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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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顏三衛的人喝酒沒滋味, 還有一個原因——原先黑省西是習副將的駐地,老習被押解回京之後,其中, 三司審出來一直未公布天下的一樁罪名便是私賣鹽鐵與朵顏三衛、韃靼(因為一旦公布出來, 朝廷必須要面子的,要對朵顏三衛和韃靼發布相應的問罪文書, 這個就會從大明內部矛盾上升到外部的外交矛盾,比較棘手, 故而朝廷隱忍不發, 只是整頓關外與番邦接壤的駐軍而已)。

朵顏三衛助力先皇打江山有功勞, 得了外興安嶺那邊的一塊兒地,與關外的黑省、吉省都接壤;大明人說起來都知道這三支蒙古人的騎兵是咱們大明的好朋友——但是再好的朋友,也是異族!

更不要提一直對大明北邊虎視眈眈的韃靼了, 雖然現在還算是大明和韃靼的‘蜜月末期’,但是已經顯露不少矛盾了。

綜上可知,雖然大明和番邦交往的時候總愛顯示自己大方,但是, 鹽鐵是戰略物資,哪怕人家納頭便拜口,稱兒子也不能多賣給人家!

鹽吃足了, 草原漢子有力氣;鐵器多了,草原部落可以融兵器……別看大明表面上對那些來朝拜的番邦很客氣,每每都是好吃好喝供著的,但是給回禮的時候——哪怕是先皇那樣好面子的人, 寧願給金銀財寶也不會多給糧食、鹽、鐵、銅等等。

朵顏三衛起先也沒覺得什麽,但是前些年,被那姓習的養大的胃口,驟然發現:【哦,原來口口聲聲說是自己老大,以後有福同享的大明朝其實一點都不厚道,盡夠的鹽巴也不肯賣與我們,我們都不說送了,畢竟我們朵顏三衛是學習過漢人文化的,和草原深處的那些只想著蠻搶的野人不一樣(韃靼:你這是說我咯?)!可是這麽多年了,才發現,人家大明早就休養生息飛快地發展起來了,並且壓根沒想到給自己等人好處!】

【漢人狡猾,言不可信!】

喝著酒的朵顏三衛首領越發生氣,就著這歡天喜地的節日,眉眼一對,來了默契:【幹一票?】

【會不會不太好啊?】

【幹!先前又不是沒幹過!】

………………………………

當黑省東還沈浸在海貨大豐收的喜悅情緒之中、黑省駐軍幾乎人人都知道今年年末發的軍餉絕對是足額並且還會比往年豐厚之時,黑省西的吳鈞吳副將接到一個壞消息:今日清晨,有人來他駐地範圍內打草谷了。

吳鈞道一聲晦氣,偏偏是這個節骨眼!他策馬就往遭了殃的村子趕去,不停地夾緊馬腹,並壓著怒氣問:“具體情況如何?”

“回吳將軍的話,那群強人只搶了一個村子……”

吳鈞皺眉:【就一個?這不是蒙古人打草谷的風格啊!】

果然,傳信兵的聲音越發小下去:“村子裏有未彈的棉花一萬餘斤,原是準備用來做軍大衣的……”

吳鈞狠狠皺眉:【艹這是老子手下人的冬衣!】

“除此之外呢?”吳副將腮幫子動了動,顯然是在咬牙,既然是搶了一個就跑,那說明本次收獲令那些強人們滿意了才是。

傳信兵繼續說:“村裏的糧食被掃蕩一空,地裏補種的蔬菜基本被踏毀,百姓傷八十七人,亡六人;距離該村最近的駐軍趕去攔截的時候,對方、對方已經全部撤走了……”越說越是小聲,越說越是覺得窩囊。

【感情連人家的屁都沒吃到!】吳副將聽完,氣得又往後空抽了一下馬鞭,於是他的坐騎便甩開身後的親兵和傳信兵,一馬當先地趕到那個倒黴的村落。

家園被洗劫一空的百姓如何傷心、家中有人或被強人馬蹄踏傷、或躲避不及時枉死的幸存者如何痛哭暫且不說,吳副將在關外這些年,這種場景一年少說也要見三五回的,也就是來黑省之後一年多了,頭一回遇到,故而雖然同情,但是依舊以正事為重。

只見他在村口直接蹲下,研究地上的馬蹄掌印子——因為蒙古人中,不同的部落,給馬蹄釘上的馬掌形狀不盡然一致。

隨後慢一步趕來的吳副將親兵和傳信兵也下了馬,傳信兵並不知道吳將軍在看什麽。

倒是吳鈞的親兵之中,有一人原就斥候出身的,乃是原吳老將軍身邊家將的後人,對觀辨車轍、馬蹄印等等特別精通。

這親兵也下了馬,直接單膝跪在地上伸手比劃馬蹄印,比劃完之後,又一聲不吭地往角落走去,蹲下用樹枝撥弄著什麽。

…………………………

黑省西邊一村落清晨天未亮之時被強人洗劫一空並且死了幾個村民,傷了數十村民之事兩個時辰之後,未到午時便傳到了冰城,寶玉直接同戶部李侍郎、兵部和農司的人告罪,從冰城快馬趕赴黑省西。

“胡將軍,你先埋鍋造飯;姜澤,你讓醫務兵去給受傷的百姓包紮;李百戶(黑省北那位原本考文科沒中,去歲春天過了武童試,秋天僥幸成為武舉人之中的孫山,武進士落榜、和姜千戶長子姜澤關系不錯的李晨,成為武舉人之後他知道自己斤兩,選擇回到軍中效力,現被任命為百戶)你帶一隊人,跟著長風身後走一段,看看有什麽發現;吳副將,來說一下具體情況。”寶玉帶了稍許的糧食,大約夠這個三四百人的村子吃一頓,身為武將,他要是把賑濟百姓的差事也給幹了,那麽恐怕百姓中傳出好名聲之前,朝廷的言官先要炸一回。是故從頭到尾,他在黑省行事都拿捏著一個度,不越界但是盡量為百姓的生活謀福利。今日帶的糧食,撐一天,想來傍晚或者明早,王巡撫就該派人送糧食來了。

