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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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賈赦的性子, 自從他中風偏癱之後,便再沒法子出門交際了,原先的狐朋狗友們都漸漸散去, 而他花錢包養的粉頭才不會為他守身如玉,早早在傳出榮國府大老爺被奪爵的消息之後,就作鳥獸散找下家去了。

賈赦只覺得, 自己這一輩子太苦了!爹不疼娘不愛, 占著嫡長子的名頭得來的爵位也沒保住——大海啊,都是水;人生啊, 都是淚!

然後他頹廢了。

不過他原本也就沒振作過。

癱了之後的賈赦其實日子也還算可以, 同窮苦人家比起來(話說似乎窮人家得這種病的人是少之又少),他不必擔心久病床前無孝子, 因為再怎麽分了家、丟了爵, 老祖宗和賈政都不會眼睜睜看著賈赦因為偏癱而被磋磨死的。

所以伺候他的人多的是,雖然一開始因為挑剔著伺候的人, 也生出不少事兒,如今這麽多年過去, 兩廂也算是和諧了。

賈赦龜縮在他自己的院子裏,除了時不時要見到邢氏那張克夫臉之外, 日子還是蠻愜意——至少親兒子還惦記著老爺, 會給老爺準備鮮亮的小丫鬟們,摸幾把、親幾口、除了不能提/槍、別的都挺滿意。

癱了這麽多年,賈赦都認命了,總歸吃喝不愁就是。

偏偏, 今年中秋,二房寶玉那個花頭精多的,提議去京郊莊子過中秋,還要全家一起去?

大老爺表示,:不去,堅決不去!死也不去!

賈璉勸了一回,被賈赦罵到狗血淋頭:“你是不知道老爺我身子虛弱麽?車馬勞頓,萬一死在外頭你可以繼承家業不是?”罵起人來的時候,壓根不記得賈璉給他買丫鬟的好了。

邢氏假模假樣地勸了勸,實際她才不想老爺也去莊子上呢,那樣自己必定得伺候老爺吃喝——嘖嘖,這偏癱多年的人,就算再弄得清爽,身上也有一股子說不出的味兒,邢氏也只有逢年過節賈赦出了自己院子的時候願意裝相一下,平時隨意他在院子裏胡鬧。

後來,賈母也差鴛鴦來說了幾句,賈赦這個不要臉的反而色瞇瞇地打量著鴛鴦,不過嘴裏說的不去不去就是不去,還異想天開說:“我看鴛鴦你都這把年紀了,不若來伺候大老爺我?日後少不了你的好。”

究其原因,偏癱之後的賈赦一直不出門,現在也不想出門被莊子的下人看了背後議論;更甚者,萬一有親友來訪 ,見到自己如今的模樣,平白給人笑話。

反正他現在面子裏子都沒有了,死豬不怕開水燙:“要我去也行,鴛鴦,邢氏是個笨手笨腳的,要麽我去與老祖宗討了你,你來照顧我吧!”

他沒癱的時候這麽說過,鴛鴦都不怕,現在都這樣了,鴛鴦更加確定老祖宗不會答應大老爺這個無理的要求,遂當做沒聽見。

回頭跟著鴛鴦去大老爺院子的小丫鬟把事兒學給賈母聽了,得,賈母一聽這個話,大兒子現在這副模樣了還賊心不死呢,遂也不管他了,讓他一個人留在府裏便是。

十五這天一大早,其餘人等浩浩蕩蕩地出門去郊外了。

賈赦眼珠子轉轉,繼續蒙頭大睡。

雖然和丁十三預計的稍微有點出入,但是府裏就留下一個行動不便的癱子,她想著也是不礙事的。

丁十三在府裏多年,身為嬤嬤,穿的本就不那麽鮮亮,再找了布條捆好袖子和褲腿兒,找塊帕子蒙住了臉面,齊活!

