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創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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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節變得沒有什麽耐心了,夏風風火火地突然降臨,省略了春的暧昧。天氣忽地一下子熱了起來,讓人們有點措手不及,街上的人們便只能顯出各種季節的穿著來,看上去都有點滑稽。花花草草也不知深淺地瘋長,只知道單純地奉行有陽光就燦爛的生存準則,這倒是反襯出了樹木的老成持重,雖是喜悅著並也還沒有急於枝繁葉茂。如果氣候也有人的性格的話,那麽春一定是溫柔靦腆的,她既對抗不了冬的蠻橫也不能招架夏的熱情,便也只能讓自己的存在變得越來越似有似無。

伍哲還沒有急著去找侯勇商量,他先是走了幾處賣場,看了看市面上的產品種類跟市場銷售價格,又跑了幾處出租的店面,也去看了幾處攤位,打聽了價格跟承租方式,粗略估算了一下前期啟動的費用,然後他覺得有必要跟侯勇商量商量了。

幾乎每年五月一到十月一這段時間都是裝修行業最忙的時候,也許不僅僅是裝修業也說不定。反正最近侯勇是很忙,幾個工地同時開工,令他幾乎不能在一個地方呆上一個小時以上,他的時間也被瓜分得支離破碎的,伍哲便只能陪著侯勇四處跑工地,期間聊一聊開店的事。

侯勇花三萬塊錢買了一輛二手捷達,這輛車雖然看著不咋地,但對侯勇來說還是非常實用的,而且對於還沒有駕照的伍哲來說,侯勇的私家車也是一個令他非常羨慕的進步跟改變。

倆人的午飯是坐在車上吃的。

“這樣啊,我打算咱在泡崖那邊幹,那兒人密,而且交通相對閉塞。”伍哲咬了一口卷餅說。

“泡崖哪兒啊?找著地方了麽?”侯勇咬一口腸問。

“泡崖市場那兒有個新開的商場,在裏面一樓大廳租個攤位唄,我去看了,租金的價位還行,就是地方我有點嫌大,攤兒大的話,鋪的貨就得多啊!”伍哲說。

“你這人,”侯勇笑著說:“我可頭回聽說不嫌租金貴倒嫌地方太大的!”

“是啊,地方大投的錢就多啊!”伍哲喝口水說。

“大約一共需要多少錢哪?”侯勇問。

“具體的數我還沒準譜,不過我覺得怎麽也得個10萬吧!”伍哲說:“攤位租金可以按季度交,兩千多一平米,我看中的那個地方大約有個二十多平,就是按季度交也得個一萬多塊錢吧?再加上簡單的裝修,再上貨存點貨,我算了,怎麽也得個10萬左右啊。”

“那你打算啥時候開始呢?”侯勇問。

“你要是沒啥意見的話,我想就把地方租下來,就開始收拾唄。這邊裝修,那邊我跟何明出去看看貨,行的話裝修好了就上貨就開始幹唄?!”伍哲說得多吃得也多。

“就按你說的整吧,我這也沒有空,等會你跟我去取錢吧,我先給你提3萬,完了後續再用多少我再給你吧,現在一時間我也拿不出來那麽多現金哪!”侯勇說。

“行,那從現在開始我就記賬吧。我也先拿出來3萬,其實現在我也就有3萬塊,等以後再用的話我就得去借了!”伍哲說。

“沒事,你少拿點兒吧,你出力多,以後你還得看攤兒。”侯勇想了想說:“要不這樣吧,我出6萬,你出4萬,利潤還是五五分。”

“那哪行啊!”伍哲說。

“你別著急啊,你以為我傻啊?”侯勇笑著說:“這樣,你看攤兒,賬上就不給你開工資啦!”

“那也不行啊,你還是吃虧啊!”伍哲說。

“買賣還沒幹上呢,上哪知道我是不是吃虧啊?!”侯勇笑著說:“我就是差不多就行了,咱倆別為這費腦子了,賺了錢了啥都好說。”

“那樣就先這麽地吧!”伍哲說:“那就先幹上再說吧。”伍哲說。

人的一生就是思想建樹的一生,跟生理機體的發展完全相反,身體會逐漸衰老,消亡,但思想不會,在整個人生的旅程中,思想是一個不斷成長、成熟壯大的過程。人的最強大的力量不是強壯的體魄,而是強壯的思想跟靈魂,人類的思想跟靈魂永遠不會消亡,因為那是一個世代傳承而且不斷地更新的強壯的生命體。人活著大概也就是為了思想的不斷成長跟傳承吧?也許那才是人類生存的全部意義。

人類社會也像螞蟻群,蜜蜂群狼群或者細胞群一樣,有著不同的分工跟作用,人群中的醜陋的孱弱的骯臟的靈魂也是有作用的,他們能夠讓人類不完美,能夠幫助人類產生抗體,是能夠讓人類更強壯的條件。白蟻似的腐朽跟蠶食,不也帶有重建的能量的麽?!

