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關燈
在何敏的影響下,宋謠謠在面對張煦時便有些茫然了。每周日下午五點半,張煦會準時出現在宋謠謠家門口,朝著宋謠謠的窗子大喊一聲,“八爪魚,快點下樓,去學校了。”

“等一下,我還沒有收拾好。”

其實,早在張煦出現之前,宋謠謠就把一切收拾妥當了,她站在窗子前看張煦從另一條小巷子穿過來,再緩緩到達她家門口。

這短短一個下午,宋謠謠已經對著鏡子照了好幾遍,梳頭的時候照,穿衣服的時候照,刷牙的時候照,所有東西收拾完畢又照,出門前背上書包後還要再對著鏡子整理一遍。宋謠謠對自己的臉蛋還算滿意,大眼睛雙眼皮,櫻桃嘴鵝蛋臉,鼻子小而挺,可她的眉毛濃密粗黑,只要一皺眉,整個人就兇巴巴的。

張煦接過宋謠謠手裏的袋子,“你都裝了些什麽啊,每星期都這樣大包小包。”

“衣服啊,你以為像你們男生啊,邋裏邋遢。”

“男生都這樣。”張煦輕松地笑了笑。

“我跟你說,我同桌還真不一樣,書桌收拾得比我還整齊,每天擦三遍桌子。”

張煦轉過臉來,“就是叫許博文那個,高高瘦瘦,長得白白凈凈的男生?”

“是啊,不過你怎麽知道的?”

“別啰嗦了,快點走。”

宋謠謠就想走得慢一點,再走幾步就要到公交車站了,一到了公交車上那個狹小公共的空間,她就覺得緊張尷尬,她喜歡這樣和張煦一起並排走,走在他旁邊,一句話不說也覺得很美好。夕陽只剩一點點餘暉,柔和的光線打在灰黑的墻上,張煦的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

公交車開到市醫院站,宋謠謠看到許博文走了上來,天已經有些涼了,可他卻只穿了白色短袖襯衫。宋謠謠本想低下頭去,可從市醫院到學校還有五個站,公交車上又只有那麽幾個人,許博文早晚會看到她。

“許博文,你家住在附近啊?”宋謠謠問。

在宋謠謠向他打招呼前,他還真是沒有看到她,猛一轉臉,許博文的目光和張煦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是啊,我家離這不遠。”

公交時而轟轟,時而哐當,雜亂的聲音毫無規律可循。開到下一個站,車上就只剩下五六個人了,許博文不停地往宋謠謠這邊看,臉上的笑容別有用意。

宋謠謠覺得越來越尷尬,忙開口緩解氣氛,“我每次往返學校都坐這趟車,以前怎麽從來沒有遇到你啊。”

“眼睛都盯著別的地方,當然看不到我了。”許博文笑著說。

宋謠謠臉紅了,她好想知道那時候的張煦是什麽表情,可是她不敢看,甚至連呼吸都要刻意去壓制,一切都脆弱了,她一動不動僵在那裏。

“因為我家到學校有三趟車,十路車只是其中一趟,我一般都做五路車,五路車離得更近。”

一直沈默的張煦開口了,“五路車太擠了,還是十路車好,一直都有座。”

宋謠謠咬咬牙,真想打開車窗翻出去。許博文卻起身挪到宋謠謠背後的空座位上,對張煦說,“你也是一中的吧,認識一下,我叫許博文,五班的,跟宋謠謠是同桌。”

“十一班張煦。”

“你跟宋謠謠是原本就認識的吧?”

未等張煦開口,宋瑤瑤就說,“我們是小學同學。”

緊接著張煦加了一句,“同班同學,我們小學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學,現在也還是同學。”

許博文聽得出來,張煦把同班兩個字咬得很重,他忙笑著應和,“既然都是同學了,互相學習,互相幫助,哈哈。”

坐在教室裏的宋謠謠心神不寧,她還在想發生在公交車上的事情,憑著女生的直覺,張煦的言行舉動分明與以前有些不一樣,她感覺到他在向她靠近,這種靠近讓她癡迷,讓她忍不住一遍遍回味。

“還有時間發呆呢?下個星期就期中考了你知不知道?”許博文用筆頭敲了一下桌子。

“哦,知道啊。”宋謠謠無精打采地回答。

“知道你還不好好覆習。”

“怎麽覆習?反正就那樣了,考什麽我都不會。”

許博文嘆一口氣,“讓你記筆記你不記,讓你背單詞你也不背,你花錢來學校做什麽?”

宋謠謠無所謂地說,“考上了,所以就來了。”

許博文無話可說,只好埋頭做數學題,數學是許博文的強項,初中時候拿過不少競賽的獎,他甚至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幫他哥哥解了一道高中二年級的題。

“你那麽努力,是不是要考清華啊?”宋謠謠湊到許博文面前。

許博文頭也不擡,“沒有啊,北大也一樣的。如果實在考不上,北京的其他學校也行。”

“你就那麽想去北京啊?”

許博文笑了笑,沒有回答。

“噢噢噢,我知道了,是不是小餅幹要去北京?”