潛伏十多年的丁十三,今天終於要幹她本職了。

待到中飯後,大家都昏昏欲睡,先前花了大工夫套印了鴛鴦的鑰匙,又摸透了榮慶堂的布局,還觀察了好幾天巡邏婆子的動靜,丁十三直奔史老太君的小庫房。

…………………………

榮國府眾人出了門,一溜兒的馬車,懸掛著府邸的標記,走在路上的時候百姓瞧見,便議論紛紛,直誇好氣派。

從北城門出去,守城的士兵半點沒有為難,此處的守備還特意來隔著馬車簾子與老太君請了個安。

等到出城之後,賈母坐在馬車內才感慨著說:“卻原來,這水泥路已經鋪到城外了?”

可不是,平平穩穩,半點不顛簸。

所以抵達莊子的時候還早著呢。

七月份那場大雨,花田莊子損失不小,好在寶玉是個寬和的,一切都交給老孫頭處理,於是老孫頭在暴雨之後,幹脆不破不立,將被大雨打爛的花田全部規整了一遍,還近水樓臺先得月,同他小孫兒那邊購得每天試驗完畢之後的多餘水泥——要不是孫虎子現在是工部的小吏,老孫頭連水泥錢都不用給,支著孫子去燒就是啦。

眾人如何在花田莊子心曠神怡地吃吃喝喝且不提,最受大家歡迎的自然就是滾滾了。

不過因為老祖宗和王氏都不肯放幾個小的去與滾滾親近,自大姐兒、巧姐兒起的往下一溜都只能在遠處隔著一道矮墻看著。

然後苒哥兒聽他二叔的,拿了嫩竹筍餵滾滾吃,滾滾很給面子,雙掌捧過去,就津津有味地開始啃。把一旁的萌哥兒和妍春看得激動得不行!

他倆從沒見過這麽大的活動物,萌哥兒一口一個滾滾、滾滾,連口水流下來了都沒發現。

妍春雙手雙腳蹬著想要下地,可把抱著她的奶嬤嬤累得夠嗆,然後妍春眼睛一轉,看到寶玉站得距離矮墻最近,於是伸手要寶玉抱。

寶玉偏偏要逗她,將雙手背在身手說:“來,叫一聲二哥,二哥帶你去看滾滾。”

妍春的脾氣可沒有萌哥兒好,她都已經伸手擺出求抱抱的姿勢了,結果居然被為難了?

她嘴巴一張就想要哭。只見對面那個穿著月白色衣裳的二哥挑了挑嘴角,做出一副微笑的表情,然後,堪比小動物直覺的第六感告訴妍春,自己一哭二鬧的本事在這個人身上可能不太好用。

於是她閉起嘴巴,一癟一癟,終於還是想湊近看滾滾的心思占了上風:“咯咯咯咯。”喊了一通,叫人分不清楚她喊得是哥哥還是咯咯笑。

不過王氏頓時打雞血了一般,堅定不移地認為妍春在周歲生日這一天,這是會開口了,於是一整個午間都指著教妍春喊:“太太、老太太、老爺……”

妍春占了王氏不少便宜,最後只學會了:“滾。”

吃完中飯午休的時候,寶玉點了點萌哥兒的小鼻子:“頑皮,你五姑姑每次要開口的時候,是誰在她身邊一直喊滾滾滾滾的?”這才把妍春張嘴就帶跑的。

萌哥眨巴眨巴了大眼睛,咯咯咯地笑起來。

等到小屁孩笑累了,睡著了,寶玉便說上午出了一身汗,要去換一身衣裳。

待他換好衣裳出來,萌哥兒已經被奶嬤嬤抱到旁邊屋子了,而黛玉,有些憂心忡忡地坐在桌子旁。

“玉兒怎麽了?”

“表哥,是不是,是不是王嬤嬤有什麽不好?”

