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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母女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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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太太房裏,幾個姐妹鬧了半日,將晚才攜了孩兒到各房中見了父母。

寶珊、寶珍、寶玲、寶琪、寶璐俱見了鄭氏。

鄭氏歡喜不已,忙讓人奉茶,又抱著瑞哥在炕上好一頓親熱,直至瑞哥昏昏欲睡才忙讓奶媽抱到裏頭去睡,再出來坐下方道:“你們父親在前頭和你們大伯、培仁他們在說話。”又向寶珊道:“培仁這回轉了員外郎,你姑翁便也放心了。”

寶珊道:“原公爹是想給培仁謀個外放的差事,婆婆舍不得,況瑞哥尚小,到了外鄉怕不適應,培仁也道在外打轉一圈回來也是為了回京,不若就在京中努力著些罷,公爹這才作罷。”

鄭氏道:“我道也是這麽個道理,剛說你大哥哥在翰林院熬了許多年,也想謀個外任的差事,只是不巧你大嫂嫂又有了,又是頭胎,老太太一早的發信過來勿要讓你大嫂嫂奔波勞累的,你大哥哥少不得繼續熬著,培仁戶部比之翰林院又好些,再說我原也舍不得,我們剛回京你倒要出去了,但又想著培仁的前途少不得將這心收一收,現如今能留在京中是最好不過了。”

少時,趙姨娘、許姨娘也來了。

鄭氏讓婆子搬了兩張杌子讓坐了。

趙姨娘因著不是自己小孩,寶玲雖在跟前住過兩年,感情卻也比不上自己肚皮裏出來的,不過寒暄問了句寶玲如今起居飲食,寶玲答一切都好遂也放心了。

許姨娘見了寶珍卻是激動,只是礙於鄭氏在不好表露,只是反覆問,宅中事務可還繁忙,澤林脾氣如何,起居可繁瑣。

寶珍道:“家中太太當家,大奶奶協助著,上下都道我院裏原就累心都不拿宅中事煩擾,我只需顧著院裏的事便罷。況太太疼惜我這房,道澤林藥費調養多費還另撥了一筆月錢,對院裏人也是上下壓彈,竟也無人放肆。況澤林只是腿腳不便,待人卻是極溫厚,也不肯煩擾人,一時有不便的,你若幫他還要被他責怪。今日知我回來見祖父、祖母、父親、母親還特使了人送我過來,道我也該多回來走動走動,別整日守著他,只是我不放心他一人在院中,素日裏來不願多出門。”

一番話下說的許姨娘熱淚盈眶直道,澤林是個好孩子,是個好孩子。一時激動竟有些難以自持。

鄭氏淡淡看了眼,心道瞎貓碰上死耗子,還歪打正著了,也好,剩的被人上下責怪的,又叫過婆子伺候凈臉。

寶璐看著寶珍臉色紅潤,言辭懇切,想必也不是安慰父母之語,心中也替她高興。

少時,如秋進來道:“大小姐送來禮物給三房姐妹們。”

寶珊也忙道:“我也捎帶了些來,只是方才還不得機會給。”忙叫身邊的丫環取來。

寶珊一說,寶珍、寶玲俱也叫各自的丫環去拿。

趙姨娘笑道:“這一時竟只六姑娘、七姑娘得便宜罷。”

鄭氏道:“她們原是最小,姐姐們又疼愛些也是該得的。”

一時間婆子捧來許多東西,珠花、寶釵、梳篦各有許多,寶珊又讓送些到二房給寶玨。

鄭氏道:“左右姐妹兩個也用不著許多,何曾這般多。”

寶珊笑道:“不敢攬功,這珠釵是大姐姐給的,她府上前段時日得了一批珠釵,大姐姐看著精美便給我們幾個姐妹俱留了一只,這兩只是給兩個妹妹的。”

“剩下的那些珠花、胭脂之類的一些是我備的一些是姑翁的疼愛之意。”

鄭氏笑道:“既是你們大舅、大舅母的心意,你們便收了著吧。”又轉向寶琪道:“原在宿遷之時,我瞧著七丫頭並不多飾,想著年紀小也無需這般覆綴,後倒見你也素凈許多,想著你們姐妹許是愛清凈些。”