人類在思想的建設過程中,挫折就是個擺脫不掉的愛挑釁的同伴,它要麽打敗你,要麽被你打敗,來來回回地跟你沒完沒了,並不會因為你的疲憊或認輸而停下來。怎麽辦?抱怨麽?沮喪跟抱怨只會讓那挫折更囂張。也許,是我們看錯了挫折持續地陪伴著我們的真正意義了呢?有了挫折人不是越來越成熟起來了麽?這過程中,人漸漸地變得堅強又勇敢了,讓人產生出了生存的能量。

或許挫折也是個好東西吧?!是用來建樹人性的,只是長得醜些罷了。伍哲的創業之路還沒踏出第一步,就有夭折的危險了。

侯勇著急忙慌地打電話給他,讓他暫緩跟商場簽訂攤位的租賃合同。

“咋了?”伍哲問。

“不行了,有個活兒出問題了,人家正鬧我呢!”侯勇說。

“啥時候的事兒?”伍哲問他。

“事兒是最近的事兒,活兒是去年的活兒。”侯勇說:“當時那個給我走管兒的人糊弄我,今年人家房子開始滲水了,裝修都給泡了,整不好得賠錢了!”

“去年的活兒,咋才找你?”伍哲問:“是你的事兒麽?”

“他們不是本地人,沒著急過來住,今年開春來一看,裝修都給泡完了,找人一查,就是管沒走好,材料不是合同上的,一冷一熱給整裂了,接口還不嚴實。”

“那你咋整?找那個給你走水的工人哪?”伍哲問。

“找誰去啊,我跟工人也沒合同啊,都一把一利索,幹完就完了,人跑哪去了我都不知道。”侯勇說:“再說就是把人給找來了,這事兒人也不能認哪,他傻啊?!”

“那租攤位這邊咋定?我是讓人等幾天哪還是就不簽了?”伍哲問。

“別簽了,我這邊這事兒還不知道咋樣呢,再說再過倆月莉莉就生了,我又還貸又上材料的,我這邊用錢的地方太多了,暫時沒錢再開店了。”侯勇說:“就是快的話也得等到秋天吧?!”

“那行了,我跟人說一聲,就不簽了吧!”伍哲說。

“要不你就再找個工作幹一段時間吧,等咱再攢攢錢,也再摸摸路再幹。”侯勇說。

“行了,我你就別管了,等會我就把錢給你打過去,你先忙你的吧,有啥需要我幹的跟我說一聲。”伍哲掛斷了電話,茫然若失地呆了一會兒。

再一次陷入失業狀態的伍哲在百無聊賴中想起了陶江,不知道他的公司經營得怎麽樣了。他掏出電話打給陶江。

“在哪兒呢?幹啥呢?”伍哲問。

“我上班呢!”陶江答。

“嗯?上班?你不是要自己幹麽?”伍哲很奇怪。

“不著急,自己幹就更不能太草率了!”陶江說。

“那你到底是自己幹哪還是上班哪?”伍哲說:“又上班去了那你辭職幹啥呀?”

“我有打算,跟你解釋不清楚。”陶江說:“你那兒咋樣了?開始沒哪?開業了我過去看看!”

“還開業呢,”伍哲苦笑了一下說:“猴子那邊兒幹的活出問題了,他暫時拿不出錢來了,我們的生意也被無限期擱置了!”

“啥時候的事兒啊?”陶江問。

“啥啥時候的事兒啊?”伍哲問:“猴子啊?也就最近幾天吧?”

“不是,就你倆不幹了,啥時候決定的?”陶江問。

“我剛跟他通完電話,才決定的!”伍哲說。

“那你咋打算的?”陶江問。

“這不才決定不幹麽,”伍哲說:“我這打算還沒打算呢!”

“那你先別打算了,等我下班吧,晚上我找你,跟你商量個打算你看看!”陶江說。

“啥打算哪?”伍哲很好奇。

“晚上吧,我去找你,見面再說。”陶江掛斷了電話。

人跟動物一樣,溫暖的氣候下增加了戶外活動的時間。雖然天已經擦黑了,街頭巷尾仍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大都是帶貓遛狗順便遛娃兒的,這個時段整個城市上空彌漫著的都是悠閑適意的氣氛。伍哲跟陶江在伍哲家樓下找了一個燒烤攤,坐下來喝酒聊天。

“其實我找你就是想問你,要不咱倆合幹得了?!”陶江開口就問伍哲。

“啊?!”伍哲倒給嚇了一跳:“幹啥?”

“蜂膠啊!保健品哪!”陶江說,倒讓伍哲給問楞了。

“你現在跟誰一起幹呢?”伍哲問。

“現在我自己,還沒幹呢,我也正在找合夥人呢。”陶江說。

“那你啥也沒幹就到處找合夥人哪?”伍哲問,對陶江的想法跟做法都十分不能理解。

“也不能說啥也沒幹,我現在找了一家保健品銷售公司打工呢!”陶江說。

“咋還又打工去了?”伍哲問。

“新入一行啥也不了解,給人打工學得快啊!”陶江說。

“那你自己的公司啥也沒動哪?”伍哲瞪著眼睛問他。

“其實我也是沒著急,如果你同意合作,咱就開始動唄!”陶江挺輕松地說,倒讓伍哲覺得這事兒挺不靠譜的。

“這行我也啥啥都不了解啊!”伍哲撓頭說,他在猶豫。

“除了設計布樣,哪行你了解啊?”陶江說:“不都得學麽!”