此話一出,倒是叫寶玉覺得自己的小妻子雖然有時候心性單純了些,可是聰慧也是真真的。

寶玉沈吟了一會兒,斟酌著字句開口:“這件事,說來有些覆雜,王嬤嬤也不算是有二心,畢竟她一開始的主子,就不是咱們。我同你這樣說,是因為既然玉兒你都已經察覺了,未免你疑神疑鬼,幹脆先和你講清楚緣由——王嬤嬤的存在,不是因為內宅陰私。”

黛玉一下子睜大眼睛:【王嬤嬤的主子另有其人,代表她是個細作;不是因為後宅事,那就是前頭的。能夠有這個能力派細作到當初堂堂巡鹽禦史千金身邊的,即便表哥發現,都不能打發走,其背後的人呼之欲出。】

寶玉看黛玉神色,就知道她已經想明白了,遂再說:“平素你對她怎樣,往後還是怎樣便可。”

黛玉點點頭,心下卻更加堅定了日後將王嬤嬤榮養起來的念頭——總歸原先王嬤嬤在院子裏也不消幹什麽活計。

更是因為這樣,黛玉覺得王嬤嬤所做的事真是有跡可循的,猶記得娘親剛剛過世的時候,自己便病了一場,王嬤嬤衣帶不解地守著自己,後來自己身子日漸好轉,嬤嬤也是真心為自己高興的。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嬤嬤漸漸不管事來的呢?

“那……王嬤嬤?”黛玉小心翼翼地問,問的自然是真正的王嬤嬤。

寶玉靜默,不知道該怎麽與黛玉說。

黛玉的眼眶漸漸紅了,但是又因為此事不好聲張,她隱忍得很辛苦。

寶玉輕輕攬過黛玉,拍了拍她的背。

黛玉靠在寶玉肩頭,大滴大滴的淚珠往下滾,很快就濕透了寶玉的衣裳。

“此事罷了,我會想辦法去查一查王嬤嬤的下落。”這事情過去了這麽多年,說是要查,談何容易。可是寶玉見黛玉如此,便開口做了承諾。

黛玉搖搖頭:“若此事終有不便,表哥便當做什麽也沒發生過吧。總歸這些年,我心頭偶有好奇,但是都沒放在心上,是我對不住嬤嬤,可叫我拿表哥的前程去做賭,玉兒只能再對嬤嬤說抱歉了,人有親疏遠近,此事……回頭表哥幫我去廟裏給嬤嬤添一盞長命燈吧。”

寶玉知道,黛玉說出這番話,是何其違背她的心意,遂他摟緊了玉兒,吻了吻對方的發頂。

便是因此,整個下午,黛玉都是不太快活的,好在有萌哥兒,萌哥兒發現娘親心情不好,也不到處玩耍了,跟緊娘親,動不動就雙手支撐下巴嘆一口氣。

黛玉看到兒子學自己的樣子,苦巴巴著小臉,還小心翼翼地覷自己的臉色,終於決定收拾好心情,莫叫萌哥兒如受驚的小獸一般。

………………………………

已經在榮國府內兩個人面前都掉了馬甲的丁十三盡心盡力,除了親自動手抄一遍史老太君小庫房的清冊之外,還花了大時間去一一對照,她原先是不太懂這些的,暗衛培訓並無此類,不過因為這些年的經歷,也練出了一雙賊招子,基本上東西值錢不值錢,還是能看出個八/九不離十的。

一波三折,丁十三謄抄的東西終於送到十六手裏,十六再如何看,也瞧不出這單子上的東西哪裏不對勁。

按照從前跟著先皇一起打天下的武將陪葬規制來說,賈代善可以算是比較簡薄的了,留下的東西都是實用的銀錢,陪葬的東西都是有紀念意義的兵器。

【難道為了追查下去,還要去刨榮國公的陵墓麽?】十六搖搖頭,這個做法他是打死都不會同意的。

既如此,需要再好好把思路理一遍。

首先。

按照鎮國長公主所說,她托付了宮女將畢生所學和解蠱的方法都傳給賈代善了。

可是賈母的清冊上,明明白白寫著,已故國公爺留下的除了金銀財寶之外,其餘心愛之物一部分陪葬,一部分留下,都是多年累積下來有跡可循的,要麽是戰利品要麽是先皇賞賜。丁十三還把史老太君那兒留底的賈代善陪葬單子也抄了一遍,除了常規陪葬品,剩下比較惹眼的便是明光甲一套、百鍛鋼刀一柄、青鋒劍一把……等等十八般武器都有個遍。沒有哪一樣,能夠對上號。

十六想著:【或許是什麽微雕?】

然後他自己又把自己的想法給否了,宮中無兵刃,長公主有沒有微雕的手藝先不說,但是她托付人送出去的,絕對不會是兵器。

太初十三年之後父皇便意識到長公主與榮國公之間有聯系……太初十三年……太初十三年……

不對!