“但在宿遷也就罷了,這回了京,少不得要與往日那些夫人、太太家的孩子多走動,竟還是施些粉黛。不然了解的人道是沈氏家風素凈,不了解的還以為我們做父母的虧待了你們子女般。”

寶琪忙道:“太太向來疼愛寶琪,我雖素來愛簡素之風,但恐出門叫那等勢利眼的笑了,少不得做些裝扮。只是之前見七妹妹甚是素凈,細問她房裏丫環才知七妹妹是個不經心的,又常愛往廚房去,稍不得要褪了珠釵好方便,這一來二往被人拿了許多也不知道。況七妹妹又是膽小怯懦的,不敢吱聲,我見她愈發素凈,我這做姐姐的倒是滿奩珠釵俱是太太疼愛,少不得多送與了她。”

鄭氏讚了一回:“你這方是友愛姊妹的道理。”

寶珊睨了一眼:“七妹妹也太粗心了,你該早與太太說,這般賊人竟叫她留在宅中這麽久。”

寶璐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難言,本想寶琪多討幾個好處也就罷了,沒想到臨了還誣了她一回。她愛往廚房跑人人都是知道的,原先珠釵叫她當了送寶玲,這話萬不能說的,不怕鄭氏她們信不信,寶玲頭一個要愧疚起來,稍不得忍一忍。

鄭氏又道:“想來也只是一時貪念起,正經偷盜倒是不敢的,我原在宅中倒沒聽到這樣的事情,許是瞧著寶璐一團孩子氣,少不得欺她,如今回了京來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寶珊忍不住又教訓道:“原在宿遷就咱一房人你胡鬧也就罷了,如今回了京來,幾房都在一起,老太爺又是最喜子孫們讀書用功的,你沒事在家做做女工看看書便罷,莫要往那下人處鉆。雖說燒飯做羹湯是我們女子本分,但那些地方人來人往,人雜口多,你一個小姐素日與她們廝混成何體統,這些婆子們最是碎嘴多話的,萬一出點什麽岔子,只怕到時候還要說我們三房不教養,莫說你要被老太爺責罵只怕還要連累父母。”

寶璐知道,她這話意思是,原在宿遷之時廚房在抱廈,又是賴媽媽把持,多是宅中婆子,外人也進不來。如今這三房都在一起,各方婆子錯綜覆雜,又不是個個好相與,再說一大家子的,人多廚房需求量也大,外頭送東西進去的人也多,只怕她不長眼與那個對上了眼,丟了三房的臉,才這般敲打,這話雖話重了些,卻也是這個道理,也只得道是。

鄭氏向左右道:“也難為你這般為人著想,我原想著這些東西你們姐妹兩一人一樣…”

“哎喲喲,太太,七丫頭使不了這許多。”趙姨娘瞧著鄭氏說那話將要的意思是要多分些給寶琪了,方才聽寶琪說著心中便暗恨上了,在這上面使壞,幸好她早知了,不若寶璐人小面薄豈不讓你便宜了去。

趙姨娘忙道:“太太向來是知道的,七姑娘向來是喜歡素凈的,如今大了雖要帶著卻也用不了這麽許多。原五姑娘憐愛妹妹送了許多朱釵來,但七姑娘帶的也少。後太太上萬福寺為五少爺鄉試祈福,兩個姑娘俱跟了去。”

“回來的時候,七姑娘便同我說,五哥哥讀書辛苦做妹妹的不能多幫,今日回來見路上有些乞兒,便想為五少爺發個善濟些衣食倒好,只是若向太太討豈不是宅裏出錢,算不得她的心意。七姑娘仁愛,思來想去一晚上竟將自己並同六姑娘送的朱釵齊拿了出來說發善事。她道,六姐姐送她的,她若是一味為自己用了倒不妥,此次為了五哥哥,也算是六姐姐的一份心了。”

“遂將那些個東西俱散了出去,後來五少爺鄉試果中了,我聽著也高興極了,五少爺是文曲星下凡亦不愁七姑娘這一份心意,但七姑娘也是一片善心可鑒。”

