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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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兵們都是些大老粗, 也沒有什麽文化,鬥大的字不識一籮筐,能夠一時之間被寶玉的外貌震撼住之下想到以豆腐比喻已經算是很有水平了——當然, 從前寶玉在江蘇的時候也不是沒有吹捧他的文人的(因為並不是所有的文人都那麽有骨氣, 能夠橫眉冷對當時蘇北之主的心腹的嘛),那些人誇得就有水平得多了, 什麽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等等;也不乏好男風的,悄悄在心裏描摹一遍又一遍覺得賈長史真不愧是公侯府裏養出來的貴公子, 肌膚好似剝了殼的荔枝或者雞子等等。

但是沒有人敢當面對當時的賈長史說過任何一句這樣類似的話, 所以當有人自以為竊竊私語實則連賈環和武安都聽見了之後, 咱們的環三爺臉都氣紅了。

不過馬上,眾人眼中這一位臉比豆腐還要白的賈將軍,很快就讓黑省北的駐軍們知道了什麽叫做心比手黑, 而手、比墨汁還要黑!

…………………………

清晨,久不擂響的戰鼓聲響起,黑省北駐軍們大多都還在夢鄉之中,聽聞戰鼓如雷鳴, 頓時都一個激靈:【這是韃靼人打過來了?還是朵顏三衛反了?或者是女真人又來打草谷了?不能夠吧……】

等到一大群衣冠不整、鎧甲不齊、武器雜亂的士兵跑到演武場集合的時候,首先看到的,是高臺中央, 被一眾人簇擁著的、迎著陽光,膚色白皙得好似豆腐的俊美青年……

——【哎嘿,這青年穿著的分明是正二品將軍的武將服啊!莫非他就是傳說中新調任來關外的黑省將軍?可真是比原先的孫將軍要年輕多了、俊多了……人都說,嘴上無毛, 辦事不牢,這年輕小將軍到底牢靠不牢靠哦?聽說是萬歲爺心腹來著,是不是憑真本事來的哦?】

有以上懷疑的,都是半點沒聽聞昨天永寧寺風聲的人。

剩下一部分與那勇武的姜百戶帶著的人關系還算不錯,多多少少聽聞了幾句,說那新來的將軍是個手上功夫了得的!便不敢抱著輕視之心。

至於真正昨夜見過寶玉幾乎百發百中的射箭技能和徒手掄木樁捶碎圍墻的成就,便是那姜百戶等人呢,他們又不僅僅是不輕視這麽簡單了。他們今早上來得最早,便領了長木倉,領了差事,此刻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體,屏住呼吸。

他們昨晚回來之後,除了給關系好的稍微提點幾句之外,也沒敢多說別的(另一深層次的原因也是除了姜百戶之外,他手下的人也確實不知道那被賈將軍帶來的人看管起來的殺手的存在),但是越如此,昨天見到賈將軍殺氣十足的一面同今天的眉目如畫形成對比,叫姜百戶帶著的人,從上至下都不敢亂動,老老實實守在演武場門外替那些遲遲沒有趕來的同伴們默默挽尊。

事實證明他們的做法是對的。

…………………………

當鼓聲停歇之後,還有人未趕到演武場,而那些遲到了的人陸陸續續奔來的時候,便被演武場門口的姜百戶帶人用幾桿長木倉給攔下了。

會來晚的,無非兩種人,第一實在是由於軍帳距離演武場比較遠或者當時正在蹲茅坑之類的客觀原因;第二便是雖然聽見了,但是態度不端正,慢吞吞懶洋洋死豬不怕開水燙地走著來的。

當然,第二種占了遲到者的大多數。

不論第一還是第二種,在面對演武場門口舉著紅纓木倉的人之時,都開始叫喚了,是嚷嚷著自己各式各樣的遲到理由。

裴副將覺得自己的臉都要被丟盡了,沒等寶玉發作,就要下令拉這些人去挨軍棍。

不過刺頭之所以是刺頭,不就是因為他們都是當地的軍戶,親戚關系交錯覆雜的,在衛所裏都行成一定勢力。

流水的守將鐵打的軍戶,平時總是流水縱鐵打的了。

裴副將情急之下倒是忘了——負責打軍棍的人,和刺頭中叫得最狠的還是叔伯兄弟……

然後寶玉笑瞇瞇地阻止了裴副將,他對遲到的眾人說:“動軍棍難免有手輕手重,我看這樣好了,你們同我這兩個不成器的弟弟比一比,同一個手撐地面的動作,只要有一半人能比他倆晚倒下的,我便不追究責任了。”

