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9章

關燈
“回陛下, 臣以為, 這京城乃是天子腳下, 代表的是我朝廷臉面,道路殘破,實是該修的。”

錢尚書出列, 一席話叫眾人驚掉眼珠子:這錢串子死摳門莫非改了性子?

卻原來,前個兒在與賈玉謹核對水泥路成本,以及戶部應該支給賈家的錢財之時, 對對方感嘆了一句:“水泥路雖好, 可是全京城翻修一遍, 也是一筆不小的支出啊。”

然後寶玉就‘隨口’安慰了錢尚書幾句。

正是如此, 倒是給錢尚書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京城內大街小巷太多,修起來紛繁覆雜?整治啊!

然後,今天,錢尚書出列, 胸有成竹地說:“臣以為,只修路是不夠的, 既然已知水泥有速幹、堅固的優點,咱們可以一步到位, 將京城內的房舍也修一修嘛,修成小二層小三層的都不在話下,豈不是更加緩解了京中寸土寸金的緊張局面?”

這下子,金鑾殿下,滿地不只是眼珠子, 還有下巴。

當然,也有沈得住氣一些的人,那是他們深知錢尚書的秉性:這老頭子,怎麽可能突然這麽闊氣!

果然錢尚書加了一個轉折:“不過嘛,在修路的時候考慮到車馬通行方便,勢必要動一些人家的宅子的,如何拆遷,是原拆原建,還是統一規制,就需要再拿出一個章程了。”

沒錯了,錢尚書被點醒的,正是後世屁民們望眼欲穿的一個工程:舊城改造!拆遷!

你要說,後世的時候,總是有人羨慕,哪兒哪兒的人家拆遷得了幾百萬的房款,按人頭分了多少多少的面積。

那都是小頭!!

你當國家是傻的?開發商是傻的?倒貼這多錢提升拆遷當地人民生活水平?nonono!

當然是因為拆遷能夠給政/府、給開發商帶來更大的利益嘍。

自此,在錢尚書的唾沫橫飛之下,朝中重臣今天都學會了一個新詞兒:拆遷!

一旁聽著的寶玉低頭笑笑:錢尚書也實在是個妙人,只是稍加點撥而已,他居然真的倒騰出拆遷的法子,而且明顯比自己當初私下想過的,要更加符合當今社會的國情。不愧是戶部鼎鼎有名的死摳門。

今日,註定是錢尚書在朝會上大放異彩的日子,前所未聞的修建形式叫兩位閣老也聽住了,倒是十六年輕,從前和寶玉一起呆的時間久,對新事物的理解能力也強,瞬間就明白了拆遷一下帶來的好處。

唾沫橫飛成為眾人焦點的錢尚書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這是賈玉謹大兄弟給自己帶來的啟發,若不是對方一個勁兒不肯擔這份榮耀,錢尚書定是要把首功分一小部分給他的——現在想來,玉謹老弟擔心太出挑了惹人嫉恨,那麽自己就記著他的好,這次關於禁衛軍駐地試修房舍的事情,就行個方便。

【下回工部那個賈存周再來批什麽經費,自己這邊就大方點;哦,還有賈總兵的老丈人那兒,再有送去西域的物資,也得督促著下頭人撥款爽快點!!!】

好麽,如今寶玉在錢尚書心裏,已經從賈總兵變成了玉謹老弟了……這稱呼換得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

當然,補充一句,六月份的時候,寶玉花田莊子背陰的那片地已經被收歸朝廷所有了——這也就是方才錢尚書和賈府結算應給銀錢的主要事體。一應征用的補貼,錢尚書很痛快準備給錢,不過寶玉不肯收,覺悟很高地獻給朝廷。

簡易小火窯裏頭做事兒的那五個前任花匠現在直接從奴籍貫成了匠籍——錢尚書原本很幹脆地想要掏錢幫他們贖身,不過寶玉大頭的土地錢都不肯收,這幾個人的贖身銀子自然也免了。

只是有一點,原本還有一更也在其中,但是一更死活不肯脫籍,說自己並不會做這些,而那五個脫籍的漢子也點頭承認,論起燒水泥的本領,還是一更的弟弟更強些。強扭的瓜不甜,再說工部的陰尚書也知道,一更那是賈瑛跟前的第一得意人,與其做個匠人或者小吏,自然還是跟著賈瑛更有前途。

於是——虎子就成為了大約是本朝或者說有史以來最年幼的小吏了。

反正小吏地位在四民之下,並不屬官,工部的陰尚書給職位給的很痛快,賈政倒是想替虎子推辭了,但是陰尚書明明白白就說了,給孫虎子的這個職位,並非徇私情考慮著他賈存周的面子,而是因為孫虎子確實有這個能力勝任此職,賈政想了想,大不了回頭叫逆子把孫家人都放良了,這樣別人也不好攻訐自己;剩下那些工部原本的工匠們倒是在心裏犯嘀咕,甚至一開始還鬧情緒,那也只是針對虎子年紀小,而非針對他原先是奴籍的。

