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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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中央環境督察組來浙江,街道來通知,我家的小作坊被要求停產。

我能怎麽辦呢,我也很絕望啊,這年頭小商販真的好苦。

想著要是我家真倒閉了我就幹脆碼字算了,省得每天擠時間碼字。

抱歉我最近真的不在狀態,鼻炎,咽喉炎,智齒,低血糖,感覺二十□□歲真是和三四年前的身體狀況完全不同了。現在覺得骨頭咯咯咯的,並且好硬……

這十多天的時間, 慶陽府小攤兒小販生意極好……還有不少姑娘家每日守著時辰逛街, 就為了多看幾眼京城來的好小夥子們——他們瞧著多俊啊,與當地的那些兵油子完全不一樣!聽說,這些都是萬歲的鐵甲禁衛呢,一身鐵甲、一副精鐵腰刀, 價格不菲!

禁衛軍將士們和慶陽當地駐軍因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半個多月, 又一起在除夕夜喝了酒, 還有趙將軍問賈總兵大人討要了新的訓練方法,並且雷厲風行地在年後就開始實行, 要求手下人時時以禁衛將士為楷模,刺激當地駐軍吃苦訓練。

於是當地駐軍每天起床時間也提早了, 訓練也更辛苦了, 有怨言的人固然不少, 更多的則是生出幾分不服輸的念頭——憑什麽我們就被稱為老兵油子!

在其後幾天追趕禁衛軍的過程中,倒是相處出了幾分情誼。

如此,禁衛軍中頭腦靈活的沈林倒是發現有些不對,回頭悄悄與寶玉稟告, 說慶陽駐軍這兒的糧餉被拖欠一兩個月都是尋常,時常拖欠三五個月大半年的!

寶玉知道,地方上,這類事情總是難免, 但是慶陽的趙將軍瞧著不像會是克扣士兵糧餉的人——雖然這個結論有點太武斷了,但是寶玉還是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為了保險起見,他在給十六去奏折的上頭, 用暗語寫明了甘肅一地不樂觀的現狀,當然,即便八百裏加急,京城的十六大約得一個月才看到了。

除此之外,寶玉也沒什麽好方法立即幫慶陽改變現狀,雖然說一力降十會,但是慶陽才是甘肅下的一個府而已,整個甘肅情況如何,還需要再看看,尤其是去蘭州看看,會一會甘肅巡撫。

因此,寶玉更加沒有對成知府和趙將軍表露出自己已經稟報陛下的事實。

倒是叫成知府有些心無著落……

使團一行人在慶陽呆了半個月多,終於是走了。

正月初八,使團啟程,懂一些天時的向導預測了近幾天的天氣,說是應當不會有大風雪,而三兩天的時間,足夠一行人走到下一個小城鎮休整。

說實話,若不是因為時間緊迫,林如海等人也不必在大冬天裏出門。

頂風冒雪、走走停停,禁衛軍一行人楞是一個都沒有凍傷,雖然輔兵的體質要弱一些,但是在每天不限量供應的姜湯溫暖之下,所有人的風寒之癥,也就在鼻塞流涕這一步打住了。

甚至到了後來,瓦剌一行人中也有人過來蹭姜湯喝呢……

脫歡一開始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很是生氣,但是後來他也不幸中招,某天起身發現鼻子塞住了,他本是想要硬抗一下的,再說他的行李裏也有巫醫配好的草藥,隨行人員中也跟著巫醫的徒弟——可是,三天之後脫歡開始發燒……他的仆從厚著臉皮去大明人那裏討了姜湯和藥,於是就沒有後來啦,瓦剌人去討要姜湯的就更頻繁了。

…………………………

大明的地方行政區劃基本上沿襲前朝,只是略有改變,每一個省的最高長官不再是軍政一把抓的節度使,而是只負責民政,不管司法和軍事的巡撫,另設按察使和都指揮使分管當地司法和軍事。

三權分立,避免巡撫的權利過大,重蹈前朝末年的覆轍——畢竟先皇就是這麽上位的,自然不會再允許有節度使這種能夠擁兵自重的存在。

甘肅省的巡撫文進,太初二十一年的進士,先時任翰林院檢討,後外放為官,歷經十餘年努力,終成一方大員,另外,他也是大理寺卿文遠的弟弟,而大理寺卿的嫡女,則是現任北靜王妃。

當年拜牙封將一事後,西北人心浮躁、多有不穩,據說正是因為此人為人保守穩重,才被先皇欽點為甘肅省巡撫的。

保守穩重這個詞,頗有深意。

對於一個黃沙漫天、胡漢混居、民風彪悍的地方來說,一個保守並且穩重的長官,真是一件好事情麽?

至少,從慶陽府一路西進,林如海和寶玉就對當地的民生不太樂觀——胡人的地位太高了,便是在慶陽府過年的時候,作陪的當地官紳,六成不是漢人,是當地聚居胡人中的所謂智者或者當家人。可以看得出,成知府也很無奈,故而才有他隱晦的暗示,想來成知府在此地多年,也深覺不妙。

寶玉並不是大漢族主義者,但是……這樣的情況,對大明來說,確實是不妥當的。這世界,不是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枝花,五十六個兄弟姐妹是一家的後世;再說了,即便是後世,對於少數民族問題也有很多的河蟹不可說。

這裏的胡人是真正的非我族類。

距今久遠的延綿千年之久與胡人、番人就時斷時續的戰爭且不說,就說本朝,哈密衛的拜牙一家儼然就是當地的土皇帝,聽聞那兒漢人生活艱難困苦;如今大明想要收回對哈密衛的掌控權,卻需要花費巨大的精力,這就是前車之鑒。