“賣保健品我能幹些啥呀?”伍哲問。

“哎哎,大哥,經營,大哥,不是擺地攤,咱這是要經營銷售公司,不是單純的倒買倒賣。”陶江挺不滿地抗議著。

“嗯,也就聽著挺牛吧,哄哄耳朵就到頭了!”伍哲不屑地說。

“實際上也挺牛的啊,正經兒八百地註冊、經營、交稅的啊!”陶江不滿意地朝伍哲瞪著眼睛說。

“那你去打工就能了解人家老板的經營的竅門了?”伍哲問。

“我是來了解運營程序跟內容的,至於經營方式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就是人家的竅門都教給你了,到你手裏也未必好用!”陶江喝了一口酒說。

“讓你這麽一說,我更暈了!”伍哲皺著眉搖著頭說。

“你呀,就只管負責辦公室管理就行,銷售我管。”陶江說。

“辦公室管理都管啥呀?”伍哲挺白癡地問。

“挺雜,具體我還不大說得清楚,反正至少是管賬,管貨,管宣傳,管辦公室文件跟內勤啥的吧?!”陶江說:“小公司,事兒肯定都是自己幹哪!”

“你說的這些活我都能幹啊!”伍哲說。

“活是誰都能幹的活,但那不也還得有幹好幹壞、放心不放心的分別麽?”陶江瞪著伍哲說:“再說你是入股的,總可以負責一部分工作吧?小公司內勤活雜,外人幹還真不行!”

“怎麽幹哪?”伍哲問:“經營公司我一點概念都沒有啊?”

“沒你想象的那麽覆雜,”陶江笑笑說:“

“在哪幹哪?”伍哲問:“是不是得租地方開店面啊?”

“不開店面,租辦公室。”陶江說:“辦公室我都看好了,就是一直也沒著急定。要不等我休息的時候咱倆去看看?”

“看看到沒啥,就是幹不****沒想好啊,你這也太突然了。”伍哲笑著說:“我這上午剛剛又失業了,你這晚上就讓我去看房子!”

“這不正好麽?”陶江說:“哪有你想得妥妥的,然後幹上了一準兒成的買賣啊?我要幹的這個投入沒那麽大,也沒有上貨壓錢的顧慮。”

“那咋上貨?”

“親戚啊,剛開始可以先賒貨。”陶江說:“前期投入也就租房、簡單收拾收拾,然後再有點上貨、宣傳招聘啥的,有個四五萬塊錢差不多了。”

“那麽少?”伍哲挺意外:“要不我先跟你了解了解吧!四五萬的話到可以試試。”伍哲說:“要不先跟你去看看房子吧?”

“行,不過那房子裏面啥也沒有,得咱自己往裏裝東西。”陶江說。

“成立公司是不是得自己起個名去註冊啊?名你起了嗎?”伍哲問。

“起啦,都找人算完了,叫‘怡健堂老年用品有限公司’,”陶江說:“我找人查過了,還沒有人註冊,我就先預約占上了。”

“咋還老年用品?保健品不是全人類的需求麽?你這公司名起的不是自己就把市場範圍縮小了麽?”伍哲說。

“現在市場的主流群體就是中老年人,有保健意識的也是這個群體,我想做得專業些就得有針對性的。”陶江說:“而且我們不能只賣蜂膠一種產品,還得針對熱門需求的熱門商品銷售。”

“反正我是一竅不懂!”伍哲說:“你打算怎麽起步呢?”

“我這兩天在別的公司上班呢,這樣入門最快。”陶江說。

“你去上班了那我幹啥?”伍哲問:“你要上多長時間哪?”

“仨倆月的差不多了吧!我覺得!”陶江說:“咱先把辦公室收拾出來,然後還得跑趟沈陽或者哈爾濱上貨。”

“不是上你家親戚的貨麽?怎麽還跑沈陽哈爾濱?”伍哲問。

“親戚就蜂膠一樣貨,你開保健品公司不能就一樣貨啊!”陶江說:“公司裏得有主打的產品,還得有其他產品占市場份額的你懂嗎?”

“上啥貨你知道麽?”伍哲問。

“大體上知道些,但為了不走彎路我再好好看看再定,這等去上貨時候再說,先不急。”陶江說。

“你上班上多長時間了?”伍哲問。

“半個月了。”陶江答。

“學得咋樣,都學著啥了?”伍哲問。

“才這麽幾天,也就了解個大概,想學得深入些短時間還不太可能,我再呆一個月吧,咱們籌備咱們這邊的,等公司這邊安排好了,我就辭了那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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