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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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關於賈瑛賈大人到底有沒有學問的話題漸漸成為了一個熱門,人們從原先賈瑛接觸最多的一些丘八嘴裏問出來, 沒有一個人不說賈大人有文化。

但是, 這樣的佐證遠遠不夠呀, 因為武夫覺得有文化的人,文人未必能夠信服。

只可惜現在賈瑛還在守孝,等閑不出府, 即便出門, 也沒人敢當面問他:“賈大人, 您到底是有文化還是沒文化呢?”

要不是因為操縱京城最大盤口的莊家已經收手不幹了, 此事還能成為一場博坊間的樂事。

十六聽聞此言, 在宮中倒是笑得差點沒岔氣。

作為關系很鐵的夥伴,其實前些年的時候他就想鼓動寶玉下場去考一場文科——一來叫平素嘰嘰歪歪話最多總是勸誡自己要任人唯賢不可任人唯親的禦史們閉嘴, 二來也是叫眾人看看寶玉真正的本事, 減少他日後入閣的阻力。

但是當時事情是一件接著一件, 寶玉從任職禁衛軍中開始就不斷地有要緊差事,根本沒時間去參與文科科考。所幸的是這些年他功勞累積越多, 也就基本不需要再靠文科考的名次來為他增加砝碼了。

……

同樣通過了鄉試的賈茗如今倒是和前一陣子的水楨想法頗為相似, 因為賈珠專心於收集近幾屆的文科會試殿試考題,便把小兒子趕到弟弟那裏, 讓寶玉指點他們如何分析政事, 反正弟弟趕一只羊也是趕趕三只羊也是趕。

賈萌:咩?

水楨:咩咩?

賈茗:咩咩咩?

雖然本屆不參加考試但是也被趕來旁聽的賈芃、賈蓬、賈芽:咩咩咩咩咩?

被趕進羊群的賈茗驀然發現:二叔……好膩害!

這是自然。

天賦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縱然寶玉當年也給賈珠吃過醒腦丸,但是一個人的智商上限終究有限,如果水普通人的腦容量是水盆那麽大, 吃了醒腦丸的賈珠生計為水缸,那麽先天就因為多次重生轉世腦域得到充分利用並且還需承載金手指的寶玉就是——江河湖海吧。

水盆連一石的水都容納不下,和水缸是完全不能比的,而水缸,和江河湖海亦是不可相提並論的。

還有一點非常重要,賈珠多年為官卻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翰林官,寶玉卻是大江南北一點一點磨練起來的,分析時政確實老辣得多,賈珠自愧不如。

理所當然成為他們房裏第二個二叔腦殘粉的賈茗還沒因為外頭的人如何猜測二叔的學識水平而生氣,首先就因為大房院子裏伺候的下人嘴碎而發了一通火,還罰了幾個婆子。

對此,李紈只覺得心中一陣無力:三個兒子啊,兩個都被寶玉拉攏了去……

賈珠不是不知道妻子的不安,可是他要怎麽說呢?妻子的不安恐怕要等到自己繼承爵位那一天才能消除,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大房風起雲湧寶玉有所耳聞,基於此,他還悄悄與黛玉商量,日後兩個兒子娶妻,家世不是第一位,一定要找能夠和他們志趣相投有共同語言的才行,被黛玉笑了好一會兒。

笑完之後,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了老祖宗:若是老祖宗這時候還活著,一定會開開心心地叫人去打聽各家年紀和萌哥兒相仿的姑娘了吧?

…………………………

之後隨著臘月的接近,京城中關心賈瑛到底胸口有沒有墨水的人已經不太多了,他們更加關註的是即將出孝的賈瑛會被陛下安置到哪裏——畢竟這一年多來,吳大人在兵部尚書這個位置上幹得挺不錯的。

叫眾人大吃一驚的是,還沒到臘月,吳濤竟然主動提出卸任。

那麽之前想要看代表老一輩的吳大人與代表中生代的賈大人之間因為權柄而產生矛盾這個大熱鬧的人,心頭盤算落了空:【不應該吧,他吳濤難道是聖人嗎,能這樣退讓?】

衛閣老派去林如海府上的細作半點收貨都沒有,遂他的大兒子衛若慜便尋了機會偶遇在茶樓包間兒裏聽戲的吳濤。

衛若慜意在挑撥。

畢竟吳濤可是當今皇後娘娘的嫡親舅舅,也就是太子殿下和二皇子的舅公,這樣的身份,妥妥的強勢外戚,卻在賈瑛出孝之前主動退下來……衛若慜以己度人,覺得吳老大人一生功勳無數,心中總是不會服氣的。

