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七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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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好痛……

易昀緩緩睜開眼,全身酸軟讓她想動卻沒有力氣。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她當即明白,自己又一次被下了藥。

三天兩頭就被掀翻一次,易昀決定恢覆之後得去做一次全身檢查才能安心。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拒絕被毒死!

“易董事。”

哎,怎麽回事?產生幻覺了?怎麽聽到了柯薇的聲音?

“我扶您起來,喝口水。”

被人擁住,再擡起身子,靠到床頭的真切感受,讓易昀確定她沒有產生幻覺,確實有人在她身旁。

“柯小姐,你怎麽在這兒?”喝了水,整個人清醒了些,才反應過來,首要的問題應該是,“這是哪兒啊?”

“喲!易董事,你醒啦?”

一個任由易昀想破腦袋也想不到的人出現在房門口,微微上揚的嘴角,和易昀暈倒前看到的最後一個人,臉上帶的笑一模一樣。

“文柏?”

瞪大了眼睛,視線不可置信地在柯薇和顏文柏之間回轉。這幅畫面太過詭異,讓易昀無從破譯。

“你受苦啦!”

顏文柏憨厚地笑著,人畜無害的樣子,卻讓易昀汗毛豎立。

“你這是什麽意思?為什麽她會和你在一起?”

易昀擡手指向柯薇,各種疑問同時冒了出來,讓她頭炸。

“易董事,你再休息一會兒。這藥像紅酒,後勁兒大。我們還有的是時間,來回答你的諸多疑問。”

顏文柏轉身向外,一副不打算停留的樣子,

“你有力氣下地之後,還煩請柯小姐帶你各處走走,適應一下環境。”

“等一下!你什麽意思?什麽環境?這是哪裏?”

只是微笑,顏文柏推門而出,留下一扇緊閉的大門,和無聲的空白。

掙紮著想下床,身子卻不聽使喚地用不上勁。眩暈排山倒海地襲來,易昀看著柯薇的臉一會兒近一會兒遠,漸漸模糊得看不清楚。經不住沈重的頭疼,倒在枕頭上,易昀又一次沈沈睡去。

易昀再一次醒來時,敞開的窗口傳來夏日的蟬鳴鳥叫。清風吹進,沒有開空調的室內,竟有一絲涼意。

坐起身,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時間指向清晨。易昀對自己昏睡了多久,毫無概念。她的手機,手表,錢包,一切隨身物品全都被收走了。沒有電子工具,猶如一個廢人一般,和這個世界斷了聯系。

柯薇端著餐盤敲門進來時,易昀正坐在窗前發呆。窗外有一片濃密的梔子花圃,花香四溢。若不是心裏掛著事,呈現在眼前的本該是一副美好的畫面。

“柯小姐,你怎麽會跟顏文柏在一起?這裏是哪兒?他為什麽要拿走我的東西?”

“易董事,您別急。先吃點東西,我慢慢說給您聽。”

“我怎麽會不急?”

易昀跳下床,動作太大,又是一陣眩暈,險些沒站穩,倒栽回床上去。扶著柯薇的手臂,易昀才留意到比起之前見到她時,她的氣色有了明顯變化。盡管臉色依然蒼白,但整個人恢覆了精神,不再像一只幽魂般,虛弱得不堪一擊。

“照片和芯片是你寄給我的。”

陳述語氣,易昀沒有懷疑。柯薇點點頭,易昀想要知道的是理由。

“我不想淪落為裴貝兒的幫兇……”

易昀哼了一聲,冷冷地反駁道:

“那也是用高盛熙的命換回來的對你的救贖!”

“對不起……”

“你和顏文柏怎麽勾搭在了一起?”

“哈哈哈!易董事,話可不能說得太難聽。”

顏文柏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還是那副不疾不徐的樣子。憨厚的笑,看得易昀很惱火。顏文柏側開身體,讓出門口的位置:

“我這院子,景致是極好的。易董事,我陪你逛逛?”

當晚,易昀繼續留宿在顏文柏的別院。易昀不知道這院子具體位於什麽地方,顏文柏安排好了傭人管理她的吃住用度。要不是明白自己是被圈禁在這兒,避暑山莊般的招待,規格其實是豪華級的。

易昀想通過傭人打探出些訊息,可是這別院裏的人,除了柯薇,個個都像聾啞人一樣,不管易昀怎麽問,對她的話都充耳不聞。易昀只能靠滿天繁星和幹凈的空氣判斷,自己所在的是遠離塵囂的位置。

院子裏的水池滿塘荷花。夜裏,柯薇陪易昀坐在池邊,無人言語。只聽見蛙聲伴蟲鳴,易昀內心的起伏掩蓋在眼前靜謐的安詳裏。

自己消失好幾天了,不知道李恩澤有沒有註意到易昀的失聯。他會去通知顏文清嗎?他們會把易昀的失蹤歸咎於裴貝兒嗎?顏文清會中了顏文柏的激將法嗎?

