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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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這次,林如海能夠順利入內閣,其實寶玉‘丟’了禁衛軍總兵職位這件事起到的作用可是巨大的。

寶玉現在領的是正二品將軍的職位,雖然聽起來和正二品總兵沒差,但是從京城調到千裏之外鳥不拉屎的關外,那就根本不是平調兩個字可以蓋過去的。

京中的人再次開始猜測,賈瑛是不是失去聖心了,又或者是,陛下終於發現,和一個武夫比起來,還是林如海這樣老成持重的文臣更加有用,說以翁婿之間,女婿就被陛下給放棄了。

而這些不懷好意的猜測,同寶玉並沒有什麽關系,此刻的他們,已經出發行走了兩天。

寶玉出門次數多了,比較有經驗,雖然帶著人不比禁衛軍那樣用著順手,但是直隸這一段路確實是好走,所以走得相當有效率,眼見今兒是離京的第三天,就要出了直隸啦。

到今天,萌哥兒已經習慣了馬車的微微搖晃,並且終於明白了,為什麽這次和爹爹出門,老祖宗和太太都哭了:【原來,這一趟出門,真的是遠門啊,好遠好遠!這條路都看不到頭呢!】

外頭那些從馬車車窗往後退去的青山和樹木都不能叫萌哥兒開心起來了,小小的人兒坐在車窗邊的小軟凳上,手托著腮幫子,嘆了一口氣。

紫鵑正在餵他吃蛋羹(非是萌哥兒嬌氣,而是因為在馬車畢竟不比在家時有桌子,為了避免萌哥兒吃灑了,才叫人餵點心的,以及,他的奶嬤嬤暈車,到後頭的騾車裏躺著了),等萌哥兒吃完蛋羹,黛玉拿帕子給他擦了擦嘴,便說:“再嘆氣也是沒有用的,你身子骨還未長成,每天能被抱去騎一會兒馬已經是格外寬限了,想要和你爹那樣整天在外頭?再過十幾年吧。”

“娘,十幾年太久啦……咱們只爭朝夕不好麽?”

黛玉瞧著笑得軟糯可愛的兒子,硬著心腸說:“不行。還有,你哪兒聽來的話?”

“唔……那不是大前天晚上爹爹對你說的麽‘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

萌哥兒才說完,小腦門就被黛玉拿帕子摔了一下:“瞎說什麽!”

“我沒瞎說啊,前天晚上爹爹就是這麽對娘說的,娘你忘記啦?”說著,萌哥兒輕咳一聲,拉起紫鵑的手‘含情脈脈’地盯著紫鵑,場景重現了一番,壓低嗓音說:“玉兒,一萬年太久,我只爭朝夕,我知道你想念岳父,可是原諒我自私,想要老婆孩子熱炕頭,朝朝暮暮與你相見,才要你風餐露宿,和我一起趕路去關外。你辛苦了。”

然後又在馬車中上至黛玉,下至錢嬤嬤和紫鵑、一二三月都楞神的時候捏著嗓子把當時的情況說了個掉底兒:“表哥,你別這麽說,我是願意的,並不覺得去關外有什麽辛苦。”

錢嬤嬤都沒忍住幹咳一聲,更不要提四個大丫鬟了,漲紅著臉低著頭肩膀一直在抖動,可把黛玉羞得不行:這小子,居然會裝睡了!看來表哥說得對,往常妍春和他之間,還不知道是誰吃虧呢!

紫鵑和一二月等低頭偷偷笑:【萌哥兒出京之後頗為興奮,這會兒居然把二爺同二奶奶在閨房裏說的情話都念出來了……只爭朝夕,這話聽著怪羞人的。】

……

馬車裏頭的事情,外面的人並不知道——只除了在馬車旁邊的寶玉,寶玉的耳力非一般人可比,一兩丈的距離,把馬車裏頭前前後後的對話聽了個全,坐在馬上頓時覺得哭笑不得:這小子!皮癢了!本來還打算讓他在來馬背上坐坐的,現在看來,還是在馬車裏呆著吧!

萌哥兒不知道,他被他爹爹給記上了一筆,從今天起到之後,再也沒機會上長風的背上了,此刻的他還想著也許明後天,爹爹就會呆著自己一塊兒騎馬。

當夜,爹爹在驛站給他吹笛子的時候,萌哥兒忍不住又提了這個要求。

寶玉正色說:“騎馬是那麽容易的?你且不看看,你三叔這幾天晚上下了馬走路都是鴨子步呢。萌哥兒你人小骨頭軟,要是騎馬久了,就長成羅圈腿的,什麽叫羅圈腿你知道不?”寶玉邊說,邊拿了快炭條在地上畫了一個小人兒,寥寥幾筆的簡筆畫,倒是抓住了萌哥兒的精髓。

萌哥兒看看地上羅圈腿的小人兒,又看了看自己尺把長的筆直的腿,終於還是被嚇到了,糯糯地問:“真的會變成羅圈腿嗎?”