寶璐暗訝,趙姨娘這一番話真是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她雖氣寶琪的使壞,但也無法在短短時間內,胡謅出這麽一大堆冠冕堂皇的話來,怪道寶琪也如此拼命,向來也是長期的鬥爭經驗呀。

鄭氏聽了果然感動,讚道寶璐敬愛兄長,不僅將那些原有的一分一人給了,還另給了一些與寶璐,叫不能讓她自個兒貼了體己。

寶璐汗顏,覺得受之有愧,寶琪在旁虎視眈眈的令人如芒在背,趙姨娘又一個勁朝她使眼色,令她快謝了鄭氏,她只得起身謝了。

一屋子的人又說了一會話方散,寶玟幾個各自坐轎回去,寶璐依依不舍寶玲也無法,只得讓她多回來走走罷。

回抱廈,寶璐洗漱了便睡下。

第二日問了安回來,寶璐和寶琪回三房院吃完飯,先往鄭氏房裏問安,正巧程氏也來了坐在裏頭說話,道:“原三太太走時,除了帶去宿遷的人,以及周長水一家,老賴頭一家,其他人便由我調配走,如今老太爺、大老爺、三老爺俱回來一家團聚是最開心不過的事情,只是這些奴仆便不夠了,我瞧著三太太這邊人也少,總共太太房中三人,六弟房中二人,六妹妹房中一人,七妹妹房中二人,各姨娘房中二人,其他的粗使灑掃丫環婆子加起來竟總共不過十來人我原也不知道,昨晚才有婆子來說才知,如此怠慢竟是我的失職了,今日一得空便先來向三太太告罪。”

二人進來,向著鄭氏、程氏行了禮,程氏見了她們歡喜,拉著她們問了幾句。

一番話罷,鄭氏才道:“這也說不得你,我這兩日院裏都還未收拾妥當,一時竟都想不到這許多,你倒是上心了。”

程氏道:“三太□□慰我是三太太仁心寬厚,我如何能這般不以為意,我外頭已經帶了些婆子過來用作粗使灑掃,只是老太爺、大老爺那邊也需人手,一時還未置辦妥當,三太太難免疼惜我,寬我幾日。”

鄭氏笑道:“說的這是那裏的話,老太爺那邊自當是先照顧著些,我這邊人雖少倒也夠用,你也不必太急,挺著個身子免得勞累。”

程氏笑道:“左右不過這兩日。”又轉向寶琪道:“我看你房中只有一人,這也不成體統,我身邊有個丫頭極是勤快,便先過來伺候著你罷。”

程氏原是中書省正三品參議程大人之女,高門大戶的出身淑德賢惠,自嫁到沈家以來,對上孝敬,對下慈愛,幫著大太太打理家務以來更是上下交口稱讚的。她身邊□□出來的丫環,寶琪自然是喜歡的,起身道了謝。

程氏又道:“昨兒個拆槅扇之時,我怕她們手重弄壞了妹妹的東西,先去瞧了一回,槅扇拆了起居之所寬敞了許多,本想給妹妹們添置些東西,又想著妹妹們的東西未整理出來也敢自作主張。你們改日整理妥當了,若還缺了什麽擺件便來找我,我前些時候想著老太爺們回來需要用到的東西多,已將後樓的東西俱清理了一番,有幾個精致的擺件甚是適合妹妹們。”

鄭氏心疼的撫著她的手,“愛惜著些身體罷,這些累人的事便交給院裏的媽媽們去便罷。”

程氏笑道:“操心習慣了,想著又是家中長輩回來,少不得親自看著才放心。”

二人正欲說,有丫環來傳話,兩位姑母並兩位姑爺來了,請太太、奶奶、姑娘們過去。

鄭氏忙起身,攜了程氏道:“昨兒寶玟她們剛來,今兒你姑母她們來了,若趕在一處可熱鬧緊了。”

程氏笑道:“老太太最是喜歡熱鬧了,只是想著老太太剛到京,老太爺有染了寒疾,故不敢這般來鬧。”

寶璐、寶琪跟了她們出去,一行人丫環、婆子簇擁著往正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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