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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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邊境,瓦剌小將依依不舍地揮別了大明使團, 懷裏揣著他眼中的‘神醫’送的強身健體對男/性/雄/風那方面尤其有效的藥材, 心下盤算著,等到榷場開起來的時候, 一定要叫家族裏的人多去幾次,大明的好東西,可不知是絲綢和瓷器!

寶玉自然是樂得用一些並不值錢的藥材換了如是的人情, 叫瓦剌那邊的人更想促成榷場的早日上正軌。甚至於瓦剌王和下任瓦剌王(基本上是脫歡沒跑了)那裏,也刷了不少的情誼分, 不用對方銘感五內、感念數十年, 只要在一兩年內,脫歡父子和瓦剌大臣不要忘記大明人的恩情就行了。

才進入大明境內, 卻不見哈密那邊來接人的將士們, 本來拜牙自然是不希望使團於哈密衛附近見到什麽不該見的、聽到什麽不該聽的,所以恨不得使團在哈密衛附近都有自己人看著——偏偏天氣回暖, 使團腳程比拜牙估計的要快了兩三天, 並且因為邊境一條河流改道, 林如海和寶玉商討之下,改了原定的計劃,另辟道路。

便是因此, 禁衛軍派出去前頭探路的人,倒是遇上了不速之客——一小群看著就像匪類又像難民的漢子。

能被派出去探路的,自然是禁衛軍中最機靈且騎術相當不錯的,倒是叫這一群幾天前還在沒黑沒夜開鑿河道分支使得河水改道、一邊又要避開拜牙爪牙、又要探聽使團歸程的漢子們追了個好歹:【嘿!咱不就是想給賈小將軍傳個信麽, 怎麽這小子跑得比兔子還快?上頭又說了,不要傷了人,弓箭手也不好放箭,再要怎麽追上他?】

頭發亂糟糟、留著絡腮胡子、穿著破舊皮甲的中年人撓了撓頭,最後還是隨行另有聰明人,叫弓箭手用箭把一封書信射到那跑得飛快的小子身邊,然後這群不速之客們紛紛後退表示並無惡意。

禁衛軍小夥清楚對方這是留手了,不然指定能抓住自己,頓時覺得心塞得很:【居然被這樣的野路子給逼得這麽緊,要是總兵大人知道了,該對自己多失望啊!】

不過看著對方好似並不是自己想得那樣是附近的強盜匪徒之類,反而行事還有幾分令行禁止的意思,穿著破爛也站出了隊形,禁衛軍小夥子看了看遠處巴巴站著的漢子們,最終小心翼翼地撿起地上的信封。不得不說,小夥子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對面的人終於是松了一口氣的:【看了就好,看了就好,至於信不信……反正千萬別叫朝廷以為咱們真招了番人做弟兄一起落草就是了。】

禁衛軍小夥打開看了之後,頓時臉色一變,然後深深地看了遠處那些人一眼,立即調轉馬頭就往回趕。

糙漢子摸了摸下巴望著禁衛軍小子一騎絕塵的背影,露出幾分懷念的神色。

歸隊的禁衛軍探路兵很有幾分機靈勁,知道茲事體大,秘密稟報了總兵大人。

如是這般。

除了一更二更和阿九等人,誰也不知道,當夜寶玉曾經變裝離開過使團隊伍。一更寧死也要跟去,被寶玉下了命令必須在帳中給自己打掩護……

…………………………

暗衛之中,除了前幾名的身份比較保密,後頭的倒是不那麽忌諱,畢竟有時候不同部之間還需要相互協作呢——就好比本次出使差事中的寶玉和楚沂。

楚沂黑了不少,在使團抵達哈密城前一夜,又回到了使團的隊伍裏,譬如陳淳這樣心細的人自然註意到了,但是他知道閉嘴兩個字怎麽寫。

脫下布衣,抹去臉上的一些不知名東西,楚沂從一個木訥的中年西北漢子又變成了禁衛軍內氣勢不凡的將領,此時,他已經與寶玉說清楚留在此地這段時間發現的一些情況了。

……

多年經營之下,拜牙在哈密衛幾乎就是說一不二的存在,這二十多年來,朝廷派來的官員,要麽與拜牙同流合汙,要麽就是想收攏拜牙手上的治下權——後者沒有人成功過,失敗的那些官員都被迫閑賦在府衙後院種菜養花了。倒不至於被害命,但是幾番打擊之下終究是碌碌無為熬過任期,畢竟此前被調來哈密就職的,可沒有什麽有背景的硬茬子,來西北當官,也就比去嶺南強那麽一點點了,但凡有門路的,都不會想這邊來。

“也就是說,這二十多年,當地的漢人被壓制得很厲害?”寶玉詢問。

楚沂點點頭,頓了一頓,然後小聲說:“確切地說,是太初十三年,自榮國公回京之後,拜牙才開始嶄露頭角的,頭幾年還好,保持著表面的公允,後來漸漸地就開始擡起了畏兀爾人,又因為畏兀爾人遠不及漢人多,故而還另外拉攏回人,現在哈密城的刀筆吏八成都是畏兀爾和回人,軍中也差不多是這個樣子……”

