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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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遲一些之外, 冰城那邊送來和往年無二致的年禮,甚至因為人人都知道,今年那邊的海參鮑魚大豐收了, 寶玉和黛玉還送了不少海幹貨和珍珠來, 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東西就算黑省東大豐收, 擺在京城,依舊是金貴物件。

王氏等女眷收到珍珠的時候, 樂得笑哈哈的, 不由得想起早年間, 寶玉還是那麽丁點大,花想容鋪子有了分紅,就記得給家裏的女眷買禮物;現在他長大了, 成家了,則是以黛玉的名義給老祖宗太太、嫂子、弟媳和姐姐妹妹們送去。

至於家裏的男人們,一盒子肥碩厚實的淡幹海參之絕佳的補品。

便是因此,榮國府這一對政治覺悟並不太高的當家夫婦都安心了——能如常送年禮來, 還有厚厚的報平安的書信,那寶玉在黑省指定沒什麽岔子。

王氏還有心思叨叨著說:“這芽哥兒也快四歲了,寶玉媳婦咋還沒個動靜?我看很是應該給芽哥兒添個弟弟才是啊。”

賈政皺了皺眉:【這婆娘, 這些年越發喜歡同自己說這些家長裏短的事情,真是不知所謂。】

王氏也很郁悶:【老祖宗疼愛黛玉,自己要是在老祖宗面前說這個那絕對是找罵的;自己那個妯娌現在瞧著自己眼紅得不得了,恨不得咱們二房有什麽不和睦的;我總不能去和大兒媳婦或者妍春說這些吧!哎, 真是的,我那姐姐本來還能來陪我說說話,偏偏兒媳婦又有了身子,據說又是多胎,這下子也沒空來坐坐了,我的這些話,不同老爺說同誰說?】

“老爺,你說,開春了之後,要不要叫人從府裏帶幾個丫鬟去關外?想來是因為關外的丫鬟都粗手笨腳的,不得人喜歡吧……”王氏想一出是一出,這就開始盤算是不是因為黛玉和自己那個短命的小姑子比較像,身子骨太軟了,不能給寶玉開枝散葉呢。

賈政瞪了王氏一眼:“我看你是好日子過久了,沒事找事!現在關外是什麽情況還沒個定數,你就想著往寶玉那兒送女人去?是打量明年那些禦史不知道找什麽由頭去參你兒子吧?”

王氏噎了一口氣:這不是才收到年禮,一個興奮,給忘了麽,再說……“不能夠吧,我聽說蒙古人他們都撤走了啊,外頭都說咱們大明是必把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的,難道那些蒙古人明年還要再來?”

“婦人之見!婦人之見!我同你說不清楚,你要真想當一個慈母,我看也別給寶玉和珠哥兒塞人,環哥兒那裏,你可問過他,領著庶子的分例,現在人情往來開銷可夠?環哥兒媳婦這也快生了,丫鬟婆子奶嬤嬤都配好了沒有?”

王氏一下子就不願意說話了:【我管他夠不夠?這府裏的錢都是我兩個嫡親兒子的,為何要分薄與那妾生子!還要多出這麽多伺候的下人,哼,我兒還在關外吹冷風呢,他倒是要享福?】

當然,面上她自然不會這麽說,而是笑著商量:“老爺說的是,雖然現在都是珠哥兒家的在理事了,但是沒考慮到環哥兒屋裏的情況,依舊是我的不是,珠哥兒家的做嫂子也不好管到小叔子房裏去。要麽,我指兩個可心的人兒去伺候環哥兒?畢竟他媳婦兒現在身子重,不能吃力,有人幫著分擔一些也是好的,不是?”

這個倒是可以,賈政面色和緩了一些道:“你看著辦吧,不要弄那些妖妖嬈嬈的去。”

王氏點頭應下,心說:【我給珠哥兒和寶玉物色的那兩個好生養的老實丫鬟才不能便宜了賈環這小子呢!】

當夜,賈環回家之後,看到自己院子裏多了弱柳扶風的丫鬟,登時眼睛瞪得比牛大:“這這這嘛啊?”