然結果卻叫他失望了,無論他拋出什麽話頭來,吳濤全程裝聾作啞,根本就不搭理這個心懷叵測的衛家小子。

眼見衛若慜勉力壓制著努力與自己告辭,吳濤在心中嗤笑一聲:【是不是這些文人都覺得咱們當兵的就是二傻子?這麽明顯的離間計也敢對老子使?老子挑撥洞庭八百水匪內訌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吳濤不止是沒有被姓衛的挑起不甘,反而還找人給賈瑛帶了話,表示自己十分享受致仕之後的美好生活,先前被趕鴨子上架當了一年多的兵部尚書,感覺白頭發都多冒了許多,這下子終於甩下包袱,一身輕松。

去傳話的是吳濤的心腹,一字不錯地對賈大人傳達了自家爺的原話。

寶玉聽完笑笑:“當年吳大人在江蘇休沐日就愛聽評彈,現在來了京城倒是改聽京戲了?”半點不提衛若慜,可見是根本不把對方這樣的鬼蜮伎倆放在心上。

吳濤聽心腹說了賈瑛的反應,笑呵呵地呷了一口大紅袍:【老子是退了,可是老子倆兒子都在賈瑛手下當過差,日後說不得還得兜轉回來繼續喊人家一聲大人。再說了,老子當年也有教導賈瑛成為暗衛的情誼在,是腦子被門夾了麽才被衛家的忽悠兩句帶到溝裏去?】

…………………………

寶玉十分之順利地官覆原職,自開始上朝之後就有不少人旁敲側擊地打聽他的文化水平到底是不是和武藝一樣高超。

當然,來打聽的多是文官,武將那邊覺得:無所謂啊,反正賈大人再怎麽變,也是咱們武科狀元出身,正經的行伍之人。

對於這些來打聽的人,寶玉也沒藏著掖著,如實說自己確實讀過四書五經。

讀過?!站在金鑾殿上的,不論文武哪一個官員都讀過。誰真就問你讀過什麽書而已了啊!咱們關心的是賈萌和水楨,這一年真的是你在指點課業麽?

這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寶玉如實回答:“談不上指點,只是在孝期,督促著小輩們梳理梳理知識而已。”

【所以這賈瑛年紀不大(???寶玉:我三十六了謝謝),說話卻十分有水平,講了半天也沒透底!】

隨著寶玉官覆原職開始在朝中走動起來,處理政務得心應手,半點沒有那種閑賦在家一年多跟不上處理政務節奏的情況。

又因為很快就進了臘月,一番忙碌之後陛下封筆,大明朝廷放假啦!

眾人閑著沒事兒幹,最好奇的事情又變成了上屆解元賈萌與本屆解元水楨到底誰能奪得會試頭名呢?畢竟他們不僅僅都是年少有為這麽簡單——人家還是表兄弟。如是分個高下,豈不是更叫人好奇麽?

身為當事人,水楨卻對他娘親說:“論水平,我尚不及賈萌表弟。”

元春張了張嘴,本想說,要麽就讓兒子避開本屆的春闈。第一是不去與明知不可能戰勝的賈萌交鋒;第二則是趁著下一屆未開始的三年時間,好好考慮清楚,到底是不是真的要放棄爵位。可是話未出口,看到親兒子眼中的神采,元春便改了口:“考場上不單單是看平素的學問,還得看發揮,我兒未必沒有同萌哥兒爭一爭的本事。”

水楨笑著點頭:“也是!用二舅舅的話說,我這是保三爭二努力奪一?哈哈哈……”

“你二舅舅真的這麽說?”其實平心而論,若是兒子能奪下榜眼探花之位,也是十分之了不得的事了,畢竟三年一屆科考,一甲只有三名,盡管從兒子順利拿下解元名次開始元春就有些信心了,此時聽到兒子說寶玉的判斷,無疑還是能夠給她再增添不少起氣的。

水楨輕輕啊了一聲,然後很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元春欣慰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及至壽昌十九年二月,會試結束。

賈萌排名第一,水楨緊隨其後,賈茗也在中列,如不出意外,殿試的名次不會出現太大的變動——尤其是排在前頭的幾位。

如果說壽昌十九年四月最叫人念叨的事情是什麽,無非兩件,其一鎮國將軍水楨自願放棄爵位,考取當屆文科榜眼之位;其二,金科狀元賈萌年十八,不只是有史以來屈指可數的連中六元之大才,更是成功為他們榮國府二房博得了一個父子皆狀元的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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