“會。”寶玉騙起兒子,良心一點也不會痛。

……

‘鴨子步’環三爺第一天出京的時候還是無比新鮮的,尤其和武安,兩個人興奮得一只打馬上前又後退,看到天上一只鳥或者傍晚的晚霞漫天都能咋呼一陣子,等到了晚上住進驛站之後,這二人就傻眼了——下馬之後,胯下怎麽火辣辣地疼呢?

武安這才知道,自己那親爹臨出門前硬要塞給自己的藥膏,並且笑著說路上能用到的寓意。

寶玉和胡守備白日裏也看到小夥子們興奮過頭的舉動了,胡守備當時還琢磨著要不要去提醒一下,看到賈將軍嘴邊掛著的壞笑於是決定自己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罷了。

當然,寶玉看夠笑話之後,當夜還是叫四更給賈環和武安送去藥膏的,包管這二人用了之後,磨破皮的部位第二天宛若新生。

因此,從第二天開始,這二人也悠著點來,再不前後跑動了。

此時這二人哥倆好地從廚房摸了點宵夜之後回來,就見到二哥/寶二爺在一本正經地忽悠萌哥兒,頓時,這二人也信了,由此造成的後果就是後來見到了高麗人的時候,都覺得這些人是小時候騎馬騎太多了,才會長成羅圈腿的。

……

眾人抵達冰城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底了。

這期間,一行人越是北上,發現氣溫越低,穿著就越變得厚實起來,這麽一看,竟然比三月初從京城出發的時候穿得還要多!

寶玉等人抵達冰城,準備先去驛站歇歇——畢竟整個冰城只有一座將軍府,現在將軍府裏還住著孫將軍,總不能自己才到了,就把人趕走了吧?

不過,孫將軍那邊卻早早派仆從等在冰城城門附近,知道京中新人的賈將軍抵達之後,便盛情邀請賈將軍等人去將軍府住下:“我們夫人從年初知道賈將軍要來之後,便將東辦邊府給騰出來了,賈將軍及您的家眷直接入住就好。”

寶玉想了想,不論於公於私哪個角度來說,自己和孫將軍之間親厚幾分,都是無妨的,便沒有推辭。

到了將軍府,大門敞開,看得出,府裏是真的精心規整過了,孫家的大管家弓著身子給寶玉請安,並差人給賈將軍領路,也解釋了一下因為自己主人身子骨尚且不太好,夫人又是女眷,便沒能出來接待了。

寶玉微笑著說無妨,並說自己去院子梳洗一番之後,於午後去拜訪孫將軍。

孫大管家見老爺嘴裏念叨了好幾天的賈將軍這麽年輕且和氣,又願意給自家老爺做臉,頓時生出了幾分好感,回頭指點了賈將軍身邊的單管事不少府裏的事體,此為後話。

寶玉等人到了將軍府東院,裏頭幹凈整潔,顯然這幾天日日都有人灑掃的,又有廚房裏頭米面蔬菜肉類具備,可見吩咐這些事體的人確實精心。

雖然赴任途中三餐不缺,但是畢竟落腳之後的感覺是不同的,譬如說,現在錢嬤嬤就可以吩咐下去叫竈上準備起湯水和點心,如在榮國府的時候一般,可隨時供主人取用。

午後,及至見到孫將軍本人,寶玉因故知道孫將軍和自己便宜爹是同一年出生的,瞧著卻足足比便宜爹要老十歲,邊疆苦寒,從來不是說說而已。

孫將軍告老,是真的因為身體不好了,年輕時候的暗傷如今一到冬天就發作起來,去年臘月嚴重得幾乎不能起身,饒是現在,也需要拄著拐杖才能站穩,這對於一位武將來說,是何其殘忍。

老驥伏櫪固然志在千裏,可是千裏之遙,一副沈屙之軀,如何能走下來。

他見到寶玉,笑著說:“我對賈將軍是聞名已久了,果然英雄出少年。”

“孫將軍關外猛虎的名號,才是真的響徹山海關外。”寶玉謙遜地說。

孫將軍苦笑著搖頭:“老了,不中用了。不說這個……晚上我在將軍府設宴了,現在先把冰城的情況給你說說。”

“謝過將軍。”寶玉手裏有一份十六給的暗衛情報,對冰城並不是一無所知,但是孫將軍肯開口指點,那又是與暗衛情報不同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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