翁婿兩個雖然沒有再詳談,但是都分明看懂了對方的意思。

…………………………

“古戍依重險,高樓接五涼。山根盤驛道,河水侵城墻。”

快要出正月的時候,一行人終於到了蘭州,這個北可達敦煌、南可抵甘南、西可至西寧、東可入銀川,位於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城市。

值得一提的是,從蘭州城貫穿而過的黃河居然沒有冰凍,當然,有‘寶玉大講堂’前幾天就說了黃河上中下游的水文特征,所以絕大部分的禁衛軍見此都並不奇怪。

時至正午,甘肅巡撫文進已經在城外候著了。

林如海作為使團之首,其實叫人更看重一層的,是他還未卸任的揚州巡鹽禦史兼江蘇府臺的職位,若不然,文進也不會親迎。

至於傳說中那個少年英雄賈瑛,文進卻有幾分不以為然:【不過一未及弱冠的少年爾,想來,也是走了狗屎運與陛下少時有交情吧……】

至於寶玉曾經的武狀元是先皇欽點的這件事,卻是被文進自動忽略了。

雖然文進心有別的看法,也不會表露出來,對著一行人皆是客氣有禮的,甚至於,在安排院子的時候,還是給賈瑛安排了僅次於林如海的好房間。

當夜自然又雙叒叕是洗塵宴,每路過一個城鎮都必不可少的洗塵宴。

就算文進此人在外人眼裏如何保守行事,也不會犯下大錯,譬如說洗塵宴自然是沒有脫歡的份的——瓦剌大王子在驛站憤憤地吃著菜色也不算很差的席面。

林如海一行人出使的主要目的早已全國皆知了,哈密衛雖然距離蘭州也有千裏之遙,但是比起京城、江南,蘭州的人在榷場增開之後,顯然是更具有地理位置的優勢。商人一定是做買賣的,可是做買賣的又不僅僅是商人,還有權貴的門人和下人,不然他們怎麽維持自身的體面呢?

故而今日洗塵宴,林如海等人受到了預料之中的熱情接待,比前幾府更甚。

由許進給林如海、冒炎章、寶玉、侯俊即等引薦了一些當地頗有名望家族的當家人。

開席之前,文進又說了一番諸如感恩皇恩的話,然後邀眾人舉杯。

寶玉一開始是拒絕的,因為晚上他還得去禁衛紮營的地方巡視呢,但是作為品級和林如海一樣都是二品大員(雖然武將情理上比文官要低一點)、又是天子近臣、還是本次使團安保負責的第一人,即便是侯俊即出來想要替寶玉擋酒,都不能叫人滿意。

這些當地人,很有一種“不同我喝酒就是不給我面子”的無賴意思,也未嘗不是欺負賈瑛年輕,至少對著林如海,他們就不會如此幾近強迫地勸酒。

寶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麽這世上就有這麽多人喜歡作死呢?或者說是因為蘭州距離京城實在是太遠了,我千杯不醉的名頭還沒有傳過來嗎?】

寶玉擡手安撫了快要忍不住暴脾氣和當地人扛起來的侯俊即,然後借著袖子一掩、飲盡一杯酒的姿勢把解酒藥吞下去:“侯參將,還要勞煩你今夜去紮營地轉一轉,至於此……諸位,那某便卻之不恭了。”

當地權貴見那賈瑛已然是給自己等人面子了,便不勉強侯俊即一同飲酒,轉而專攻賈瑛。

這個帶著酒壺和杯子來,一口一口久仰大名。

那個拎著大碗說神交已久。

還有一些見寶玉喝酒痛快的,幹脆抱著酒壇子來。

寶玉來者不拒、架勢十足,倒是吸引了大部分火力,間接解救了翻白眼的冒炎章。

侯俊即回過神來:【是呵,我咋忘了咱總兵大人的兇殘名號,這一群鄉巴佬,好死不死來總兵大人這裏逞能,都走著瞧吧!】在京城前紈絝眼裏,京城之外的都是鄉巴佬!

起初蘭州當地這些權貴還矜持著點的,待酒過三巡,便開始鬧騰起來,更有喝紅了眼的架勢,就連本打算以酒惑之,以利誘之,以美人慰之的策略都沒來得及實施——卡在了第一關上,叫下頭跳著胡旋舞的胡姬們很無奈:【說好的,投懷送抱呢,才靠近就被酒壇子撞開了!】

林如海作為混跡官場快三十年的人了,這一點擋酒的本事還是有的,不過因為蘭州這邊天寒,酒水相對江南的要更烈一些,所以,即便林如海有意控制著,也有些微醺了。

至於冒炎章,要不是他翻著白眼被侍女帶著去更衣了一回,恐怕都要直接吐在餐桌上。

最後,賈瑛憑借一人之力,放倒洗塵宴上三四十人,文進也在內,那群胡姬自覺找到了幾乎,想要靠近依偎到京城來客的懷裏,卻被瞧著就最俊俏的那個小郎君看了一眼,看得背上冒冷汗,然後站在原地不敢放肆。

待到次日天明,昨夜打著主意想要灌醉使團的人宿醉之後醒來,紛紛懊惱地敲腦袋。

文進硬是強撐著走路還有些虛浮的步子,趕去驛站想要攔住林如海等人。他到的時候,林等人已經收拾好行李(這麽兩個多月的時間,足以讓林、冒等人身邊伺候的人練就出一身飛速收拾東西的本領)在驛站樓下喝粥吃早飯了。

“林大人……”

“文大人……”

“賈大人……”

……

寒暄之後,文進焦急地說:“林大人何故這麽匆匆忙忙就要走呢?可是在下招待不周?”

“文大人多慮了,我等畢竟身負皇命,不敢輕忽,想要早日到達瓦剌,也好辦實了榷場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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