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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仕途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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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璐好生嚇了一跳,原只想扯個愉快的話題說兩句而已,沒想到引了這般仗勢,想勸又怕說了不該說的火上澆油,可若悶聲不響,畢竟是因她起的,這頭怎敢躲出去。

寶璐趕忙連聲道:“兩位姐姐莫生氣,喝口茶,喝口茶。”寶璐伸著手想去挽嚴真真的手,一來怕她動手,二來想順勢攔開些。

嚴真真一拂袖,寶璐抓了個空,“你抓我作甚,你以為我是那等會鬧將起來的潑婦嗎?”

寶璐心思被戳穿,只得訕訕的縮回手。

那邊徐婷婷不幹了,“你這是含沙射影誰呢?”寶瑩站在她身邊,忙挽住她道:“姐姐莫要多想了,她說寶璐來著。”

徐婷婷被一挽更生氣了,這擺明著合了嚴真真的話,急聲道:“你放開手。”

嚴真真這邊樂了,正欲拍手,寶璐怕她們沖突起來,眼疾手快忙一把挽住她的手:“大家都是自家姐妹,挽著親熱些。”

寶璐和寶瑩一人一個拉著相勸,徐婷婷諷嚴真真人醜無子遲早叫人騎到頭上,嚴真真說沒官沒名還要擺個官太太的臭架子,形勢劍拔弩張,寶璐、寶瑩二人死死抓住她們的手不放,連不住道:“姐姐莫要多想了。”

寶玨不善勸這些,站在一邊幹著急,看看這邊叫“姐姐喝茶”無人理她,對著那邊嚷“姐姐坐下慢說”哼你一臉不消說,只寶琪樂悠悠的站在一邊,風涼的勸兩聲“姐姐們有話好好說。”那嘴角的笑都快溢出來。房裏的丫環個個唬的一聲不敢吭。

正不開交之時,有丫環來傳話,“老太太那邊尋人。”寶瑩如蒙大赦,忙道:“過來這麽久我們也該往老太太那邊坐坐了。”

二人這才收聲,徐婷婷肅正了衣裳也不理會人,顧自先出去了。嚴真真在後哼了一聲才跟著出了門,寶琪是個不嫌事大的,忙跟了出去,寶玨怕路上又吵起來也快步跑上前將二人隔開來。

寶璐真想一拂額汗,老太太找人找的真及時,一顆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這才慢慢安穩下來。

寶瑩走到她身邊,臉色不大好看,眼神甚是責怪。寶璐忙告罪,無心之言,倒引發了一場鬧劇。

寶瑩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也該在心裏掂量著些。兩位姐姐過來哪次是相談甚歡的,你自小瞧著這些也不知道避諱著些,還拿這些話去引她們,何曾不是成心的。”

寶璐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只得默默認了,道:“在外兩年忘了,一時不經心了。”

寶瑩訓道:“這般心浮氣躁,平日裏該是多看看《女則》之類的補益補益,以免出去了辱及門楣。”

寶璐無二言,一概認了。

寶瑩見她一聲不吭,心中之氣才略略平覆,警訓了幾句方才往老太太屋去。

嚴、徐二人興致被打斷,稍坐了一會便道:“家中還有小兒,稍坐一會也該回去了。”

沈老太太著實是高興的,只是顧忌到她們各自的家務要操持,再說了兩三刻鐘便也讓人送出去了。

外廳,因沈老太爺多年未回京,此時回來剛送了沈氏大姑爺他們走,後頭便有舊日同僚部署來拜訪。

人走茶未涼便有人來傳話,“曾大人攜公子來訪。”

這曾大人原是沈老太爺做學道親點進學的,後在外任了幾年,到京又做了國子監司業,與沈老太爺既是門生又是部署,情份比別個不同。

況沈老太爺向來欣賞曾大人做學問嚴謹,也多了幾分惺惺相惜之意,所以一聽下人來回,忙道:“請石松外廳坐。”

沈老太爺到外廳之時,曾石松與曾公子正坐著喝茶,一見沈老太爺進來忙起身相迎。

“老師多年不見依舊是青松不老。”

“不比當年了,不比當年了。”沈老太爺笑呵呵道,又見曾石松身邊一個少年公子頗是清俊,笑道:“這是少清吧,多年不見已是氣宇軒昂。”

曾石松忙讓曾少清上前行禮,“原先老師在京時,對少清頗有讚許,這次老師回京,我便帶著少清給老師請安。”

沈老太爺忙道:“不敢當,不敢當。”又讓二人坐下,又讓人奉茶。

沈老太爺坐在正席細細打量少清,見他相貌清俊,年紀雖少但言行舉止卻帶著一份穩重,且自有一股書生意氣,心中暗暗點頭。

沈老太爺呷著茶對著曾石松說:“我記得,少清如今二十了吧。”

曾石松道:“老師好記性,正是。”

沈老太爺呷著茶,徐徐道:“我記得我在京時少清仍小,但那時已覺才思敏捷,如今可是有功名了。”