武氏扶著腰,笑瞇瞇地說:“太太疼你哩。”

賈環差點沒一個踉蹌,看著媳婦兒抱著圓滾滾的肚子笑得一臉殺氣,他轉頭去找老爺了,當然話,說的很好聽,先是謝過了太太的慈愛之心,再是表示自己要專心準備後年的武進士考試不能分心。

話說到這兒,賈政一個叫心神暢快:【自己兩個嫡子已經是一文一武一門雙進士了,要是連庶子都能夠……那麽說明我榮國府的人多麽上進啊!不行不行,這兩年之間,一切要讓環哥兒分心的事物都不能出現,什麽蟄蟄蠍蠍的小丫鬟,打發走打發走!】

遂賈政這時候又覺得老妻給庶子送去丫鬟是不安好心了(王氏吐一口老血:老娘不來管了!)。

這兩個原本要去伺候環三爺的丫鬟在環三爺院子裏還沒呆上半天就被領走了——原本有賈珠和賈蘭這對父子珠玉在前,更是有一個遠在關外都依舊讓府裏不少丫鬟小媳婦掛念的寶二爺,賈環在榮國府就不是丫鬟們的欽慕對象,這下子,更加沒有人把主意打到環三爺的院子裏了。

叫趙姨娘知道之後又生了一場氣,不過也沒人在意她的想法就是了。

……

傍晚的時候,李紈身邊的素雲附耳對大奶奶說了幾句,李紈神色莫辨地道:“咱們這個三奶奶,也是個伶俐人呢。”能讓爺們自己出面去拒了太太送去的丫鬟,可不伶俐?

素雲是李紈的心腹丫鬟了,從前在李家的時候就陪著李紈,後來陪嫁來了榮國府,便自梳不肯嫁人,就連李紈有身子的時候想讓她伺候大爺,她都躲得遠遠的,所以如今在李紈面前最是得用。她勸說自家奶奶:“奶奶何必把些許小事放在心上?總歸這一次,太太在環三爺那裏碰了一鼻子灰,被老爺訓斥了,現在短時間內也不好再提給咱們大爺指人來了,奶奶現在只要穩著,等明年蘭哥兒媳婦進門,太太就算再如何,也不會不顧著規矩,在孫媳婦進門之際給兒子指丫鬟的,老太太那邊也不會準的。”若不然,就是叫蘭哥兒媳婦看笑話了。

李紈一想:【也是,現在最重要的是開年後蘭哥兒的婚事!賈環日後終究是要被分出去單過的,區區庶子而已,她武氏在精明能幹,也翻不出什麽浪來。】

第二天,從榮國府側門出去的好幾輛牛車,載著丫鬟婆子和小廝去榮國府的姻親世交家裏送東西,就連賈蘭未過門的未婚妻都收到了幾塊極好的皮子。這也向外傳遞了信號:咱府裏的寶二爺好著呢!咱大明的黑省好著呢!

…………………………

關外這邊,天寒地凍,大家夥兒都知道,這時候,蒙古聯軍基本上是不會在進攻了,不過這個年過得也特別警醒——畢竟基本也不是絕對,萬一人家真的冒著鼻子耳朵被凍掉的危險在大年三十兒搞一場突襲呢?

