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秉坤到底要冷靜一些，阻止了蔡氏，他看向來人，足有十七八個漢子，這不是他們夫妻招架得來的，沈聲問道：“我兒子真的出千壞了你們賭場規矩？”

大胡子雙手交叉放在胸前，朝蘇澤軒努了努嘴，“等他醒了，你問問不就知道了。”

“那我們先帶兒子回屋了。”蘇秉坤說完，拖著蘇澤軒進去了，蔡氏跟上去，一進門就插上了門栓，大胡子笑了笑，沒有任何動作，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孩他爹，現在怎麽辦啊？”蔡氏又驚又怒又恐，不知如何是好。

“倒盆冷水過來。”

“好，這就去。”

冷水端來，蘇秉坤朝蘇澤軒臉上潑了過去，蔡氏驚叫起來，“你瘋了不成，大冬天往軒兒身上潑冷水，跟小寶一樣發高燒怎麽辦！”

蘇秉坤氣在頭上，“我寧願他燒死，也好過禍害家裏！”

“你怎麽能這麽說，又不是軒兒的錯，他還不是為了多掙點銀子才去賭場，要是你有出息，他至於這樣嗎！哎，軒兒你醒啦，先換身衣服吧，都是你爹鬧的。”蔡氏心疼道。

蘇澤軒初時有些驚恐，見到自家爹娘，才放下心來，“我不是在……怎麽回家了？難道做了一場夢？”等擡手一看，小指確實沒了，才意識到不是夢，身子頓時抖了起來。

“說吧，這是怎麽回事，那些人在門口等著，叫囂著讓我們掏五千兩銀子呢，惹了這麽大麻煩，你不好好說清楚，我打死你！”蘇秉坤心情極為惡劣。

蘇澤軒這才把跟人學出千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

“之前玩了那麽多次都沒出事，昨晚不過出了兩次手就被抓到了，身上帶著的幾千兩銀子都被他們拿走不算，還說要砍我的腿，我磕頭求饒，他們才沒砍，但是要了我一根手指。五千兩是他們勒索的，我沒欠他們錢，爹，您一定要救救我，他們真下得了刀的。”

蘇澤軒心有餘悸，仿佛那把雪亮的刀子仍在眼前搖晃，沒了手指大不了不參加科舉，沒了腿可怎麽活！他可不像跟蘇澤霖一樣，下半輩子都坐在輪椅上！

蘇秉坤抽了他一耳光，叱罵道：“現在知道怕了？出千的時候你怎麽不怕？早說過賭場不是那麽好混的，你偏偏說自己想輸就輸，想贏就贏，我當你運氣好呢，沒想到你跟人學出千！你讓我去哪掏五千兩銀子！”

他還要再抽，蔡氏撲了過去，“孩他爹，別打了，他剛沒了手指頭，疼著呢，之前軒兒贏了錢孝敬你的時候你不是也挺開心嗎，怎麽能全怪軒兒呢，要怪就怪賭場太無情了。”

“不怪他怪誰？你當外面那群人是擺設嗎？這錢不給他們敢拉人去賣，就是把我們全家都賣了也不值五千兩！”蘇秉坤咆哮道。

“不是可以賣田嗎，”蘇澤軒虛弱道，“咱們家那些良田現在值三十兩一畝呢，百畝就是三千兩，沈安蕓的嫁妝也能賣個千兒八百兩，娘您再賣掉二伯娘那些首飾，五千兩還是能湊的……”

話未說完，蘇秉坤就一腳踹過來，“你這敗家子！田地是命根子，能賣嗎！沒了田我們喝西北風去，啊？別指望我們傾家蕩產填這個窟窿，你自己去求，就是跪斷腿，也要求他們放過你。”

“他們要肯放過我，就不會找上門來了！”蘇澤軒暴躁道。

一家三口吵到天亮，筋疲力盡地坐在廳裏，蘇澤寶醒了過來，一個勁喊疼，蔡氏眼前一陣陣發暗，“我們這是招誰惹誰了啊，怎麽倒黴成這樣子！”

然而，老天爺似乎想告訴她，這還不是最倒黴的，等了一上午，賭場的人沒走不說，沈家竟然來人了，還來了十幾個人！

一進門就甩了張“和離書”，要蘇澤軒簽字，蘇澤軒當然不肯，“除非沈家賠我一萬兩銀子，不然我絕不合離！”

沈家的人態度也強硬，“不肯合離是吧，那我們公堂上見，順便跟你說一句，你半個月沒上課，已經被書院開除了！嫁妝我們先搬回去，官司我們慢慢打。”

說罷不由分說去三院搬嫁妝，蔡氏和蘇秉坤想攔都攔不住，反而被人揍了好幾拳，只能眼睜睜看著沈家人把嫁妝都搬走了，留下空蕩蕩的庫房。

“這可怎麽辦啊！怎麽什麽倒黴事都找上我們家了！”蔡氏哭得一塌糊塗。

蘇老頭和蘇老太也被這番動靜嚇到了，蘇老頭嘆了口氣，罵蘇秉坤：“你們怎麽就不能好好過日子？打殺兒媳婦不說，軒兒還沾上賭，之前要是管教得好，哪來這麽多事！”

蘇老太不樂意了，駁道：“怎麽能怪秉坤呢，我看這事邪門得很，接二連三出事，有誰家會這樣？說不定有人給秉坤一家下降頭了呢。”

一語驚醒夢中人，蔡氏立刻附和道：“沒錯，邪得很，肯定有人搗鬼，有那兩個喪門星在時，我們運氣都沒這麽差呢……等等，該不會是那兩個喪門星影響的吧。當年二叔找了多少大夫給他們看呀，沒一個說能治好的，現在怎麽突然好了？準是截了我們家的運道！”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猜到了真相，心裏一陣後怕，“寶兒怎麽那麽巧傷到眼睛，準是給那小瞎子替命，還有軒兒，差點沒了一雙腿，也是替蘇澤霖呢，我看他們不光截了運道，還借了命呢！娘，我們請神婆問一問吧，不然我怕軒兒寶兒還要出事啊！”

蘇老頭最是信命，聽她這麽說，便點頭答應了。

然而，蔡氏想出門，賭場的人卻攔著，大胡子說一日不給銀子一日不許出門，他們頂多寬限三天，三天後還見不到五千兩，就要砍蘇澤軒的腿。

蔡氏討好道：“我們家實在沒這麽多錢，總得讓我們出去借錢吧，不然我們三天後也拿不出來啊。”

大胡子想了想，同意了，不過一次只允許他們家一個人出門。

“一個人就夠了。”蔡氏笑道。

下榕村沒有神婆，東坡村倒是有個頗為知名的，十裏八鄉不管誰家跑了牛丟了雞鴨，找她請神問一問，基本都能找回來，靈驗得很。蔡氏花了十兩銀子，神婆才答應上門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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