曾石松回道:“老師關心了,少清這次鄉試得了第十名,正準備春闈。”

“哦!”沈老太爺看向曾少清的眼神裏又添幾分激賞,卻又有些不解:“以少清的才學,何以至今才試上。”

曾石松回道:“老師不知,前次恰逢我母親過世,丁憂未試。”

沈老太爺捋著胡須點點頭甚是欣賞:“百善孝為先,以少清之才此次必有佳音。”

曾石松忙道:“老師謬讚了,我道他還是太年輕氣盛些,寫文章多重逸興豪發,寫詩賦詞無妨,這對寫八股文章未免太輕浮著些。所以帶他來拜見拜見老師,老師任祭酒多年,又參與過多次科舉應試,聖上在太子之時便曾與老師多次探討學問,對這聖上喜好、八股文章老師最是了解。”

沈老太爺忙擺手,“不敢當,不敢當。聖上向不喜我死板,來請教我怕是要誤人子弟了。”

曾石松忙道:“老師不必謙虛,聖上在學問上與老師雖有相左之處,對老師治學嚴謹之處卻是欣賞的,曾有一次還說過國子監自老師去後愈發的沒章法起來,唬的如今的祭酒郭大人直要摘帽謝罪。”

沈老太爺捋著胡須笑起來:“聖上只是隨口一說,郭大人倒是當真了。”

曾石松忙道:“老師是先帝欽點的祭酒,原又任過幾省學臺,這歷屆科舉程墨,各處的宗師考卷,老師是最熟悉不過,這八股文章老師肚裏說有千百篇也是少的,別的不看單看老師府上幾位公子便知老師學問,還望老師不嫌棄點撥少清一二。”

沈老太爺也喜少清少年美學,遂道:“我家也有幾個不成器的子孫僥幸入了會試,我瞧他們甚是不成氣候,這還有幾月少不得在家中親自督促督促,少清若不嫌那幾個吵鬧便一起交流交流也無妨。”

曾石松一喜,忙拱手作揖:“有老師指點少清必能大有進益。”

曾少清也做禮謝道:“多謝師公。”

沈老太爺捋著胡須笑的甚是暢快。

寶璐回房,趙姨娘早在房中等著了,圓桌上已有一些筆墨紙硯,翠蕓說是書房送來的,下午讀書要用的。

寶璐便讓翠蕓裝起來,午後一起帶去。

趙姨娘坐在桌邊,抓著帕子把玩,見她一點經心也沒有,不由的皺了眉:“寶琪還在太太屋中,你怎就先回來了。”

寶璐知她又要說她不夠賣乖,便笑道:“我若遲遲不來,豈不叫姨娘久等!”

趙姨娘嫌棄了一聲,將視線轉向寶璐頭上新得的金累絲嵌珊瑚珠蜻蜓紋簪,看著上頭珊瑚珠一亮一亮紅透可愛,心想到底是侯府的東西,道:“你就沒心機好了,日後叫寶琪騎到你頭上去,你可別哭。昨晚若非我在,你還能得這些東西。”

寶璐笑道:“左右不過這兩年了,再說不過是些小事,若這般較真傳出去豈不叫人笑話,老太爺又是剛回來,向來聽不得這些,少不得忍一下罷。”

趙姨娘聽到老太爺,心中的氣也著實滅了幾分,可見寶璐這一味的忍讓,竟叫一個丫頭這般得意,心中又十分憋悶,哼了一聲道:“所以也叫你多到太太跟前多走動走動,沒的太太什麽話都聽她說去了,若真遇大事任憑你叫破天也無人信你。”

寶璐暗忖,太太這邊還可,只是老太太那邊像是不喜她,寶琪若真作妖雖不至於有甚性命之憂,卻也叫人有苦難言,只是這事難辦,做女工認真些怠慢些好壞立見,但這人喜不喜你,這感情卻是不可理喻的,少不得謹小慎微些罷了。

趙姨娘還未作罷,“時不時多去老太太處走走,老太太最是喜歡伶俐能言的女孩子。”又瞧了一會寶璐,恨鐵不成鋼道:“你小時候那股子機靈勁到哪去了,如今真是愈長愈內秀了。”

寶璐亦無能為力,總不能要求她二十多歲的心理年齡再做八歲孩童狀,況她如今已是十三,這般舉止並無不妥,只是與老太太並不熟做不來那般親熱狀罷了。

再說她瞧著老太太不喜她,三房在外三年,此時才回也未見到老太太有關懷之意,說明老太太在這之前,她還沒來,原先伶俐能言的七姑娘時便不喜她了。看來老太太不喜她並不因為她不伶俐也不能言,自小如此罷了。只是這話又是說不得,否則又要被嘮叨許久,少不得一一應了。

趙姨娘瞧她恭敬有加,態度也緩了幾分,又交代了幾句下午上學之時要乖巧聽話之類的話方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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