十六豁然醒悟,自己是陷入了一個誤區,石板子上書長公主讓宮女送東西與榮國公,因為老國公爺去世的時間太過‘湊巧’,自己就把目光放在了榮國府,覺得他應當是拿到了東西之後被父皇給‘咳咳’了。

可是這東西到底有沒有送成?

若是並沒有送到榮國公手上。

那麽,是送信之人出了意外,更或者是生出二心拿此作為獲得潑天富貴的墊腳石?

【這,便是許氏在後宮能夠一連升好幾級的緣由了吧?】

但是十六又有了新的疑惑,如果許氏真的是其中傳話、傳信的人,太初十年之前的事還好說,她是靜恬齋雜使小宮女,出入方便,可是太初十年之後,她莫名承寵,後來更是成了父皇的九嬪之一,長公主難道還信任她嗎?

十六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了。許氏應當是踩著長公主上位的,可是踩了太初十年一次,等到太初十三年她被封妃又是怎麽回事?

好在,榮國府沒查到任何線索目前是最好的狀態了,過了中秋,第二天,十六就迫不及待宣了寶玉覲見。

他將這一陣子查到的和自己所設想的事情說與寶玉聽,並且提出他的判斷——當年,太初十三年,長公主想要送去榮國府的東西,很大可能性是沒有送成。

寶玉一邊聽十六說,一邊要了紙張和筆墨,開始書寫建立在兩種不同假設上兩條不同的線。

…………………………………………………………………………

水寧上輩子並不叫水寧,她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睡覺醒來,再睜眼就到了古代,不過她知道——這是穿越。

水寧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是統治階級了,投生在官宦之家,爹疼娘愛哥哥親,不用九年制義務教育,還有腦中自帶金手指醫書一本。

七八歲時候起,屢屢試驗都成了,再稀奇古怪的方子也能倒騰出來,她一邊弄著美容養顏有奇效的脂粉,一邊想著:【也許日後我能成為扁鵲、華佗那樣的神醫呢。】

不過等等,選秀是什麽鬼?

長到十六歲,水寧有些懵,然後她很快就放開了:沒事,爹娘這麽疼我,一定會想辦法運作一下,讓我中途被刷下來的。

她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說的,大喇喇就去和娘親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然而,第一次,她錯誤估計了,在古代,女兒對爹娘的重要性,遠不及前程和兒子。

一個受寵而且德容言功都出眾的嫡女代表了什麽?代表她有極其重要的聯姻價值。

通過選秀,能配王孫貴族是最好,再不濟,入了宮,憑寧兒的本事,想要掙一個位置並不難。水寧的爹娘都如是覺得。

當然,此時的水寧還不知道,她爹娘對她的期許,對於被選中這件事情,看到娘親紅著的眼眶之後,她也就認了——沒準我開啟的就是宮鬥副本呢?皇帝不過是一根公用黃瓜罷了!肯定沒見過像我這麽單純不做作的女主,想要寵冠後宮,簡直是易如反掌。

然而,入宮之後,皇帝根本不吃單純不做作這一套,草草點過水寧的綠頭牌之後,對她挺屍式的伺候人功夫很不滿意,於是丟在一旁就忘了還有這個人。

水寧無所謂,那中年老年人好像一坨肥肉,第一眼見到他,水寧就知道,他不會是男主角的,於是給他用迷幻劑,劑量還得比別人重幾分呢。

要不是後來,大哥水寬傳信進來,說爹被誣告下了獄,水寧還沈浸在同侍衛小哥若有似無的調情中。

這一年多,水寧也深刻感受到,宮中就是個捧高踩低的地方,原先在自己雖然不得寵,但是好歹還有家世可以依仗,現如今,大哥消息傳進來才三天,已經有六撥人來耀武揚威了,更不要提越來越少的飯菜。某日她看到前一天還同自己眉來眼去的侍衛小哥,後一天卻在假山洞裏按著一個宮女嘿咻嘿咻。

