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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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石油提煉之後的各種產物與橡膠原汁混合了個遍之後,雲中子帶領的石油團隊頓時如醍醐灌頂——化學化學, 變化之學, 幻化之學, 這才是陛下和賈將軍講述這個詞的本意吧?

從此之後,僅僅石油原油及其提煉物就被這一群人玩出了花兒來。從最簡單的常溫,到高溫, 再到低溫, 甚至現在這些人雖然還不知道什麽是大氣壓, 但是也誤打誤撞在實驗的時候營造高壓的環境了, 當然, 這種高壓的環境是無意識營造的,並且往往都是和高溫的情況有關——因為密封的鐵罐或者是密封的窯內溫度直線上升, 必然就產生了高壓的情況。

不得不說這樣的方式, 原油被提煉得更為精純, 甚至原先雲中子模模糊糊隔著一層紗,覺得石油中有一股氣也是可以被點燃的, 但是始終沒有抓住那股氣, 也在如此頻繁且不斷地控制變量實驗中被提取出來了,更加重要的是, 因為有橡膠, 所以現在的容器密封性比原先提升了不知道多少檔次,所以這股子在雲中子眼中看來很淘氣的氣終於被抓住了。

但是這整個過程也並非是一帆風順的。

盡管寶玉早年就給雲中子打過預防針,說過石油煉制過程中的危險性,並且雲中子這個前輩子就玩過不少化學實驗的道士也曾經歷過數次炸爐, 不過終究是低估了石油的殺傷力。

雲中子用的那一套煉油裝置是工部尚書陰大人和雲中子花了多年時間摸索出來的,亦是賈政建議的精銅鍛造,這一套煉油聯動裝置放在城郊外一個皇莊的後山,每次開機必須有尚書大人或者兩位侍郎之一的人親手審批。

當初因為雲中子強烈要求所以這玩意兒都不能說是放在室內——這一套東西身體龐大,搭建之後根本不能拿進屋子裏去,還是後來工部匠人直接在皇莊後山蓋了簡易的、比一般屋子都高的棚屋才算完。

雲中子早就說過,煉制石油是有易燃、易爆、有毒等危險的,所所以每次煉油裝置開啟之後,都秉承安全第一的原則,偏不巧,最近他沈迷於倒騰石油的各種化學反應,並且經常往榮國府跑,一時間沒顧得上安全生產——啊不,是安全提煉,然後,因為近來賈政大出風頭而感受到十萬分危機感的工部左侍郎出了個昏招……

…………………………

當煉油裝置處爆炸的消息傳到陰尚書耳朵裏的時候,這位老大人先是一驚,接著就趕忙追問傷亡情況。當聽說左侍郎重傷、兩位郎中不治身亡、匠人死三傷四、守衛的禁衛軍也多有臟腑被震傷之時,忍不住嘆了一口氣:【才想著怎麽平穩過渡,安安穩穩呆到致仕,就來了這麽一出,這都叫個什麽事兒啊!】

也別管什麽休沐不休沐了,手下人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一把年紀的陰尚書立即換了朝服,喊了管家備車,即刻準備進宮去向陛下請罪——畢竟爆炸的是工部的器材裝置,傷的是工部的侍郎等人,尤其爆炸地點還是皇莊(哪怕是後山,情況也很嚴重)。

陰尚書坐著馬車飛奔向皇宮,在車廂內卻是分神想著:【手下的左侍郎石昆原是兵部左侍郎,因故多年前被平調到工部,說是平調,但是他一直覺得這是被貶黜了,想著各種辦法另謀出路,尤其想回兵部,故而做事激進,每每有差事下來,總是優先安排兵部訂單,最近雲中子沈迷制橡膠,兵部那邊著急要火油,他催了雲中子一次,得了延後的回答,後來就自己動手,如今發生這樣的事情,真當是意料之外卻又是情理之中。】

陰尚書趕到養心殿前殿的時候,三位閣老、其餘五位尚書都已經在了,一同候著的還有太醫院院判、工部編外人員雲中子以及工部右侍郎賈政。

陰尚書一來,便欲跪下請罪,十六一揮手,叫一旁內侍扶起他:“休沐之日,陰大人又怎知石昆如此膽大妄為?京兆尹,你來說。”好麽,直呼工部左侍郎的名字了,可見十六氣得有點狠。

“啟稟陛下,萬幸因為這套裝置是在皇莊後山,平時就被禁衛軍戒嚴,所以爆炸發生的時候,除了工部左侍郎、工部兩名郎中和幾個工部匠人之外,沒有造成別的傷亡。”程大人(其子程峰,數年前乃是禁衛軍中一個隊正,本性不壞的小紈絝,後被寶玉調/教成材,娶賈惜春)如今早就升官進吏部了,不得不說現在這位京兆尹說話的水平實在是有欠佳。

十六只覺得自己的額角一個勁兒地在跳:【這叫萬幸?六死、四重,朕的禁衛軍都震聾了十好幾人,這也叫萬幸?煉油裝置悉數炸毀,根本無法修覆,只能重新鑄造一套,這也叫萬幸?】

但是十六登基這麽多年,總算還是學會一些忍字訣,畢竟京兆尹這個級別的官員,還不知道煉油裝置的重要性。十六深吸一口氣道:“太醫怎麽說?”

