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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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旬考眾人是知道的, 因為在早幾天前的時候, 賈總兵就公布了參將、郎將的考試範圍,考試內容自然是比普通禁衛要稍微難一些,但是大抵也就是武經七書的內容。

寶玉月初上的折子,十六、閣老和兵部都沒異議, 畢竟他們覺得:禁衛將領, 身為武將, 天子近臣,這些人總不至於連武經七書都背不出來吧。

【還……真背不出來了!】

年輕一些的或許還好, 其餘譬如穆參將和塗參將這樣一個四十多、一個五十多的“老年人”,哪裏還能記得二三十年前學過的東西?即便賈總兵早早說了, 旬考的難度不會一開始就很大, 三月四月基本以背誦默寫《孫子兵法》《吳子兵法》為主, 也叫一眾年紀不小的軍官發愁:這年紀越大,記性也越來越差,背了後頭忘記前頭,可怎麽辦?

當時侯俊即時是這麽說的:“什麽怎麽辦?反正大家都考個稀巴爛, 法不責眾,看看總兵大人能怎麽辦。”

現在想來,侯俊即好想打死幾天前的自己啊:叫你嘴欠!叫你嘴賤!也不知道有沒有那起子小人,拿自己說過的氣話去總兵大人面前邀功?應當……不能夠吧?不然總兵大人這幾日見了自己也不會如此溫和的。

眼見著賈總兵笑盈盈地轟自己等人回去看書備考, 穆參將不著痕跡地看了侯俊即一眼:總得有人放得下面子耍橫吧,這樣自己才好唱紅臉,緩和一下, 順便爭取聽課的權利。

哪裏曉得,那侯中郎將一直在傻乎乎地發楞,對穆參將的眼色楞是沒一點反應。

己方厚臉皮、家世強堪為最強出頭鳥的選手突然掉線,穆參將也不好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給他打暗號,遂只能選擇二號出頭鳥。

但是二號總是不如一號渾不吝來的好使,既不夠強硬,也不夠厚臉皮。磨蹭了一小會兒,叫幾個臉皮薄的都站不住了,在賈總兵溫和有禮卻堅定的註視中離開。

直到穆參將和塗參將草草拱手告辭,一眾郎將們也不好意思再厚著臉皮待下去的時候,侯俊即才回神過來:“總、總兵大人……”【這真不給咱們繼續聽課的機會了?好心碎!】

寶玉笑著說:“非是我吹毛求疵,而是我這裏所授內容需要諸位有紮實的基礎。俗話說,萬丈高樓平地起,侯中郎將夯實基礎之後,再來聽課,必定能夠更加得心應手,這樣就不需要夜夜挑燈,耽誤了白天的正事了。”

賈總兵的一番話,叫侯俊即老臉一紅:自己這幾天白天確實是沒精神,蓋是因為把那天自己帶回去的筆記(倒黴中郎將:那是我的筆記!)顛來倒去地看了好幾遍,每一遍都有收獲,但是想要吃透確實是有些難,越是有疑惑,就越是想要再琢磨看看,甚至於還打起了自己府下其餘上過總兵大人課程的人的主意,想著要不要把他們全部調到自己親衛的隊伍裏……

“可是,可是我老侯一直就是瞧見書本就頭疼的人,很是擔心倘若旬考一直不能拿到優,無法來聽總兵大人您的課啊,那豈不是要饞死老侯!真的!直到聽了總兵大人您的課,我才知道原來這個世間真的有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的事情啊!”侯俊即指天畫地,只差沒有拍著胸脯表忠心了。

侯俊即的話,便是讓寶玉心中好笑,看來內家功夫的餌真不是一般的香。當然,俗話說的好,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太過輕易地滿足對方的要求並不一定是好事。

只見扮嫩黃瓜賈參將無奈一笑:“新頒布的軍規如此,我也不好帶頭違反啊。何況如今才是初試行的時候,倘若現在立不起規矩,恐怕陛下會很失望。畢竟,新的軍規並非我一人之力促成的,陛下早年在兵部歷練過,當時就有了一些想法,只是礙於身份不好多加妄議……如今不過是舊事重提,水到渠成罷了。”

侯俊即突然想到,今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和賈瑛合夥做起了香皂的買賣,直到今日,各種香型、不同價位的香皂已然成了京城人不可或缺的生活必需品,甚至還遠銷各地,而香皂作坊雇工,就是一些老兵、傷兵,由此可觀陛下確實是早早就把軍務一事放在了心上……所以,這新的旬考規定,也真的就很有可能是陛下的意思!只是借著賈總兵的手來試行、施行。

【這麽說來,我前些日子悄悄咒他吃飽了撐著也不怕噎死……是不是錯怪總兵大人了?咿,幸好這幾句我沒罵出口!】

暗自慶幸一回沒有將賈總兵得罪透頂的侯俊即不禁垮了臉:“不能放寬些要求麽?非得考優等?”

