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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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期間, 恰好又是中飯時間, 一行人全部原地待命,火頭軍現學現賣,煮了好幾大缸的頭腦湯,多放生姜好驅寒——甚至於, 那廚子都想著, 這一路就學了一路的各地風味做法, 日後不在禁衛軍輔兵營裏呆的話,那麽自己開個小飯館謀生去吧。

當然, 這只是玩笑話,這廚子日後是寧可教小兒子學了手藝, 也不舍得放棄禁衛軍輔兵營火頭軍的美差的, 這不僅是錢, 還是身份呢。

同一時間,寶玉帶著一更二更去河邊探探,他隨手指了岸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塊,叫一更往河中心一丟, 一更大約丟了五十多米遠,冰層被鑿了一些冰碎出來,但是沒有穿透冰面。

一更有些慚愧。

一旁瞧熱鬧的侯俊即躍躍欲試,於是寶玉也給他指了一塊差不多大小的石頭。畢竟術業有專攻, 侯俊即是練武之人,大約丟了六十多米,同樣是在冰層上敲出幾個印子而已, 見此,侯俊即嘖嘖兩聲:“還挺厚!”

【厚?!】

才說完這句話,侯俊即就瞪大了眼睛:【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

侯俊即轉頭,只見,總兵大人給他自己挑了一塊,大約人腦袋那麽大的石頭,起碼得有二十來斤重!

寶玉目測了一下一更和侯俊即的標記點,在心中算好位置——想要丟到河中心,必須要算好石塊落地點,若不然,以他不保留的力氣,石塊可能會飛到河對岸去。

接著,他以標準的推鉛球姿勢把石頭送出去了。

啪!

哢嚓!

噗通!

石頭打破了冰層,掉到河裏去了,緊接著,有什麽東西從冰窟窿裏竄出來,蹦跶了兩下之後就僵直了。

侯俊即:(⊙~~⊙)

一更二更: <( ̄︶ ̄)>

眼見總兵大人又丟了幾塊大石頭,不只是侯俊即驚呆了,就連坐在馬車裏百無聊賴準備用盡心力抵禦可惡的大明禁衛軍中飯香味的脫歡都被聲音吸引,下了馬車。

林如海和冒炎章也過來了。

林如海若有所思。

冒炎章大驚失色:【這賈大人為何要玩石頭?莫不是得了癔癥?據說得了癔癥的人力氣都特別大……嚇!】

一更二更這兩個‘狗腿子’充分詮釋了什麽叫做二爺殺人我遞刀、二爺玩石頭我遞石頭!源源不斷地給寶玉搬去差不多大小的石頭。

寶玉丟了七八塊,最遠的一塊幾乎要到河對岸了,侯俊即已經不是眼如銅鈴,而是眼珠脫框……天生神力啊天生神力!

除了禁衛軍們因紀律問題,全部不敢隨意走動(但是也盡量伸長脖子往這邊看),剩下的人都被吸引到了河邊,尤其是瓦剌那一群人,個個面面相覷。

這時間,阿九拿來一塊木板子:“大人,這是您吩咐要的木板子。”

卻原來,是火頭軍剁菜的桌板。

寶玉看了一眼:厚了點。

遂叫阿九把兩尺寬、五尺長的桌板豎在地上,寶玉走過去,比劃了一下距離,然後退開到他胸膛的桌板子一米遠,接著抽出腰間的精鐵腰刀。

【他他他他他不是要劈桌板吧?這又不是劈柴!怎麽可能劈開!怎麽可能!】脫歡的眼睛即將步侯俊即後塵。

冒炎章未免賈大人待會兒‘清醒’過來會覺得丟臉,想要上前去阻止賈大人的瘋狂舉動,可是眼見賈大人閃著寒光的腰刀已經伸出來了,頓時就慫掉了:【刀刀刀刀劍無眼……阿彌陀佛。】

普通的精鐵腰刀自然是劈不開的,但是寶玉不普通呀!

他灌註內力,很輕易地如削豆腐,將原本三寸厚的桌板劈成兩半,每一半一寸半,誤差極小。

一片放倒在地上,另一片再劈一次,幾刀就削成了簡易的船槳模樣。

“我現在,需要找個人,坐在木板子上劃過去看看每一個窟窿的冰層有多厚。”

一更二更就站出來了。阿九等人倒是也想去,但是他們的體重都比一二更要魁梧了那麽幾十斤,所以……

寶玉也不扭捏,因為這時候就算他說他上前去看看,周圍人也不會答應的,甚至一更和阿九等人還會以死相攔——盡管若是他去,比任何人都迅速且安全。

他指點著阿九阿十給一更二更的腿捆在木板子上,又讓一更二更握住簡易船槳,在岸邊的冰層處試劃了一下,因為一更二更從小一起吃住,一同長大,默契絕佳,所以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待到需要見真章,推動木板子,給其一個助力的時候,寶玉挽起袖子說:“我來吧。”

阿九等人知道,但凡是二爺決定的事情,不容自己等人置喙,於是默默退開。

至於冒炎章、侯俊即、脫歡等人,張了張嘴巴看了看遠處幾乎在一條直線上的八個冰窟窿,終於還是閉上了嘴,這樣的力氣……卻是過人!