水寧的人設崩了。

【好吧,】水寧心想,【這是你們逼我的哦。】

進宮一年,她也沒荒廢學習醫術的本事,結合後世一些穿著打扮的技巧,成功偶遇陛下,奪得寵愛,也解了家中之危。

她覺得,得了寵愛也挺好的,吃穿用度立馬上升了好幾個檔次,而需要付出的,不過是一些迷幻劑罷了。

【誰耐煩伺候一堆肥肉。好在大哥路子廣,什麽藥都能叫人送進來。】

再後來,水寧越來越不耐煩應付這堆肥肉了,迷幻劑的材料得之不易,只能在皇帝想要幹正事的時候用,平時水寧也沒少被親摸揉搓,尤其是近來對方越發有過分的舉動了。

恰好大哥水寬傳口信進來,說外頭農民組織了義軍,浩浩蕩蕩往京城來了,京城危矣。

水寧一合計:王侯將相寧有種乎?做妃子有什麽味道的,不如做女王爺!也許會是女皇帝?

於是她有水寬往宮中輸送所需藥物,變本加厲地給皇帝用藥。

再然後,親大哥就成了皇帝。

大哥說,朝中大臣們需要好生安撫,先封自己做個長公主都需要花大力氣。

大哥說,武將們手握兵權,文臣們歷經兩朝,不服氣他的人很多。

水寧鬧脾氣了,說要鎮國兩個字做封號。不然就不幫大哥解決問題。

水寬答應了,於是學習了用蠱之法,在水寧的幫助下建立了暗衛,水寧得意滿滿地講解蠱蟲控人的好處:“就是惡心了點,我花了大工夫養出來一只,先給大哥用了呢,要是好用,大哥與我說,日後我給自己也養一條母蠱。”

可是她沒看見水寬掉頭走了之後,陰沈的臉色、緊皺的眉頭。

新朝初立,百廢待興,水寧有一肚子的見識,雖然不知道具體施行方式,但是每每推陳出新,叫人醍醐灌頂。

女學、育嬰堂、詩社、分權、軍政法分立……

水寧覺得,這才是穿越女該幹的事,不用抄詩也能名留青史!

她還遇到了她的白馬王子,從前大哥結拜兄弟(已故)的幼子,拓跋小將軍。於是水寧和水寬說,要解開拓跋小將軍身體的蠱。

她笑瞇瞇地說:“大哥,你妹婿是自家人,不用這個啦!”

“哦,這蠱還能解開?可容易嗎?”水寬面色平靜地問。

“容易容易,只要大哥一滴心頭血就好。”

再後來,水寧發現自己四肢盡斷、一身單衣被困於密室。

“為什麽?”

因為,她再一次錯了。她錯誤估計了手足之情。

年幼時的情誼,哪裏比得上天下?水寬如今是一國之君,再不需要一個有著神鬼莫測本領而且貪權、桀驁、淫/亂的妹妹了。

水寧無藥,沒辦法治好自己的傷,原本衣服、鞋子都被扒走了,根本沒有任何工具,若不是某天,嫂子發現了被囚禁在乾清宮地牢的自己,水寧想,也許自己就要餓死、凍死了吧?