賈環和武安相視一眼,偷偷一笑:【哦,我的老天爺,想起了這些年被二哥/二爺命令做的平板支撐的恐懼!】

不過那恐懼是從前的了,現在賈環和武安可是可以挺胸驕傲一把的:【咱們有腹肌,八塊!咱們腰腹有勁兒!】

他倆二話不說,上了高臺做了一個示範,寶玉講解了一下平板支撐的要領。

那遲到者中的刺頭看著覺得這也並不難,遂啪嘰一下也趴下開始做了,其餘人等也紛紛趴下。

寶玉看著一地橫七豎八的不標準的平板支撐,微微地搖了搖頭,然後叫一二三四更走下去,拿著木棍把凸出來的屁股和凹下去的腰腹都給劃拉平直了。

被戳的人還有幾分不樂意呢,但是一擡頭看到臺上穩如泰山的兩平板和自己身邊同伴們搖搖緩緩的‘平板’,便覺得確實有些理虧了。

也就是這樣,一盞茶之後,橫七豎八們發現,這這這其實並不容易!並不只是趴著支著手臂而已啊啊啊!這越來越酸的胳膊是什麽回事?這越來越緊繃的腹部是怎麽回事?這胸口憋著一股氣哽著胸疼是怎麽回事?

寶玉才不會好心地告訴他們:【你們這是上肢力量不夠、核心力量不夠、呼吸沒有調整到位。】

兩刻鐘以後,遲到的百餘人,能夠堅持到最後和賈環二人依舊在比拼的,不過小貓兩三只,而且這兩三只還是隨時都要塌下變形的搖搖欲墜狀。

直到最後的兩三只也‘陣亡’了,賈環和武安才在寶玉的口哨聲中站起來,輕飄飄地拍拍手上不存在的塵土。

一旁的胡守備很有眼色,以四位副將都能聽見的聲音問:“這是將軍大人訓練的獨門法子麽?可不知道需要練多久才能有二位武童生小爺這樣的本事呢?”

寶玉笑笑:“不過是些小技巧,談不上是什麽獨門法子,掌握技巧之後,半年便可有所成。”

賈環不失時機地加上一句:“我們倆才哪到哪兒,我二……將軍大人可堅持一個時辰都紋絲不動的。”

赫!

不管這賈環是不是在替賈將軍吹牛皮,反正胡守備是很捧場地以仰慕的眼神看著將軍大人。

高臺上的四位副將都在心裏盤算,如果是自己,能保持這個姿勢多久不趴下呢?

一個下馬威之後,刺頭們暫時老實了——怎麽看,這小白臉將軍應該都有兩把刷子,或者說,他帶來的兄弟都是有真本事的,咱們兵不與將鬥,老老實實聽話便是。

寶玉對集合速度並不滿意,不過他也知道,一個地方的軍容軍紀,也不是一天就能速成的,更加沒有必要在這些地方軍隊面前提自己以前帶的禁衛軍如何優秀,不然也只是惹得地方軍隊的人心裏有怨言罷了。

他就說一番官方的就職話,諸如來到黑省自己很高興,黑省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希望自己在任期間能夠帶領大家發家致富奔小康——啊不,是‘兵強馬壯威名遠揚’。

雖然聽的人裏頭,十有八/九沒把這當真,但是時間會證明一切的。

…………………………

這還不算完,等到吃中飯的時候,寶玉笑瞇瞇地在伸手點了下頭不是筆直筆直的隊伍中的誰、誰、誰、誰等等等人,然後說:“今日有加餐,火頭軍那邊正忙,倒是需要人手去分飯菜,我看諸位精神飽滿,便為大家夥兒服務一次吧。”

所點之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恰恰好是方才遲到的眾人。根本就不是一個巧字可以蓋過的,明顯是賈將軍將眾人都記住了,倒是叫那些抱著僥幸心理的人一下子覺得有些不妙——這將軍大人記性這麽好,回頭不會再來翻舊賬了吧?

加餐的正是昨天打來的狼肉,昨晚火頭軍的人剝了皮並腌制好,今天大塊兒大塊兒地煮肉湯,多加調味料和白菘,雖然還有幾分腥味,但是有肉吃就高興的普通士兵是不會苛求太多的。

只苦了上午做了平板支撐的那些人,原本就胳膊酸呢,現在掄著大木勺,一勺肉湯沈甸甸,一隊領飯的同伴望不到邊……

好不容易分完了,輪到自己等人,只剩下湯角了,他們還得顫抖著手捧著大海碗舀飯吃,初步估計下午操練的時候也拿不到什麽好名次,那麽等到晚飯……許是又吃不上好的了。

而下午,將軍大人當然還會翻舊賬,操練時間,他親自勁裝下場,展示了一番絕對的實力,震懾整個黑省北駐地的士兵,以及昨天在圍墻之外的董副將和習副將。

至少董副將此刻已經明白了:【絕對不能和新來的將軍硬碰硬,絕對不能!還是要智取!】

…………………………

第二天早上,鼓聲再響之後,眾人都學乖覺了,所有人都在鼓聲停歇之前趕到了演武場,雖然隊伍依舊是不那麽橫平豎直,但是也是一個不錯的進步。

而昨天下午,用武力征服了全場的寶玉,則開始說了本次在黑省北駐地屯田要實施的套種。

兩種方式:

小麥和棉花套種。

小麥和油菜套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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