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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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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審訊, 便是寶玉親自動手了, 畢竟侯俊即才學了寶玉的一些皮毛,真正論起使用那些非常手段的行家來,非總兵大人莫屬。當然,這並不是說寶玉是刑訊的行家, 指的是因為他比這個世界的人更懂人身體的結構和人類心理的反應, 不論是從前世、前前世所見所聞的循環系統、心理學原理, 還是這輩子經雲谷子指點之後營衛理論,都足以讓他比這個世界的人更加多了解身體的奧秘百倍千倍。

說起來, 賈總兵用的方法比血糊拉雜地上家夥要溫和多了,沒有鞭笞、沒有夾棍、沒有炮烙……有的, 只是在俘虜身上點點而已, 既不血腥也不暴力, 可是俘虜卻一副要生要死的模樣。叫一旁尾隨的冒炎章看得心驚肉跳——須知道,他只是一個鴻臚寺卿而已,又不是刑部官吏、大理寺官吏、詔獄官員。哪裏見識過這個?

冒大人時不時皺眉的表情落在了一旁侯俊即的眼裏,只覺得文人就是娘們唧唧, 這時候還有婦人之仁?

倒是林如海,全然平靜的樣子,叫侯俊即高看一眼:【要不說人家是總兵大人的岳丈呢。】

為了保險起見,便是六個人全都再審一遍。

從易到難, 最先審的是瓦剌副使臣,寶玉結合提問時候對方的血壓心跳等等,確認了此人真的是沒有說謊。不過更多一點的收獲便是他下一步打算逃往韃靼避難, 畢竟身為瓦剌官員,若是主動投奔韃靼,想來之後的日子也不會太差。

從這個帳篷出去,侯俊即雖然還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但是眼見林大人和總兵大人都在沈思,便按下不解,準備回頭這事兒過了,再去與總兵大人好好請教。

再接著,眾人原本是打算提腳去那欲縱火、下毒的三人那邊,畢竟大家都覺得此三人原先不過是仆從而已,定然是沒有殺手嘴硬的吧?誰知寶玉卻提議先去兩個殺手那裏。

用人不疑,既然賈瑛自告奮勇地接手審訊事宜,那麽便全部按照他的意思來也無妨。林如海點頭改了步子的方向。

侯俊即點頭:“是了,大人您方才說這二人的骨相像是瓦剌人,若是真是拜牙的爪牙,怎麽也該是畏兀爾人才對吧?”畢竟,總所周知,拜牙是畏兀爾人。

林如海偏頭問了一句:“這骨相之看法,可作得準?”

寶玉點頭:“八/九不離十。”畢竟,瓦剌人是白種人,畏兀爾(即後世的維吾爾人)卻是黃、白混合的人種,兩者在五官比例上的差異還是挺明顯的。寶玉言簡意賅地講了幾個區別這兩種人的要點,叫侯俊即聽得如癡如醉,林、冒兩人也是長了見識——畢竟原先在他們看來,番人差不多都是一個樣子的……

也許是因為這一路走來,賈瑛給了林如海和冒炎章太多的驚奇;也許是因為此刻賈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叫人不自覺信服。

總之審問的先後順序不過是小事,林如海沒有異議,侯俊即不會有異議,冒炎章……咳咳,也沒異議。

事實上,賈瑛也沒有讓另外三人失望,再問此二殺手人的接頭人是年齡相貌等等具體細節的時候,雖然那男子依舊嘴硬,但是其中那名真正的女子,終於說了——是一西域寶石商人,外貌特征一一道來。女殺手說完之後,好似被抽走了全身力氣,雙目渙散,死氣沈沈。

侯俊即活學活用,便獻寶似的說:“總兵大人,那寶石商人,也是瓦剌人吧?”

寶玉但笑不語,心下有了計較。

倒是冒炎章小聲說了一句:“瓦剌,我記得我看過書籍中,並不盛產黃金、寶石呢……”不過侯俊即沒聽清。

再去審問剩下的三人。想要放火燒駐地的那人也醒來了,被上了藥,方才第一輪審訊的時候並沒有他,此次倒是極好的切入口,寶玉一番努力,終於叫此人招了:奉命,奉的是二王子脫脫木的命令。至於傳來這個行動命令的人,則是今日晚邊的一名西域寶石商人。其相貌特征,與那女殺手所說的並無二致。

原本就被火把燎了胸口並且被長風踢斷肋骨的仆從再交代完畢之後一個閉眼就昏了過去,當然,事情還沒完,人還不能死。寶玉摸了摸其脈搏,轉頭說:“無甚大事,死不了。”