有寶玉出手助推,木板子好似離弦的箭一般。

冰面滑溜得不得了,木板子速度極快,一更二更的臉被北風吹得發麻,眼睜睜看著自己二人從第一個窟窿路過、又從第二個窟窿路過……一直到過了第七個窟窿才慢慢停下來。

稍微劃了一小段,到了第八個窟窿,一更拿出放在腿上的草繩,用簡易木漿測過冰層厚度之後,給草繩打了一個結。坐在他身後的二更則是在此期間飛速把窟窿邊凍得硬邦邦的三條大肥魚給串了起來,放在身後。

然後二人同心協力,把木板子掉了一個頭。

回頭的路,就靠他倆努力了,好在這兩人不愧是寶玉調/教出來的,將將一刻鐘,便回到了岸邊。

阿九等人連忙上去把兩個小夥子腿部的繩子解開,又遞上姜湯。

一更喝了一大口,緩了緩凍僵的嘴,然後把繩結交給寶玉。

寶玉看了看,最厚的冰層有十五公分,最薄的地方也有七八公分,於是心裏有了底。

恰此時,去附近村裏找耆老的陳淳帶著人回來了,將最近十年汾水何時起凍、何時融冰、融冰之時,冰面厚度等等的情況一說,林如海點點頭,看向賈瑛。

他轉頭問寶玉:“賈總兵,你可有更方便渡河的工具?”

“你、你、你,林大人你不是打算叫我們都從冰面上過去吧?不行的,這萬一掉下去,不淹死也得凍死!”【尤其我,不會游水!】寶玉還沒回答呢,脫歡就一臉“你瘋了”的表情盯著林如海。

林如海出聲:“繞路耗時。”再說了,繞過了汾水,還有黃河,若是想要全部繞開,需要改道往大明和韃靼的邊界走了,那麽先前的路,就全部白走了!

“有。”

寶玉吩咐陳淳把他的那一隊人帶過來,連帳篷一起。

然後在他的指揮下,原本夜裏用來遮風避雨、可容納百人的大帳篷頓時被重新組合。

帳篷的骨架是被按照長短分類收拾好的,現在寶玉報出什麽長度的桿子,陳淳就能帶人立刻找出來。

橫七豎八,拼搭成了一個木筏子!

而帳篷的油布,則被疊得整整齊齊地蒙在了木筏子上頭。

寶玉又命這一百人上筏子。

果然能夠容下一隊人。

至於船槳的問題,那都不是事兒,這時間,去砍幾棵樹拿來做船槳用,也不算破壞生態。

脫歡眼見林如海和賈瑛完全沈浸在他們自己的世界裏,根本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頓時跳腳不已——這能坐人嗎?兩個人和一百人,重量差了幾十倍!

可憐脫歡,並不是知道受力面積越大,壓強越小這個科學常識,寶玉也無意和他解釋。

既然都搭好第一個木筏子了,這邊可以先試試。

先用驢子試試……

…………

經過半個時辰的驗證,證明了簡易的木筏子可容納二十匹馬和二十個劃手——寶玉搞這個的初衷就是運送馬兒、驢子和物資的,至於隊伍中的人——人,自然是一身輕松地分批走木橋啊。

傻吧?一窩蜂去坐木筏子!

再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全隊人馬驢統統過了汾水。

冒炎章到現在腳下還虛著呢,那木橋,晃蕩得厲害,雖然每次被控制著人數過,應當不會超負荷,又有簡易木筏子一路跟隨,萬一橋不行了,就可以上木筏子,可是恐懼這就是本能!冒炎章還是提心吊膽地走完那五十丈……

直到下人給端來鮮魚羊肉湯才回神。

全程,見到林大人和賈大人都面不改色,叫冒炎章撇撇嘴:【難怪他倆能做成翁婿呢!算了,喝湯喝湯,魚羊肉湯可真是鮮哪!】

侯俊即卻是直呼大開眼界,並且更加敬佩總兵大人了,簡直快成了本次隊伍中陳淳之後的第二個腦殘粉。

寶玉也不知道:【這麽個二十年前京城有名的紈絝,怎麽就對滑冰這麽感興趣呢?】

大家都渡河完畢了,就侯俊即還用著最初的木板子,在冰面上逗留,還不斷央求寶玉多砸幾個窟窿,他好撿魚,可把他親衛都急壞了。

至於魚……

一開始一更二更撿回來差不多二十條,都可肥壯了,待到他倆去還那個被劈開的木板子的時候,被火頭軍中廚子用火熱的眼神看了好一會兒。

一更了解二爺,便是把所有的魚都交給對方:“你看著做,回頭給總兵大人留一條便是。”

再加上侯俊即興高采烈地撿了百來條,大家分著吃也分不到一筷子,還不如熬湯,都能喝一口,嘗嘗味兒。

於是今天不少人都托總兵大人和侯參將的福,在冬天裏喝上了鮮魚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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