“上自習呢,別說話了,影響其他同學。”

宋謠謠眨巴幾下眼睛,得意地笑著,“我一定是猜對了。”

“瞎說什麽,我哥哥在北京,我爸媽希望我也考到北京去。”

“你竟然還有個哥哥?”

許博文掏出放在錢包裏的照片,照片是四個人的合影,兩個小男孩一個被身穿灰色西裝的男人抱著,一個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牽著,臉上滿是甜蜜的笑容。

許博文指著那個稍微大一些的男孩說,“現在信了吧,這就是我哥哥,在北京理工大學念計算機,去年剛考上的。好了好了,我要做題了。”

宋瑤瑤以為,張煦那天在公交車上的舉動表明他在乎她,然而接下來的幾天,張煦就像蒸發了一樣,她每次拿出手機想給張煦打電話,腦海裏就想起何敏的言論,她糾結幾番後還是放棄了,或許他在忙著準備期中考吧。有了新的圈子後,張煦周五放學後不和她一起回家了,他總要和一群男生一起去網吧玩到通宵,宋謠謠跟著去過一次,只那一次後她再也不想去第二次。

在這無聊而漫長的一周裏,唯一讓宋謠謠覺得新鮮的事情便是周四吃晚飯的時候在食堂看到了殷姿。

好不容易從打菜的隊伍裏擠出來,宋謠謠卻找不到何敏和陶曉欣她們了,整個食堂鬧哄哄一片,黑壓壓全是人。宋謠謠圍著食堂繞了兩圈,還不容易才在角落裏找到一個位置,坐在對面的人擡起頭來,原來是殷姿。

宋謠謠故意問一句,“請問這個位置有人嗎?”

殷姿親切地回答,“沒人,你坐吧。”隨後就低下頭去吃飯了。

這頓飯,宋謠謠吃的很不專心,她不時偷瞄殷姿兩眼,殷姿吃得很慢,其實應該用用心來形容,一點都不像是個高三學生應該有的不慌不忙樣子。宋謠謠本想開口說話,但被眼前這景象給震懾住了。

“我們是不是見過?”殷姿淡淡地笑著說。

宋謠謠情緒激動起來,“是啊,我和許博文是同桌,我見過學姐很多次呢。”

“噢,怪不得有些面熟。”殷姿又笑了笑。

殷姿一臉甜美的笑容讓宋謠謠覺得無比親切,如果她是男生,想必她也會為這樣的女生牽腸掛肚。

“食堂的飯菜這麽難吃,學姐怎麽不回家吃呢?我要是到了高三,一定不在學校吃飯了,可惜現在出個門還要請假。”

“等你到了高三就不這麽想了,學習那麽緊,在學校吃飯能省很多時間,再說等以後畢業了,想吃學校的飯還吃不上呢。”

“學姐是想去北京上大學嗎?”

殷姿的臉上現出一抹詫異,“對啊,你怎麽知道?”

“我猜的,北京是首都嘛,清華北大都在北京。”宋謠謠跟著慌亂起來,幸好自己還知道清華北大,但北京還有哪些學校她真是不知道了。

“我倒沒想著一定要去清華北大,我想去念一所語言類的專門學校,好好學一門語言。”

在吃飯的過程中,宋謠謠有好幾次想提許博文,終於還是按捺著急切性子忍住了。臨走的時候,殷姿說,“你也好好定個目標吧,高中過得很快的。”

宋謠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吃完飯,宋謠謠才想起來自己光顧著與殷姿聊天,竟然把何敏和陶曉欣晾在一邊了。回到教室,陶曉欣正在看青春小說,何敏則在開開心心與她的陳先生聊天,宋謠謠突然有點小失落。

因為有了期中考這一磨難守在後面,宋謠謠覺得平日裏無比煎熬的日子也過得飛快了起來,轉眼間就到了周五,這還是她上高中以來第一次不希望一個學習周結束。她磨磨蹭蹭收拾書包,其實根本不知道該帶哪本書回家,無論拿起哪一本,隨便翻開來都是嶄新的。

“你走還是不走啊?我可要關燈鎖門了,平時你不是早就跑了。”許博文靠著門框懶洋洋地說。

“誒,老師說考到哪一章來著?”宋謠謠問。

“你說的是哪一門?”

宋謠謠楞了一下,“語文、歷史、英語、政治吧,別的我也看不懂。”

許博文走回到座位上,打開書包翻找了一番,把幾本書遞到宋謠謠面前,“我真是倒黴,行了,我們換一下書吧,我的上面有筆記,你看起來會容易一些。”

宋謠謠得意地笑笑。

許博文加了一句,“不過說好了,要保持書面幹凈整潔。”

自從和許博文成了同桌,宋謠謠對於“好學生”的印象有了新的理解,李臻男是好學生,許博文也是好學生,但他倆給她的感覺有很大的不一樣,具體是哪裏不一樣,她暫時還說不清楚。

其實對於宋謠謠而言,期末考試的過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師在批閱完試卷後的喋喋不休,他們一定要把自甘墮落的學生拯救出來。而更糟糕的事情是,宋謠謠在此次英語考試中作了弊。

作者有話要說: 筆調缺乏力度,情節軟綿推不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