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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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犇回到住處的時候, 其餘十九人都已經到了——因為賈總兵的課程實在是太過吸引人, 到了一個時辰之後,大家都還舍不得離開,紛紛渴望多受到一點關註,故而主動拖了堂, 散了的時候都還意猶未盡, 三三兩兩結伴探討今日所學的心得, 雖然大家都沒說,可是展露出來的意思就是回去要好好鞏固、好好預習, 並且更加期待下一次上課的內容。

這麽兩下一耽擱,回去的時間自然就晚了。

而程峰他們則不然。

被逼無奈要去掃盲班聽課也就算了, 坐了一個時辰簡直就是屁股要生瘡的感覺, 一聽到夫子說今日課畢四個字, 很不得飛也似的逃走。

故而滿心滿腦子還在想著癢癢穴之玄妙的朱犇開門後就看到十多雙不懷好意的眼睛。

倒也不是說這二十人的屋內剩下十九人全部都是一夥兒的,但是在程峰勢大的情況下,就算有幾人對朱犇心有不忍,也只會裝作看不見罷了。

朱犇恍若未見到隊正程峰連帶著他的狗腿子們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他先是將今日的筆記撫摸了兩遍,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的櫃子裏,接著又鄭重地從櫃子裏摸索出一把大鎖頭,當著眾人的面哢噠一聲,把櫃子鎖、上、了。

【豈有此理!簡直是豈有此理!】

程峰等人原本是斜眼睨著朱犇, 想要給對方造成不安的情緒的,沒想到大塊頭居然無視了自己等人,還做出鎖櫃子如此挑釁的行為!稀罕嗎?即便再怎麽捉弄人, 程峰自問手腳幹凈,從不會不問自取。

眼見朱犇鎖好櫃子,心滿意足地拍了拍放著鑰匙的胸口 ,然後轉身去拿木桶要打水洗漱了,自覺被忽視並且又被侮辱了人格的程峰開口了:“餵,朱犇,今個兒去聽總兵大人的課,感覺如何啊?”

隨著程峰開口,這一夥人慢慢靠近朱犇,將他圍了起來。

大個子朱犇對隊正語氣中的惡意好像完全沒有察覺,慢吞吞地停下腳步,又慢吞吞地回答:“啊?哦,棒極了。”

說罷,又準備繞過程峰。

“別急著走啊笨豬,給哥兒幾個說說,怎麽棒極了?是教你們怎麽做口脂了,還是教你們怎麽塗口脂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再開口的,是程峰身邊的嘍啰,語氣中的嘲諷和輕蔑,叫人難以忽視。

程峰看了小嘍啰一眼,想要示意他有些過了,那小嘍啰卻並沒有和程峰開通心有靈犀技能,還自覺是找到了取笑朱犇的短處:“就笨豬你這五大三粗的樣子,塗脂抹粉那不成了妖怪?難道你以為對著賈總兵拍馬諂媚,就能夠一步登天了不成?告訴你,賈總兵身邊有的是原先東宮的禁衛,咱們皇宮禁衛,就是得團結起來,擰成一根繩,才能有說話的分量……”

這話越說越過分,往小了說是對賈總兵行事的不滿,往大了說是挑撥禁衛內部團結。

不只是朱犇放下了水桶,就連程峰都咳嗽一聲:“啰啰嗦嗦的幹什麽?”

小嘍啰縮了縮脖子,終於發現了隊正看向自己不讚同的目光,於是退後一步,打算將舞臺留給隊正。

卻見朱犇放下水桶,往前一步。

那小嘍啰立即往後跑了幾步:“你你你你幹嘛。”生怕朱犇暴起。

程峰自覺手下人不會說話,方才說的都是什麽瞎幾把玩意兒,被人傳出去恐怕落不著好,但是這麽多人看著呢,也不能承認自己這邊的人說錯話,遂拿惡狠狠的眼神往周圍幾個縮頭縮腦想要將存在感降低為墻壁的同袍那裏剜去,以警告他們不要亂說話。

“朱犇,咱們是該好好談一談,全隊人都不去上課時候,你特立獨行也便罷了,就說說今晚、剛才,你那上鎖的舉動是什麽意思?防賊嗎?你是把我程峰當成偷雞摸狗的人了嗎?”

朱犇嘆了一口氣:沒法辦,誰叫人家有個好爹呢?這性子,也不知道誰才是豬,好在這小子人品還算不壞,不然自己早有法子暗中整治他一百回了。

“首先,口脂是賈總兵家中的產業,陳隊正你月初還說因為禁衛這樣的身份,去買替妹妹買口脂的時候多得了試用裝的事兒,你忘了嗎?”