當然,彼時的水寧只覺得嫂嫂不過是惺惺作態罷了:【也許她就是和水寬演戲,一個做惡,一個施恩,想要自己再為他們辦事。】

剛被接好斷肢的水寧是不服氣的,於是虛與委蛇。

然嫂嫂胡氏把她帶到坤寧宮,讓她住在靜恬齋,只差人送去三餐,再不多管多問。

水寧遇到一個小宮女,是當年和自己中意的那個小侍衛偷情的宮女生下來的孩子,這個孩子長得極好,宮亂的時候被人藏起來了,回頭又被獻給太監當幹女兒,陰差陽錯到了坤寧宮院子裏做了一名末等宮女。

水寧像養小貓小狗一樣,逗一逗小宮女,在被關起來的第二年除夕,見到了胡好。

這個臉上帶著一大塊胎記的皇後族妹。

胡好說,是水宏托她進宮打探的。

水寧懶得理。親哥哥都那樣了,從小唯唯諾諾的親弟弟能頂什麽用?一個光頭親王,連封地都沒有,還不如前兩年自己這個長公主威風呢。

再說,水寧想通了,真的要報仇,留在宮裏比出宮的機會大多了。

只是,沒有原料……

沒有原料,她滿肚子藥方卻做不出奇藥。

和胡好相比,水寧更信任小宮女,畢竟小宮女才八/九歲,心眼子比成年人少多了,更好控制。

很快,水寧發現自己又被打臉了。

她倒是聽說過,水寬的大兒子在女色方面有些特殊的愛好,愛□□幼/女。

可是誰也不不知道到底怎麽回事,小宮女跟著胡好去給水寧領飯的時候,陰差陽錯,太子羞辱(並沒睡)了胡好——他姨母。

水寧計上心頭,給胡好遮掩過去了——不然總是皇後再仁慈,胡好也沒辦法活命。

水寧這才重視起小宮女來:“你叫什麽名字?”

小宮女哆嗦著回答:“奴婢叫許環環。”

“你知道我今天叫你是為什麽麽?”

“奴婢不知。”依舊哆嗦,可是眼神清澈。

水寧拿捏不定對方是演技好到逆天、還是運氣好到逆天,不過不論哪一種,都是她想找的人:“你想不想,成為人上人?”

水寧的第三個致命錯誤,就是錯誤估計了古代女人的野心。

尤其是一個想要不擇手段往上爬的女人的野心。

她以為,許環環比胡好更好控制,結果最終養虎為患。

太初十年,許環環如計一般被水寬收用,太初十一年,她傳來消息,卻原來,拓跋小將軍被遠派同南安國交戰去了。

太初十二年,拓跋將軍戰死,水寧大病一場。

而後,水寧下令許氏給水寬下藥,許氏只是推諉,說找不到機會。

在水寧懷疑之際,太初十三年,許氏所出的皇三子殤。許氏哭得淚流滿面,說要給兒子報仇,說害死兒子的人是水寬。

水寧再次信了她:【古人說為母則強,許氏這一回應該是完完全全同自己一條心了。】

“皇妹的心血,皇兄笑納了。”當水寬獰笑著掐住水寧脖子的時候,她看到水寬另一只手裏捏著的絲綢——【啊,原來我又看走眼了。】

大夢一場,水寧只覺得自己的一生就好像是笑話,從高高在上的穿越女,混到如此悲慘境地,也許是有史以來第一人吧?

水寧喘不過氣來了,她曉得,喉骨將碎:【好在,自己也有後手,許氏心狠,給著機會就會往上爬;而分封制啊……我看水家天下還有三十年還是五十年!】

閉眼。

再睜眼。

十二歲的夏天,小學剛畢業。

水寧,哦,如今叫宋笑笑,宋笑笑楞了好久,然後打開電腦,查歷史——史書上,水寬花了十年征戰才打下江山,而非自己記憶中的三年,並且後期直接被架空成了太上皇,而查遍大明太初帝史,也沒找到鎮國長公主這個封號。

【大約,這是夢吧。】

宋笑笑想:【那就當那一切都是夢吧。】

作者有話要說: 水寧的來歷交代清楚了,她穿越的時候年紀小啊,而且格局也小,重點是她對整個古代社會的制度和人性不夠了解。但是她本質不壞的,很多時候就是不夠狠了點……

這事情告訴我們,穿到古代,有時候有金手指都不管用,該被坑死還是得被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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