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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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今年滿二十, 四月二十六是他的生辰, 但是因為這一天他還要上朝呢, 故而及冠禮被延後到四月三十,也是朝廷休沐日。

從四月初起,整個榮國府又開始忙碌起來了, 因為寶二爺不單單是老祖宗的眼珠子,還是當朝二品大員!

我滴個乖乖,府上操持及冠禮也好幾次了, 珠大爺的、璉二爺的……可是這二品官兒的及冠禮和前兩位相比 , 要是循舊例, 是不是太寒酸了些喲?

負責采買的人不敢拿主意、負責燒制器皿的人不敢拿主意、負責修繕的人不敢拿主意、負責制禮服的人不敢拿主意……統統匯報到珠大奶奶那裏, 李紈……也不敢拿主意。

所以她要和上頭的兩尊大佛討主意。

賈母和王氏倒是有心大辦一場的,還想著,就算自己府裏人手不夠,還有東府賈珍之妻尤氏可以來幫襯、還有賈氏宗族內族人可以來搭把手。

不過賈政和寶玉在這個問題上空前地達成了一致——寶玉說家裏有兩個雙身子的人, 還是輕省一些,免得驚著了;賈政則是日常看兒子不順眼斯基, 覺得大辦及冠禮就是鋪張浪費!

賈珠本來也想給弟弟辦個熱鬧的,但是一聽弟弟分析, 也投了從簡一票。

當然,男主外,寶玉及冠禮前的準備,既定好了規格,那些管事們不敢決斷的事情也就能順利解決了。一切零零碎碎, 同前頭的男人們並沒有太大的關系,他們只要負責給賓客寫帖子就是了。

能收到帖子來觀禮的人如下:

老祖宗的娘家史家,以及史湘雲現在的夫家衛家;

二太太的娘家王家,以及二太太姐妹所嫁的薛家;

原本自然是要有林家人的,但是林如海遠在西域,林家——在京城也沒別的主子了,在姑蘇的?都和林如海這一支出了五服……

沈千針和他徒弟;

理國公柳彪一家;

孫紹祖一家;

探春未來夫婿孫家;

冒炎章一家;

周博,淮安人士,當年第一個提出水沖地法去鹽堿化還得了褒獎的那個小子,亦是武平好友,前些年來京中國子監就學,被武平引薦給寶玉,其父親是白鶴書院山長。

賈氏族學教過寶玉課業的幾位外姓夫子;

武師傅和其子;

寶玉手底下禁衛軍中幾個高級軍官;

……

再加上賈氏宗族內的人。

就算再怎麽簡,上門來的人也不會少。這還是寶玉堅決不給閣老和尚書侍郎們發帖子的後果,不然這些人就要難辦了,到底是去還是不去……現在就如蔡閣老那樣,叫管事的送一份禮上門,又可以如戶部錢尚書那樣,叫家裏長子去送一份禮。

反正榮國府的門房又開始旋轉跳躍不停歇地接客。

另外,從四月中旬起,陸陸續續就有給二爺送及冠禮的人來了,這些人是因為距離京城太遠,擔心路上有耽擱會趕不及,所以早早托驛站送過來的。

譬如說遠在江蘇的許純安許夫子、汪小魚汪小蝦,遠在哈密的郝老大;譬如說在京城呆了一陣子收獲信息頗豐去年年底回西寧的馬賓鰲,當然也少不了甘肅馬家的馬賓鴻;以及江蘇一地的商人們;而江蘇商人們的提早獻殷勤,讓京城中的商人們深覺危機感,於是也紛紛提前送禮。

還有遠在西域的林如海作為長輩叫人捎帶去京城給寶玉的玉冠——這就不是賀禮了,這是長者賜。

所有收到的東西,長者賜的,歸寶玉私人小庫房,送來的賀禮,則是歸於公中。李紈手底下的丫鬟本就只認識幾個字罷了,現在人手不夠,把黛玉手下的四五六月和赤兒等人都借走了,當然,萬萬不好因此短缺了伺候黛玉的人,老祖宗發了話,先把自己院子裏的二等丫鬟調幾個過去,等三月她們忙完回來了,這些人再回榮慶堂。

寶玉的表字,毋庸置疑就是賈政取的,誰叫人家是親爹,是長輩呢,當年賈珠及冠之後,他的字也是賈政取的,叫玉質。

十六倒是很想搶了這個差事,可是寶玉笑著說:“你可別想占我便宜!”