“其次,賈總兵是禁衛三軍二十五府的總兵大人,不單單是原東宮禁衛的,也不單單是原皇宮禁衛的。實際上,現在陛下未立太子,所有禁衛都隸屬皇宮。”

“再次,不去上課的行為是不對的,今日總兵大人才罰了逃課之人,我並不覺得自己按時上課有錯。”

“唔,關於鎖的事,並非我對隊正您的人品有疑慮,而是先前也發生過這樣的事兒,我新買的書被人不小心弄臟汙了,實在叫我覺得心痛。而今日賈總兵的課上說的話,如金玉良言,我實在不忍這些字字珠璣、能讓我受益匪淺的知識被一些人‘無意’弄毀,故而先做小人。”

程峰楞了一下:我沒叫人弄臟朱犇的書啊!

而程峰身後的小嘍啰抖了抖:這朱犇,原先難道竟是裝憨的麽?怎麽今天巧舌如簧!

“誰弄臟朱犇的書了?”程峰眉頭一皺,往身後掃了一眼。

眾人的眼神都瞄向了方才口吐惡言,極盡所能對朱犇冷嘲熱諷的那人。

“看看我幹甚?隊正,我這是為了個給你出氣啊!”

“要你自作主張?”程峰虛擡了擡腳,那小嘍啰就順勢滾開了。

然後程峰略尷尬地強硬犟嘴:“不就是幾本書麽,多少錢,我賠了。不過朱犇我跟你說,賈總兵那兒,你也別以為就一定是熱竈頭了!”禁衛中不服氣賈總兵的人多得是,你這樣的小蝦米,湊上去拍馬屁還不夠人家喝一壺的。

正是因為知道程峰本性不壞,包括從始至終,他都沒喊過自己“笨豬”,朱犇憑著和小紈絝相處一年多的了解,聽明白了他的未盡之意。

朱犇從來都不蠢,只是為了省事兒,讓周圍人覺得自己不聰明罷了。就好比,他早早就看出來,自己隊的程峰隊正之位是托侯中郎將關系的,所以想來如此大規模的逃課,和侯中郎將逃不了幹系。講真,侯中郎將的身份,修國公雖然還是國公而榮國府的品級已經是一等將軍了,可是身為修國公幼子的侯中郎將,日後又襲不了爵,現在不論聖寵還是官職,都比不上賈總兵,要知道,賈總兵今年才十八歲!侯中郎交貨還指望拿虛無縹緲的四王八公之間的輩分說事兒……若真是個聰明人,也就不會在這時候蹦跶著和賈總兵作對了。

畢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啊。

思及此,朱犇正色說到:“隊正有所不知,總兵大人可是會內家功夫的,今日能夠得總兵大人指點,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程峰一聽這話,頓時忘記了那把大鎖頭給自己帶來的被看輕的侮辱感,瞪大雙眼:“當真?你莫不是在蒙我?”

“自然不是,今日總兵大人自己開口承認的,還說以後也會教我們!這能作假?”

另一些紈絝們聞言之後,也都忘了本來是要圍著朱犇給他點顏色看看的,紛紛議論起這事兒來。更有自覺聰明的,拿話激朱犇,想叫他放出實錘。

這樣的小心思叫朱犇一眼就看破了,於是他哼唧了一下:“我,我還得打水,不然等到熄燈號響了還沒躺下,被查到就不好了。”

“打什麽水,那誰,你來,去打水。”

方才對著朱犇耀武揚威的小嘍啰萬分委屈地拿手指指了指自己。換來程峰一個擡腳的動作,於是他心不甘情不願地拿起地上的水桶,出門去了。

程峰冷靜下來一些,拿眼睛上下打量了朱犇好幾回:“我算看出來了,你就是個會裝相的,以前還裝老實人呢?怎麽不繼續裝了?快說說賈總兵的本事,不然小爺我還給你記著一頓揍呢。”

…………………………

雖然上了寶玉一節課的一百多人在隊裏身份有高有低,但是像朱犇那樣運氣不佳的畢竟是少數,其餘人的同隊大多對賈總兵開課的內容抱有善意的好奇。

而因為寶玉說過不必禁口,故而,賈總兵會內家功夫的消息就想長了翅膀一樣,在禁衛中傳開了。

雖然還有待證實,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這事情是做不了假的,是否屬實,一驗證便知。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總兵大人這樣身份,眾禁衛想要驗證,好像有些困難呀!

總不能隨便就上去問:“總兵大人,聽說你會內家功夫,給我們露一手吧?”用這種對著賣藝人說話的方式和總兵大人說話,簡直嫌自己命長。

而次日,聽聞此消息的侯中郎將,信誓旦旦地同穆參將說:“不可能!他們榮國府請的是什麽本事的武師傅我還不知道?絕對不可能!”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一點睡的,今天下午來供應商聯絡感情來了,一個小時了不肯走。還來了個零售客戶,想要拆包裝,我說不付錢不能拆(汽車腳墊而已,絕對沒質量問題),我就不明白了有些買百八十塊錢東西的客人怎麽能把自己當上帝的……我這兒,是做批發的啊……

不行了,晚上來二更吧。寶玉還得繼續降服刺頭兒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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