但是咱們虎子有實力,工部匠人好幾百人,開始接觸如何燒制水泥之後,沒有一個比得上他有天分的,每一窯溫度、配比都拿捏得精準無比。孫虎子用事實讓別人閉嘴,更是在七月初的時候,結合他爺爺老孫頭陶土花盆碰碎之後,花泥不散而得了靈感,居然開始摸索後世鋼筋混凝土的原型了。

這小子,憋著聲兒就帶著成品找寶二爺,真叫寶玉既驚又喜,然後摸著虎子的腦袋,叫他去找賈政去了(好賴給便宜爹找點事情,免得他長期心理失衡,從羨慕嫉妒自己變成恨自己)。賈政是工部右侍郎,又是虎子上頭上頭上頭的上官,肯定會分功勞的,但是比起別人,賈政更加要臉面,所以不會全部昧了虎子的功勞,也不會坐視下頭的人貪了虎子的功勞,再有原來的香火情,虎子跟著賈政,一個有技術,一個有身份,在工部之中倒也是強強聯手了,此為後話。

當然,目前混凝土還在賈政和虎子的共同參詳研制中,想要制得高強的混凝土,只有理論想法是不夠的,還需要強制式攪拌機,振搗時要高頻加壓振搗,保證拌和物的密實——這一點,寶玉知道,虎子再聰明,也還沒想到。所以混凝土這個大坑,賈政是跳定了。

寶玉並不打算插手,提前幾百年弄出了水泥,已經是一個質的飛躍了,剩下的完善和改進,本朝能工巧匠多的是,只要一點一點在進步,早晚工部會憑借他們自己的研究,造出強度更大的水泥。

就好像是如今集合工部智慧,做出來的試驗水泥路,不是也比一開始七個人瞎摸索燒出來的要強多了麽!

話說回來,也正是因為寶玉的那個小火窯充公了,並且京城附近所有石灰巖山頭都被收歸國有,工部下屬的工匠和民夫又多,才有人起了心思,要給整個京城修一修路,達成一點行政目標的;只是這些人沒想到,戶部錢尚書轉了性子,直接來了個跨越目標。

拆遷這個詞,很神奇。

有錢尚書一席關於為了京城的整體規劃,對城內現有部分建築房屋進行拆除、搬遷,達到城內土地資源合理利用的話語,眾人紛紛開始各抒己見。

首先,在場的各位是沒有一個想要靠著拆遷發家致富的,因為能參與朝會的人,非富即貴,住得好好的宅子,花了恁多心思布置,雕梁畫棟紅墻綠瓦,誰稀罕影子都沒見著的水泥房子?說拆就拆豈不是浪費銀錢?

所以,拆遷針對的,只能是百姓,而且只能是中產以下的窮苦百姓。他們住窩棚,或者是破舊的宅子,空有一小塊宅基地但是沒錢修繕!

所以,拆遷針對的,還有沿街的商鋪,既然路面都要修了,商鋪也可是順勢規劃,然後商戶們就要攤派費用了呀……

前者需要靠拆遷發家致富,後者需要為拆遷添磚加瓦。

這期間的事情,和寶玉一介武將沒什麽關系,他趁著朝臣們吵哄哄的時候,先遞了折子要求翻修禁衛軍駐地。

禦史臺的人照例還是要駁斥的。

不過十六倒是對此十分讚同,甚至於在那幫子脾氣比能力大的禦史大夫參寶玉靡費的時候,還直接說:“那就走朕的私庫!”

這……怎麽能行呢,國庫私庫不分,來日要是陛下想要修園子,要國庫掏錢可怎麽辦?遂錢尚書第一個跳出來反對!就差揮舞著雙手舉著錢說這是戶部掏錢該辦的。

朝臣正想知道,水泥修房子和修路比起來,有什麽不同。遂兩位閣老相互看看,都一言不發,以示默許。

錢尚書承了玉謹老弟的情,戶部侍郎、郎中,飛快地轉起來做禁衛軍營地修繕的預算,並很快就批下了銀錢。

眼見日後活計是幹好幾年都不會停,工部的匠人和小吏都十分開心,工部的官員們也覺得找到了人生的意義。遂工部也承寶玉的情,一大隊工匠拉去幹活兒,無比保證以最快速度完工。

於是在朝中還為修路拆遷而爭吵的時候,工部的工匠們甩開膀子一回生二回熟,開始修禁衛軍駐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有的。我修仙,我快樂,不過我一個勁兒打嗝不知道咋回事

今天去銀行,有個拆遷戶去辦理財,我不是故意聽到人家卡裏理財的本金有四百萬的

但是……天哪,默默羨慕一分鐘。

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