這幾個月,足夠楚沂聯系上埋在哈密為十幾二十年都沒有動過的暗衛丙部的人了,除了從碩果僅存的老暗衛嘴裏問到的訊息,為防止有偏差,他還悄然走訪,多方打探,基本證實潛伏在哈密的暗衛沒有叛變——不過說出來的事情也並沒有涉及任何機密也便是了,可見暗衛在此工作開展得不順利。

楚沂聽了不少關於總兵大人爺爺當年的平北將軍賈代善的事跡。當地漢人百姓,年歲大一些的都對平北將軍還有印象,無意中帶出來的意思就是唏噓賈將軍離開得太早了,導致後來被拜牙排擠的哈密駐軍還騷亂了一陣。

楚沂猶豫著說:“我覺得,當年哈密駐軍騷亂之案草草了結,其中有可疑。”

寶玉眼神一閃,點頭示意自己心中有數,在楚沂離開之後,叫一更請來馬賓鰲。

要說馬賓鰲,膽大心細有野心,跟著使團一路,對年紀輕輕的賈總兵出神入化的功夫,已然是五體投地的佩服,今次在總兵大人開口之後,更加對其腦子也驚嘆不已。

寶玉說的是肯定句:“你曾說過,這祁連山腳、河西走廊不太太平。”

“是,祁連山上確實有多股好漢,因為他們很少傷人性命,也不劫掠百姓,便是收了買路錢之後就放往來行商離開的,所以行商大多不會選擇報官……”馬賓鰲的商隊也交過幾次養路費,雖然他本人沒和祁連山好漢打過交道,但是說出來的話也還算公允,並未因為錢財的損失,就一味說祁連山山匪的不是。

寶玉又問了一些關於祁連山‘好漢’的信息,直到馬賓鰲把自己所知全部說完。

難得主動被賈總兵召見,馬賓鰲心裏頭清楚,等再從哈密衛往東走之後,其餘衛府的人聽聞使團在瓦剌所作所為,是絕不會矜持、絕不會要臉了,眼下自己與使團一行還有幾分情面,很是應該利用好。

遂絞盡腦汁去回想有關祁連山‘好漢’的所有相關。

這麽使勁兒一想,倒是一個念頭靈光一閃,飛快地被他抓住了:【難道說!!!竟然是這樣???】

馬賓鰲猛然擡頭,忘記遮掩神色,卻在被年輕的總兵大人瞧了一眼之後馬上冷靜下來,只有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要變天,哈密衛要變天了!】出了總兵大人帳子的時候,馬賓鰲還有幾分恍惚,他原以為,哈密衛一事,日後朝廷還需借力擡舉馬家制衡拜牙,現在看來,賈總兵想要做的事簡直瘋狂!

從私心上來說,馬賓鰲並不希望賈總兵順利達成目標,因為這樣,馬家就失去了應有的價值。然而回到自己商隊之中,馬賓鰲深思再深思,終究是不敢在此時又生出二心差人去給拜牙通風報信——當然,之後次日天明證明他的選擇沒有錯。

天明之後,除了極少部分知曉內情的人,其餘人等起床洗漱、拆帳篷之際,看到了營地三十丈外的一群人——這是什麽人!瞧著外形頗為狼狽,但是站得筆挺,透著一種叫人熟悉的感覺,這種精神氣、這種精神氣……還有,那一場串被五花大綁的粽子們,分明就是拜牙的大兒子、二兒子、三兒子、四兒子!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有眼神好的人,看清了這一群好似難民般的人舉著的血書,頓時睜大的眼睛!

………………………………

當拜牙聽說使團已經抵達哈密城外的時候,頓時驚得忘記了自己還要裝年老體弱,一下子站起來厲聲詢問:“可不是看錯了?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在四個方向守著,怎麽沒有一處報來‘接到’了使團的人?”

“屬下不知……”

“你說,使團前頭跟著一群草莽?”

“是、是……他們抓著大公子等人,還舉著血書……”

“寫的是什麽?”拜牙怒目,顧不得問兒子為什麽會在對方手裏,現在一心只想知道這些到底是什麽人。

“屬下……不認識……”

“廢物!”一腳之下,跪地的士兵就吐出一口鮮血。

不一會兒,自然有認識漢字的人把血書的大字看清楚了,報與拜牙將軍。

拜牙聽聞那四個大字寫的竟是“還我軍籍”,頓時心頭一跳:【這群匪類竟敢!竟敢!】

“來人,傳我命令,緊閉城門……”

…………………………

至於,拜牙的一二三四子?他們抓起來的時候都還懵著呢:本應在前頭的人怎麽到了自己等人的後方?抓著自己的人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即便原本因為爭權奪利已經水火不容了,在此情況下四兄弟聚首,皆是相視苦笑——今日,自己幾個恐怕兇多吉少了。

當使團和疑似難民的人一起,押著拜牙四子,趕到哈密城城門附近的時候,哈密城城門已經緊閉,箭樓、鐘樓、角樓、城垛、掩體之後都是弓箭手。儼然是戰時準備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關店門回家,感覺不能再開心!

買了明晚八點的電影票,帶著老媽和弟弟去刷戰狼2去!(^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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