寶玉嘆了口氣,往前一步,然後小聲說:“倒是還有個法子,只是不好張揚,就是哪位中郎將下轄府中考出優異的禁衛最多,便是證明了他帶兵有方,即便於理論方面還有欠缺,也可以在來聽課的時候慢慢補上。當然因為原本東宮禁衛已經上了大半年的課了,便是另外統計,否則有失公允。”

侯俊即一算:現在統共二十五個中郎將,除去原本東宮禁衛中的五個,便是二十個,而在二月結束的旬考之中,自己帶的府有五個禁衛考了上上——妥妥的優勢!

別看只有五個,須知道,剩下十九個中郎將的隊伍裏,加起來也只有十來個上上等旬考成績的禁衛。

【這事兒,有門!】侯俊即仿佛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又好似尋找到了通往九重天的捷徑,雙眼瞪大:“總兵大人此話可作準?”

“自然是的。”

“那如何先前不說呢?”

寶玉笑笑,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樣子:“原本是打算到了四月初才說的,但是我看侯中郎將實在是求學心切,又有咱們兩府畢竟有些淵源在,故而……還希望侯中郎將自己知道便是了,切莫張揚。畢竟我一身所學,總沒有只傳禁衛,不傳禁衛軍官的道理。只是先前,侯中郎將也知道,我的年紀尚小,並不很能服眾,若是大喇喇說授課,恐怕並無人願來,還不如物以稀為貴,叫諸位認可了我的本事,心甘情願地來呢。屆時,只有是我會的,必定傾囊相授。”

侯俊即頓時湧起了被看重的驕傲感,哪裏還記得不久前自己才頂撞過年紀輕輕的總兵大人,並且是看輕他之人中的先鋒。他左右一張望,發現課堂內眾人都在專心溫習、探討呢,除了總兵大人的親衛,應當是並無人聽見方才賈總兵說的話。

遂他悄聲說:“總兵大人一心為公,一片苦心甚是難得,老侯佩服!下官這便回去溫書,順便還要好好督促那些小兔崽子好好學習,只是,總兵大人……”

侯俊即搓搓手,寶玉便聞弦知雅意,點頭示意一更。

一更從袖子裏掏出一本小冊子,才巴掌那麽大。

寶玉接過小冊子,遞給侯俊即:“這是我畫的經絡、穴位圖,上頭有詳細的標註,我觀上節課侯中郎將於點穴一事頗有天賦(倒黴郎將:這個我承認!),倒是可以先拿去琢磨琢磨……”

兩人相視一笑,好像是完成了地/下/黨接頭一般轉移了小冊子。

侯俊即拿了小冊子,頓時安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則是要等到四月初才能落下來。

懷揣小冊子離開,侯俊即想著今晚還是去幹個通宵吧,死記硬背,總還是能把《孫子兵法》和《吳子兵法》給背下來的,再怎麽說自己還年輕,比穆參將他們還是有信心的!

而寶玉終於可以開始講課了。

不知道為何,今日的氣氛比前兩次還要熱烈三分,下頭禁衛看著自己的眼神,叫寶玉覺得有些動容。

…………………………

對於穆參將等人而言,再如何不情願,旬考這事兒已經成了定局,無可避免,唯有在剩下的時間臨陣磨槍一番。

抱著這樣念頭的人有不少,於是接下來一天多的時間,諸位將領就連吃飯都是叫親衛們去火頭軍那裏領來飯食的。

旬考那日,整個禁衛軍中氣氛莊嚴肅穆,先是普通禁衛們考,一批一批根據不同水平,分發難易不同的卷子,進行得比較快,也比較容易,監考的自然就是諸位被打亂的左右郎將和中郎將。

到了下午,則是軍官們的旬考,監考人則是各位被挑選出來的禁衛隊正。

穆參將等人就放下一大半的心,卻不料在考試進行一半的時候,被人敲了敲案幾,然後一道男聲居高臨下地說:“把手裏的東西拿出來。”

穆參將有些僵硬,這聲音很耳熟,沒錯,是陛下他本人。

手心的汗將穆參將手裏攥著的小紙條給打濕了。

想必他此刻在心中狂喊——巡考官?巡考官又是個什麽鬼!!!!!!!陛下怎會親臨做巡考官???????這個玩笑一點也不好笑!

十六出聲,驚動了全部的“考生”,然後,坐在穆參將身後的侯俊即動了動嘴巴,頗為艱難地吞咽了什麽東西下肚。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比較忙,明天還得去倉庫交貨,沒時間用電腦碼字。

我真的想休假……然而,這、就、是、做、夢!

所以明天的更新大約也是在晚上十一點左右。

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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