臨了,臨了,黑省固若金湯的城墻可不能在過年期間被蒙古人給破了。

要說下頭人這個年過得不安生,那麽吉省和黑省的駐軍將領們也很焦躁,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出來,這回韃靼和朵顏三衛是不從大明咬下一塊肉不甘心的了,那麽開春以後,一場惡戰勢必難免。

而且開春之後,龜/縮戰術就比較被動了,大明不可能真的拋棄城外的村落與良田,那是不戰而敗,主動向內推進了邊界線啊——再說了,被暫時安置在城裏的百姓也不會願意以往的家園就這麽被人給占了的。

如果說,十一月的時候,寶玉隨機應變的戰術暗合了當時朝廷眾多大臣們的想法,那麽年後,恐怕他還是要讓那些一意覺得可以和蒙古人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文官們失望了。

關外風聲鶴唳,京城也不怎麽太平,雖然大家都想要在辭舊迎新之際表現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樣子,但是朝中的暗湧不是說壓就能壓下的。

就在陛下封筆前一天呢,文武百官還在爭論“蒙古聯軍到底是真的有止戰的意思還是因為天氣惡劣想要蒙蔽我朝軍隊”呢。

文官大多覺得人家肯定是因為沒有在黑省和吉省占到便宜,被咱們大明的國威所震懾了,所以知難而退

武將則是覺得,這群野蠻的蒙古人不可能這麽快就想要和咱們和談的,不然他們兩方合作糾結了十萬大軍豈不是成了笑話?

論嘴炮,舞蹈弄棒的當然比不過搖筆桿子的,所以先前一時間,就連京城百姓都知道:【哦,蒙古聯軍?不是說不打了麽?要撤了麽?等天暖就撤了麽?】——王氏當時就是聽信了這個傳言,才腦袋發昏想要給二兒子千裏送小妾去的。

叫一眾以孫老將軍為首的、真的在邊關呆過的武將很是痛心疾首:【不可能啊不可能,蒙古人是狼子野心,出刀必想要見血的啊!】

好在,後來,不知怎麽地,茶樓酒肆、秦樓楚館自有說書人或者戲園子開始主動講/演一些勵志人心的關於保家衛國的名將戲劇,一陣子之後,民間的聲音又變了,百姓們開始有了憤怒感和危機感。

斯文——禮部主客清吏司員外郎(教坊司)之子——悄悄找了朱犇:“朱兄弟,我手下的人不錯吧?”

朱犇微微一笑,伸手拍了拍斯文的肩膀:“斯大爺果然是和幾大梨園的班主交情深厚,這回多虧了你了。”

斯文屁顛顛地說:“可別這麽說,我這都是當年得了寶二爺的指點,才能夠混出點名堂來的。”【當年這家夥是跟薛蟠一起混的紈絝子弟,不過是其中秉性稍微純良一些,不光光只惦記讓呆霸王付錢的人,後來某次夜游得了寶玉青眼,寶玉點撥了對方幾句,斯文便利用其父官職和從小耳濡目染的本事,在京城各大戲班子中混開了。】

朱犇拱手道:“不論怎麽說,還是辛苦斯兄弟了。此事……”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

至於朝中的爭論,在陛下封筆之前,最後也只得出一個‘令關外諸將領提高警惕,便宜行事’的中不溜旨意。

十六對此很是無奈,他因為有暗衛和寶玉私下的書信,對關外的消息反而更加清楚一些,可是這些都沒辦法拿到明面兒上來說,尤其是當朝中某些人是鐵了心覺得戰事起是勞民傷財、自己支持武將就是好大喜功。

二月,冰雪初融,蒙古聯軍的前頭部隊在吉林省和黑省外分散的村落中貓了一個冬天,更加體會到住房屋的好處,比在草原上住蒙古包可舒坦多了!還有炕!雖然一開始大家不會燒炕,可是後來多燒幾次,也便認識到了這土炕的好處!

【漢人的生活真的是太好了,更加襯托得咱們蒙古人過得淒慘。長生天一定希望他的子民也能生活美滿富足的!】其中朵顏三衛的將士們都是這麽想的。

這也是韃靼的阿魯臺希望看到的結果,他可不願意好不容易挑撥起朵顏三衛對大明的不滿之後很快就被化解了。

不過……黑省是硬茬子,還是應當先攻吉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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