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教刺繡的先生每個月能拿五十兩銀子呢。”

華氏對女子學堂教什麽東西不感興趣，但是他們開的薪俸打動了她。

若是放在從前，五十兩銀子她根本不會放在眼裏，可是現在，她繡三天的繡活只能拿到一兩銀子，即便天天不落地繡花，一個月也只能拿到十兩銀子。

這點錢哪裏夠他們一家花銷，連天天吃肉都吃不起，更別說添置四時衣物和首飾之類的了。

教刺繡只需要指導和示範一下，不用自己怎麽動手，多輕松啊，而且還受人尊敬，到時候她也能被人叫做先生了。

心動之下，華氏跟掌櫃娘子打聽了女子學堂所在位置，便找了過去。

這是一個三進的宅子，宅子邊上有一大塊空地，工匠正熱火朝天地挖坑，像是準備打地基，塵土飛揚得厲害，華氏看著特工匠孔武有力的手臂，不由得心生恐懼。

怎麽把女子學堂開在這種地方，萬一有人起了邪念，多危險啊。

負責招待的是個年輕姑娘，華氏猜她大概二十歲左右，都這把年紀了還梳著姑娘頭，不知道是不是嫁不出去。

她把自己的擔憂說了，初三笑道：“您放心，隔壁是我們買下來的地，正在興建學堂，現在這個宅子是臨時租來用的，等新學堂建好了，我們就搬到隔壁去。這些工匠絕對不會騷擾我們學堂的師生的。”

華氏跟著她走到第二進院子，迎面走出來不少婦人，初三介紹道：“她們都是來應聘刺繡先生的，只要登記一下信息，然後留下自己的刺繡作品就可以了。評選結果在三天後出來，到時候你們記得過來，不管通沒通過，我們都會把你們的作品還回去。”

“刺繡作品？這個帕子行嗎？這是我繡的。”華氏問道。

“當然可以，不過最好是能充分展示你刺繡實力的作品，而且刺繡圖案必須是原創的，模仿的不算。”初三解釋道。

要求這麽多？

這張帕子是她隨手繡的，肯定不能代表她的實力，她得回家取一副過來才行，便問初三，“我能等會再來報名嗎？”

“當然可以。”

華氏匆匆回到家裏，把自己的繡品全都找了出來，看看那張最出色。

可是她以前繡花不過是打發時間，都沒怎麽用心，現在做的又都是繡坊的活，根本不用她想花樣子，比較了半天，也沒選出個結果。

沈安蕓陰沈沈地進了房，在旁邊哭哭啼啼好一會，發現華氏沒理她，便停住了。

問道：“娘，你在做什麽？”

“娘想去女子學堂教刺繡，要交個作品參加評選，但不知道選哪個好，你幫娘選一選？”

沈安蕓的刺繡水平還不如華氏呢，她也分不出哪張更好些，好像都差不多，沒什麽特別的，倒是眼尖看見箱底有一副刺繡特別打眼。

這個繡著一對紅白相間的錦鯉和幾片或紅或黃的樹葉，錦鯉看著特別靈動，像要從帕子上游出來一樣。

便抽了出來，對華氏道：“娘，這張最好，把這個送去參選吧。”

華氏搖了搖頭，“不行，這個不是我繡的，是你外祖母送我的嫁妝，說是那位有名的羅繡娘繡的。”

“不是沒有落款嗎？誰能證明這是她繡的，再說，我記得好像沒人見過這位羅繡娘吧，只是有不少繡品流出來。”

說到這裏，沈安蕓心中湧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娘，要不你就當自己是那位羅繡娘吧。”

“那怎麽行！”華氏嚇了一跳，“娘哪有那樣的水平，我要能繡得跟她一樣好，哪裏還用得著接繡坊的活，直接賣自己的刺繡不是更好？”

“怎麽不行，你也不用明說自己是羅繡娘，就說這是你繡的，至於別人怎麽猜是別人的事，你既不要承認也不要否認就好了，不就是教一下小孩子嘛，又不用你交作品，自己繡和教別人本來就兩碼事。”

華氏怔住了，半響才道：“蕓兒，這是不對的，娘不需要冒充別人。”

“可是您繡的東西人家看不上怎麽辦？難道不想要一個月五十兩銀子了？”沈安蕓委屈道，“娘，我都好幾天沒吃肉了。”

華氏心軟了，想了好一會，把那幅鯉魚圖帶去報名。

蘇含玉抱著收到的報名資料去找秦怡，秦怡問道：“怎麽樣？報名的人多嗎？”

“還行，應聘的有五個夫子，二十個繡娘。”蘇含玉回道。

“我看看繡娘的作品。”秦怡笑道。

兩人便展開繡品一一細看，大部分作品都差不多，唯獨有兩幅深深吸引了她們的註意力，其中一幅是錦鯉圖，另一幅是鴻雁圖。

但是仔細看了會，蘇含玉皺起了眉頭，“怡姐，你覺不覺得這兩幅像是同一個人的作品。”

秦怡點了點頭，“嗯，針法是一樣的，底紋應該也是同一人畫出來的。”

蘇含玉嘆了口氣，“都說了必須原創，沒想到還是有人懷著僥幸之心，就不知道這兩個哪個是原創者了。”

“也有可能兩個都不是原創。”

“這倒也是。”

只能再增加一門考核，現場看看她們的刺繡水平。

繡娘倒是容易選，先生就不好選了，幸好原本就設定了讓他們試講一下。

蘇含玉對這五個應聘者的年齡感到很郁悶，他們都是老秀才，年紀都超過五十歲了，雖然對女子學堂來說，先生年紀大些可以避免引發爭議，但年紀大的人，思想也頑固啊。

她辦女子學堂的目的和富貴人家給小姐開私塾的目的可不是一樣的，並不想讓這些女孩子學些迂腐的東西，而是希望她們能在學到知識的同時開啟靈智，學會自尊自愛，不要任人擺布地過一生。

考慮到學堂招的人多了之後需要分班，秦怡一個人忙不過來，她才想多招兩個夫子的。

“要是怡姐會分身術就好了，那樣就不需要招其他夫子了。”她感慨道。

“也別太擔心，先聽一下他們試講吧，也許他們沒有你想象的頑固迂腐。”秦怡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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