顏文柏篤定顏文清對易昀的感情,信誓旦旦地向易昀保證他的計劃一定有效,他姐一定會做出沖冠一怒為紅顏的事。

“我從來沒見過我姐對誰如此溫柔,哪怕是當年的潘良。在她知道了爸爸的秘密之後,也立馬斬斷了聯系。”

斷絕關系原來是顏文清一貫的做法,可是用顏文柏的話說:

“顏家的每一個孩子都有喜怒不形於色的品質。我撞見她一個人流淚,不同於表面上雲淡風輕的樣子,才確定和你分開,是讓她痛不欲生的事。

而且,和你在一起原本是爸爸用的計,我姐卻真地喜歡上了你。我想這感情裏,多少帶著一些她對爸爸的叛離。

所以她一定會為你沖動的,我一點不懷疑。”

多子的家庭,最難做的就是老二。顏文柏就是顏家四個孩子裏,敏感焦慮以及察顏閱色的擔當。想要向父親證明自己價值的迫切願望,促使他無所不用其極。

對柯薇的收買是在杜家倒臺時意外起的意。對杜逸楓的庭審,顏文柏坐在旁觀席的角落裏,靜靜審視全場。當季小璐拿出杜逸楓包養她的鐵證時,顏文柏從柯薇的臉上捕捉到了一絲報覆的快意。

商場上歷練出來的談判高手,最初的潛伏是為了等待時機。一旦咬住對方的弱點,猶如一條兇狠的鱷魚,不將對方拖下水裏,絕不罷休。

從那時起,柯薇便成了顏文柏埋在裴貝兒近身的地雷。何時引爆,只是時機問題。而高盛熙的死是加快了進程的意外,導致了柯薇精神的崩潰。

為了保證不會給顏文清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顏文柏只得讓柯薇提前行動。從秦一墨那裏拿走了錄像的母帶,也就是那張芯片,和所有的照片。

“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誰叫裴家人死性不改,老要針對我們顏氏。易董事,你說你是不是該感謝我才對呢?你的名節可是由我為你守護的喲!”

易昀翻了翻白眼。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誰都不見得是好東西。順帶的人情,易昀並不打算在意。

“那秦一墨呢?也被你藏起來了?”

“他啊?”顏文柏嗤之以鼻,“你看他人在我這兒嗎?背信棄義的狗東西,你還關心他幹嘛呢?我想,依裴小姐的脾氣,應該已經送他去了他該去的地方了吧。易董事,幫你除了這樣的朋友,你得謝謝裴小姐才對。”

簡直無言以對!歹毒的勾當竟然被賦予了堪比恩賜的意義,易昀再也不覺得她自己的臉皮厚了。

想到陳虹的兩個孩子,易昀只感到胃部一陣翻騰。背脊發涼,手心裏浸出汗來。看出了易昀的不適,顏文柏歪了歪嘴:

“所以說你們女人就愛婦人之仁!靠我姐一個人,怎麽幫哥哥鏟平阻力!”顏文柏的語氣突然發狠,臉色也陰郁起來,“爸爸倚重哥哥,溺愛妹妹,我和我姐只是他手上的牌而已。可姐姐還好,起碼是他愛的女人給他生的孩子。而我,是他最不願承認,最想要抹殺的存在!”

這一點,易昀之前已有所察覺。只是聽他本人說出這層含義來時,話裏的刺紮傷的不只是顏文柏一人而已。

一種同病相憐的情愫,讓易昀對顏文柏生出憐憫。大概是在眼神裏流露出了心裏的想法,刺激到了敏感的神經,顏文柏忽然抓住易昀的肩膀,使勁搖晃:

“我不許你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顏文柏有能力證明自己!

從小到大,我一直戰戰兢兢,盡全力做好每一件事。取悅他,讓他滿意。對新能源的投資原本是十拿九穩的事,也是他首肯的項目。這麽多年,我只失誤了這一次。他就對我全盤否定,我不服氣,不服氣!

我媽為了成全我,犧牲了她自己,讓我有了得以在顏家立足的可能。可她卻沒想到,我本就是不該出現在顏亞齊生命裏的孩子,她死與不死都改變不了顏亞齊恨我的本質!”

太過震驚的易昀飛速地消化著顏文柏傾洩而出的信息。也許從小到大,身邊從來沒人費心地留意過顏文柏的情緒,因為易昀深知趨炎附勢是人的本性。

這個有家卻得不到愛的孩子,在兄妹的陰影裏艱難地求生,成長。發展出扭曲的性格,對他來說,太不公平。

費力地伸出手,一巴掌狠狠抽在顏文柏臉上。用力的聲響驚醒了失態的人,顏文柏放開易昀,平覆了氣息。易昀搶在他開口前,先說道:

“想讓你爸認可你,你有非常多的選擇,不一定要用同樣下流的方式。你擄了我,想要用我的消失逼迫文清對潘氏下狠手。如果成功,有一天,文清知道真相後,會怎麽看你?如果計劃未能如你預期,你爸又會如何對你?”

冷靜下來的顏文柏聽了易昀的話後,再一次勾起嘴角笑了起來。那森然的寒意,瞬間讓易昀渾身發抖。

“誰告訴你,我一定會放你出去?我姐那麽信任你,你卻跑到至陽調查她和哥哥的身世。她知道後,會怎麽看你?

要不是我早有察覺,一直牢牢緊盯著你。我哥的秘密可就要被你挖了出來。易董事,你可真夠聰明。

只可惜……我姐怎麽待的你,你又是如何回報的她?我建議你,考慮一下如何求我對你手下留情!

因為我姐為你報覆潘家的那一天,就是你的死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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