吳鈞見賈將軍臉色還可以,遂松了小半口氣。

進了臨時搭建的軍帳之後,吳鈞講了早上勘察之後的結果:“回稟將軍,雖然馬蹄形狀是韃靼某某部落的,但是我等從馬糞中翻出來,這些強人的坐騎吃的草料中有野苜蓿……關外多產紫苜蓿,據末將所知,這種野苜蓿,乃是當地特有的牧草,分布在木裏吉河谷,隸屬朵顏三衛中福餘衛的地盤。”

寶玉靜靜地聽著,聽著吳鈞把所見所想一五一十地說完,這才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今晨劫掠此地的人,是朵顏三衛中人?”

是,八九不離十。可是吳鈞不能這麽直接說,因為這話說出口,傳到朝廷中,弄不好,就是一宗禍事、一宗挑撥友邦與大明關系的大罪。

寶玉理解,所以問完之後,搖頭苦笑一下:“是我失言。”

“將軍大人只是心憂邊疆百姓而已。況,這些年蒙古人確實蠢蠢欲動,末將原在吉省,也遇到過打草谷的強人,說來奇怪,是韃靼人的打扮,但是馬蹄卻像是朵顏三衛中的泰寧衛。”吳鈞心念一動,也說了交淺言深的話。

聰明人之間,一點就透,寶玉看了吳鈞一眼,然後點點頭說:“吳副將再說說村中情況如何……”

“是。”

……

李百戶和二更等人從村子出去,一開始沿著著馬蹄印子走,後來入了山中,便難尋痕跡了。幸好有那嗅覺比狗子還靈的長風帶著,一行人悉悉索索,越走越是往西北去,就快到了木裏吉河谷——正是朵顏三衛中福餘衛的地盤!

至此,便不好在追蹤下去了,一小隊人立即返程。

…………………………

並非朵顏三衛的人不小心,而是他們根本就沒預料到還有這樣的操作,還有這麽通人性的馬兒,比一般的獵犬還要厲害,居然能在茫茫大山之中找出三四個時辰之前分散走的自己等人的蹤跡。

再說了,他們覺得自己等人行事很小心(業務很熟練),去得突然,撤得迅速,這事兒鬧得也不大(沒殺什麽人),想來大明那邊追查不到人,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的。

此時的福餘衛勇士們,這一行得了不少好處,很是開心,有餘朵顏衛和泰寧衛的人今次本是來參加節日慶典的,來的勇士不多,所以參與打草谷的也少,現在分贓起來,他倆部落便只能拿小頭。

對此,朵顏衛和泰寧衛的人很不滿意。

“這有啥的,過一陣子你們再去搶一次唄。”福餘衛的首領如是說著。

泰寧衛的人哼了一聲:“最近幹了一這票,想來黑省西的人都有警醒了,想要再來一次?非得個把月才行,那時候天寒地凍的,咱們的馬兒可跑不動了。”

“你傻呀,明個兒你回你地盤了,不會去吉省西撈一把?那邊聽說也是個豐收年。”福餘衛的首領如是說。

朵顏衛的人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黑省西還好說,可以栽給韃靼人,要是到了遼省和吉省,那擺明了就是咱們三衛的人幹的……”

“那又怎麽樣?”福餘衛的首領瞇了瞇眼睛,“當年那些漢人是怎麽答應咱們的?向咱們借用六千精騎兵,當時說,日後酬謝咱們的時候,會把大寧衛(今承德市、平泉縣、建昌縣及老哈河流域)割讓給咱們。還會開設榷場互市,給我們提供低價的鹽巴、茶葉和布匹。結果現在呢?哼哼……”

三衛之中最南邊的泰寧衛之人想起舊事,也冒出了幾分火氣:“後來,莫說是大寧了,咱們的部落土地就止步於撒叉河(寶玉語:可不就是傻.叉.河麽?)!榷場倒是開了,但是鹽巴是少量的,茶葉是陳次的,布匹只有死貴死貴的綢緞!咱們整頭整頭的牛羊,只能換回一條羊腿那麽多的絲綢!”

“所以說,是該給大明人提個醒了,咱們朵顏三衛,可不是吃素的!”福餘衛首領做了個總結。

位於兩衛中間的朵顏衛首領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還是有些憂慮:“這怕是不妥吧……萬一大明那邊惱怒之後要出兵呢?”

“不可能,那些漢人是什麽性子咱們和他們打了這麽多年交道了,還不清楚?不到萬不得已,他們才不會動幹戈的。何況,他們現在那麽富有,咱們只是去‘借’一點吃的而已!”泰寧衛的首領想通之後,蠢蠢欲動,恨不得趁大明那邊不防備,再去多搶幾次。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發生一個很尷尬的事情,我陪朋友去買東西(因為行情我熟,陪她逛了四個多小時),她開車的,我沒開車。

她把我送回家之後,我開車門下車,她放在車門那個置物地方的手機掉了,我倆都沒發現,

後來,應該就被人撿走找不回來了

我真的超級不好意思

想給人家手機錢的,人家不要。

回頭我過年後給她兒子買點玩具吧,不然我……

有點伯仁與我的感覺。

嗷嗷嗷,我是那種性格,就是非原則問題我寧願吃虧一點也不想朋友吃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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