剩下兩個想要下毒的人嘴巴就硬多了,在耗時半個多時辰之後,才大汗淋漓地坦白。坦白完畢之後,猶是搞不明白,怎地這白白凈凈的賈大人如此手段,不僅狠辣、而且眼神迫人,一番折騰就叫人頂不住了。

但既已招供,再如何後悔也是晚矣……

…………………………

全部走完六處,侯俊即依舊是雲裏霧裏,冒炎章倒是好像也摸到了一些頭緒。

寶玉對著冒炎章拱手:“接下來,這封信,還得勞煩冒大人了。”指的便是從那只倒黴早亡蒼鷹身上截下來的信。

今夜,便是不用睡了,畢竟差點大家夥兩三千人就交代在嘉峪關了呢,此事甚為嚴重,不容忽視,不盡早抽絲剝繭,接下來的路程更加叫人人心惶惶。

所幸的是,果然術業有專攻,冒炎章花了小半個時辰,終於基本確定:“這是韃靼文!這是反寫的韃靼文!”

曾經,韃靼和瓦剌等地都是沒有文字的,不過從前朝起,他們倒是有一陣子發奮的時候,雄心勃勃地叫官員、學者創造了屬於他們自己的文字。以韃靼為例,這樣因為政治任務而產生的文字,學起來頗費工夫,即便他們自己人,會的人也不多——因為它既深奧難理解,又覆雜難書寫,久而久之,韃靼王也不得不承認,還是漢字更好用。故而這些年,韃靼在書寫官文的時候依舊用的都是漢字,這麽一來,他們自己的文字會的人就更少了。

冒炎章好看書於語言這一塊頗有天分,曾經在翻閱史料的時候見過韃靼字。乍一看就覺得信紙上的字有些像,可是卻發現沒一個能看懂的,故而沒有十足的把握開口說。

方才他顛來倒去的研究,叫侯俊即也頗為好奇,侯俊即要過了信紙看了看,冒炎章便在那個時刻靈光一現,從紙張背面看到透光的‘鬼畫符’,才敢開口確定,這是創立之後沒多久就被棄之不用的韃靼文。

不過上頭具體說的是啥內容,還需要琢磨。

此時,天色將明。

盧將軍和陳副將又來了禁衛軍駐地。

這一夜,此二人回去之後也沒睡踏實,畢竟此時事關重大,未解決之前,叫人如能和安心睡。

來了之後,尚未寒暄——主要是指陳副將,盧將軍不擅長寒暄,便帶著人馬跟著賈總兵一起出發了。

“昨夜有了些新發現。邊走邊說,我們此時先去找到這個人。”寶玉伸手就是一副白描,這是根據那招供的幾人口述畫下來的,到底像不像,看陳副將的眼神就知道。

陳副將大吃一驚:“這不是賽音麽?他他……”他可是嘉峪關的大主顧,一年帶商隊來一到兩次,每次交的人頭稅、住宿、吃飯、娛樂等等,可是不少錢。吃驚之下,陳副將都忘了要問此畫像為何如此栩栩如生。

既然陳副將都知道這個人,那麽事情便好辦了,寶玉叫人前頭帶路,去會一會這個西域富豪大商人。

等到了賽音所在的住所,果然是壕氣非凡。

寶玉看著偌大的院門和高墻,轉頭問陳副將:“這宅子,是買的還是租的?”

“買……買的。”陳副將額角出了汗,本想開口說嘉峪關此地百姓並無房產,但是看著對方黑白分明的眼睛,就不知覺把真話說出來了。

“你說,這寶石商人一年來嘉峪關一到兩次?”

陳副將點點頭。見賈總兵對賽音居然能在嘉峪關外郭城置辦房產一事並無置喙,於是暗暗慶幸:【也許對方年輕,還不太清楚邊關軍紀吧?】

寶玉低垂眼睫:“果然豪富。”一擲千金,在一個一年只住一兩次的地方買下院落——還是相當於現代的無產證房屋,賣得好一手人傻錢多、一擲千金的好人設。

“阿九,去敲門。”

“是。”

來開門的是一彪形大漢,目露精光一臉警惕地問:“你們是什麽人?”待看清楚陳副將的衣著之後,又頓了頓,換上了笑容:“原來是陳將軍,您進來花廳喝喝茶,歇一會兒,我去請主人過來。”

“……”陳副將此刻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寶玉勾了勾嘴角:“跟著陳將軍來,倒是省了嘴皮子功夫。”

“……”陳副將欲哭無淚,轉頭對那精裝漢子說:“本將此次過來有公務在身,需要你們主人前來協助,喝茶就不必了,快快喊他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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