被點了名的太醫院判出列:“石大人靠得最近,但是幸而爆炸的時候有匠人擋了一擋,故而……但是全身燙傷燒傷嚴重,聲帶已毀,心肺俱傷,恐怕……”

得了,這就是說,雖然石昆現在還活著,不過能不能活也說不準。

其實這樣的情況,石昆還真是死了比較好,畢竟如果活著,回頭追究起罪名,他可不只是失察而已,還往深了說,休沐日不按操作手冊使用石油煉化裝置並且造成爆炸——不提死傷的都是比他品級低的官員,但那也是活生生的幾條人命;就單說石油煉化裝置的成本,若想再鑄一套,把石昆罰俸一百年都不夠!

十六對太醫院院判揮了揮手,也沒說什麽盡力救治或者是放棄石昆,太醫院院判悄悄覷了陛下的臉色,接收到陛下‘該治治不要消極怠工治死人,但是也不必花大價錢不計代價搶救’的意思,恭敬退下了。

前因告一段落,但是前因的誘因還有文章可以做,衛閣老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成為專業倒賈一百年的戰鬥人士,出列就奏請陛下徹查雲中子玩忽職守一事。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一個多月,雲中子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榮國府了,乃至於今天內侍官去宣雲中子進宮的時候,去道觀的人也是跑了一趟空的,反而是去榮國府宣賈政的內侍官把雲中子給一塊兒領進宮了。

蔡閣老站在原地,不動聲色地往後瞄了一眼出列的老衛,在心中嘆息:老衛是越老越糊塗,也越發看不清楚形式了。

雲中子被三巨頭之一點名批判,自然是要出來請罪的——按照正常流程,是該如此。

但是誰叫衛閣老碰到的是雲中子呢?是一個從小地方來的化學迷,並且是稍微有點兒生存智慧的化學迷。遂雲中子第一反應就是喊冤:“陛下,那煉油裝置錢掛著鐵制銘牌,詳細規範了操作,並且!並且老道昨日傍晚還檢查過,倉庫裏的原油是全部上鎖了的!沒有尚書大人批的條子,和兩位侍郎大人內外各一把鑰匙,無法取出石油原油啊!”

陰尚書表示,從今天倒著往前數一旬,自己都沒有批過條子。

賈政也表示,他負責保管的那把石油庫房外頭門鎖的鑰匙也好好兒地沒有閃失。

也就是說,石昆今天用的石油原油,根本就不是皇莊上的!

那麽,是哪兒來的?

這徹查下去還是很容易,畢竟要填滿一個煉油裝置,非石昆帶著的那區區八/九人可以辦到。

兵部韓尚書出列請罪……石昆用的原油,乃是兵部武庫裏頭用於做火弓的存料。因為兵部需要燃燒更穩定、揮發更慢的火油,可是催促工部多日,都了無音訊,昨日工部左侍郎說有眉目了,但是去批條取鑰匙太費時間,所以打算直接把兵部現有的火油再提煉一遍。

衛閣老本想隔山打牛通過參雲中子實職把賈政扯進來的,沒想到先給兵部尚書挖了個坑。

再繼續扯掰下去,不知不覺歪樓成為了石油的最新化合反應產物在軍事、民生中的應用討論。

衛閣老不依不饒,還是想把話題扯回到追究本事責任上來,縱然賈政再沒有政治天賦,這麽多年呆在京城,也知道三位閣老之中的衛閣老同自己家是敵非友。

不過賈政有一點好的,就是偷瞄了親家公兼妹婿之後,見到對方依舊是老神在在,便不在擔心衛閣老咄咄逼人了——在他看來,天塌了,有親家公和老祖宗頂著的嘛。

果然,在衛閣老堅持不懈地要提出工部辦事程序有疏漏,需要嚴查之後,陛下閉嘴不說話了。其餘兩位閣老和五部尚書也不說話了。

衛閣老還在侃侃而談,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工部堂堂左侍郎都能罔顧章程辦事,可見工部之中另大行特權之人不少雲雲。

十六氣極反笑:“衛大人所言極是,照朕看來,本次事故不僅僅暴露出了工部的問題,兵部也疏漏頗多,軍用物資居然能夠輕易運送出武庫。看來六部都需要徹查一遍。”

因為衛閣老執意要拖工部某人下水,所以非敘職大考之年,六部遭遇抽查覆查,確實查出不少隱患。一時間,衛閣老在六部官員之中的人緣跌至谷底。

此中,工部依舊是六部之中工作效率最高,狗皮倒竈事情最少的部門。

饒是衛閣老示意自己這邊人盡量去給工部尤其賈政挑毛病,也未能成功。

時至六月底,工部左侍郎石昆終因傷勢過重身亡,賈政從工部右侍郎成為工部左侍郎,經此一事非但沒有被貶黜,反而又往上爬了一點點,工部尚書之位,指日可待。

…………………………

就在紛紛擾擾間,南邊冰玉堂裏年紀小的女子,基本脫離了文盲範疇,並且由於有將軍府提供人力和財力支持,又有寶玉稍加點撥,原本的紡織機進一步改良,成為水力紡織機。

因為水力紡織機的圖紙牢牢掌握在黛玉手裏,所以冰玉堂的女子們並沒有因為水力紡織機的出現而失去紡織工作,反而獲得更多的紡織機,每人看顧更多臺機器,大大提升了棉麻布的產量。

與此同時,因為有部分自梳女與家中的關系尚可(自梳女有些是因為不想被迫嫁人而自梳,有些則是因為家中實在貧困拿不出嫁妝而自梳的,後者與家中關系並不是出於冰點),偶爾回家住,家人知道其識字之後,便央求這些女子教一教家中子侄。

黛玉早在讓人教女子讀書識字的時候就說過不禁拼音識字的方法,所以這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成為了第一批通過學習拼音和部首開始識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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