十六想了想:【行吧,那等年底你兒子出來了,我給他賜個名字好了!以彌補這個遺憾。】

雖然十六沒把這話說出來,但是寶玉看他神色就知道了,遂笑著搖頭:“除宗室之外,文武百官若非對朝廷有重大功績,便是陛下也沒辦法名正言順給一武將之子賜名。現在就預定了我孩子的名字,你也是太高看我了吧?”至於說皇帝賜名剝奪了寶玉作為父親給孩子取名的權利——第一,這是別人求也求不來的榮耀;第二,取名權還不知道歸誰呢,沒準便宜爹一抽抽一定要用他想好的名字呢?

【這就知道我剩下八個月裏頭能立功?我倒是想也得有機會啊,今年也沒需要出使的國家。雖然我確實打算搞點事情……】

遂兩個小夥伴又漸漸說起了正事。

誰也不知道這天陛下單獨召見賈總兵半個時辰說了些什麽,只知道當天禦書房換了一套茶具。

人人都想:難道是賈瑛惹怒了陛下,陛下摔了杯子?不不不,當年猜了那麽多次,沒一次猜中的,今次陛下絕對不會是因為生賈瑛的氣才換茶具的。

不得不說,早些年失望了幾次之後,大家已經不敢輕易對“賈瑛是否失寵”下結論了。

…………………………

等四月三十及冠禮之後,寶玉和別人互通姓名的時候,就可以說自己表字玉謹了。

這字,出自儒家“三禮玉論”:鑒玉尚質,執玉尚謹,用玉尚慎。

賈政給二兒子挑了中間那句。

原意是——要求上自天子下至朝臣,凡是在執持玉器的時候,都必須神情莊嚴、姿勢規範,不允許有絲毫的馬虎隨便及不禁之態。在此引申為希望寶玉以後可以持正其身。

可以看出賈政還是那個賈政,如假包換,在給兒子取字的時候,簡單粗暴。在美好意思的詞匯中,還要找出有訓誡意義的出處。

寶玉都可以猜到,再過些年,賈環及冠,估計表字就是玉慎了。

無論怎樣,榮國府的寶二郎從四月三十日起有了字,叫玉謹。

當夜,黛玉眨巴了一會兒眼睛,然後小聲地喊了表哥一句:“玉謹。”

寶玉正在洗臉,以潔白若柔軟的面帕子按壓了一下面部,吸收了水珠子,帕子被修長的手隨手丟回盆子裏。

方洗完臉神清氣爽的寶玉回以一個:“嗯?”

只一個字,從鼻腔中發出,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柔繾綣。

若是黛玉是後世的人,就知道,唯有一個字可形容現在的寶玉:蘇!!!

輕薄棉衫,隱約露出胸膛線條的輪廓;

幾點水漬很快在棉中衣上暈開,消失不見;

修長勁瘦不幹瘦的身材、九頭身比例;

平闊細長眉,眉目如畫;

似笑非笑目,眸若璨星;

配上生來就白皙的肌膚和良好的動靜儀態。

簡直就是大寫活體的傑克蘇!!!

黛玉看呆了幾個呼吸,然後伸手捏著帕子掩飾性地放在鼻尖,清了清嗓子。

活體傑克蘇三步並作兩步趕過來:“怎麽了?想吐了麽?”

其實黛玉因為先前調養得極好的緣故,從未有過孕吐,只是王氏那邊畢竟年紀大了,反應也大一些,聽說現在一日三餐照著時間吐,所以黛玉身邊伺候的人都提心吊膽,生怕奶奶也步太太後塵。

寶玉也有些為小嬌妻擔心。

黛玉咬了咬嘴唇:“並沒有,叫玉謹擔心了。”

寶玉略一思索,發現小妻子改口了稱呼,便回味過來。

兩人燭光下相識一笑,

然後……

又分開睡啦!

…………………………

時值端午,寶玉給賈政請安的時候,邀便宜爹和大哥哥去花田莊子一行。

就算賈政是那種無事攪三分的人,看到二兒子神情嚴謹,也知道是茲事體大。

等到了花田莊子,寶玉招來虎頭等人。

賈政一見是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頓時就黑了臉,好歹還沒直接發火。

而虎頭才不怕呢——阿爺都說了,咱們這兒寶二爺最大。

於是他將手裏抱著的一個盆子模樣的東西遞給寶二爺:“二爺,這是我們才捏出來燒的。”

東西到了寶玉手裏,距賈政和賈珠也不遠了,他倆看著這似石非石的物件,吃不準寶玉叫自己來到底是看什麽。

而只有寶玉知道,這是土制水泥,用黏土和石灰粗粗燒制的土制水泥,和後世標號的房屋建築等級32.5、32.5R的都不能比,更不要想和62.5、62.5R這些可以構建防禦工事的標號硬度相提並論了。

可是,它是水泥!

從去年出使西域回來之後,就下定了決心的寶玉,終於在恰當的時間,準備開啟金大腿之路了。

現在的他,年齡和地位,都不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摸摸頭的手榴彈。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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