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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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過後, 吏部的篩選結果叫人大吃一驚:論功績、政績和初考評, 賈瑛居然不是墊底的那個!

大朝會之時,吏部尚書宣讀出來的名次,以及為何如此排名的依據叫不少人覺得心頭不安,這隱隱約約的不安又被他們刻意忽視了:賈瑛年紀尚小, 絕對沒可能被破格提拔的, 縱使他真是少年英雄、勇武過人, 但是做好一部尚書,不是看誰的力氣大誰就能上!需要考驗的, 是如何調度、如何掌控大局的能力。

自我安慰之後,這部分官員才有心思去比較現在的四人。

按照四人的履歷, 韓悅排在首位, 因為他是正經武科舉出身、有外放的經驗、有帶兵的經驗、有擒獲打草谷的遼人的軍功;

賈瑛第二, 正經武狀元出身、有短暫練兵的經驗(寶玉在江蘇任職王府長史的階段經吏部研究,於兵部事宜無益,故而暫不記)、有斬首倭寇之功;

原兵部右侍郎童管第三,文科舉出身、有隨使團出使蒙古的經歷、又有引進蒙古優良種/馬的功勞、也有十足的兵部任職經驗。

原兵部左侍郎石昆卻落在最後, 文科舉出身、精通算學、有改良馬具之功……額,目前還在改良中。

倒是叫還沒卸下職位的郭尚書在心裏嘆了一口氣:石昆這個人啊,不太會來事。

四人的排名念完,朝堂上一陣寂靜。

十六摸了摸下巴的短胡茬, 問下頭的百官:“眾愛卿以為如何?”

能如何,還不是得看幾位巨頭的意思?

兩位閣老沒說話,又有誰敢先發言呢。哦, 李晏倒是不算在‘誰’之內的。

於是刺頭禦史又開口了:“回陛下的話,微臣有一些愚見。既然兵部主要掌管武官調動及兵籍、軍械、軍令,只看資歷和軍功卻是有失偏頗了,應當考一考四位大人對相關事宜的了解程度,以及處理事情的方式。”和方才那些心裏有鬼的人安慰自己的想法一毛一樣,直叫人點頭:這李晏,雖然不好接近,但是做事還是很有頭腦、很有條理的!

十六點點頭:“朕也覺得,一份履歷,只能代表某人的過去,人嘛,總是在不斷進步的,這樣吧,今日反正也沒什麽要事了,還勞煩郭大人帶著初一等人一起,去把兵部的資料隨意抽幾本過來,咱們現場考一考,這四位對兵部的了解,以及對兵部尚書一職的理解。”

“這……”眾人面面相覷:【這樣的考核,明顯就是石昆和童管更占便宜了吧?】

由於為兵部左右侍郎站隊的人還挺多的,便基本沒什麽人有異議。

倒是武將那邊,頗為有些憤憤不平,覺得這方式對外放多年的韓將軍不太公平。

十六微微挑眉:“哦,韓將軍覺得呢?”

韓悅實則是在心裏怪同僚多管閑事,他往前一步,拱手行禮,聲音洪亮地說:“臣對此無任何意見。只不知道賈大人意下如何?”

寶玉原本好好兒地站著琢磨李晏到底是什麽時候勾搭了十六的呢,猛然間就聽到了自己的名字。

好在他一心兩用是完全沒問題,不至於殿前失儀,便也出列拱手,語氣淡然:“臣亦如是。”對於一個從心裏蔑視自己的人,寶玉沒什麽好與之爭辯的。

不多時,郭尚書就帶著初一等人回來了,初一手裏捧著一摞賬冊,瞧著有些陳舊了。

果然,郭尚書啟稟十六,說抽到的是太初十八年兵部的年賬,距今已經足足二十五年了。

倒是叫原本覺得兵部尚書不是石昆和童管的人更加松了一口氣。

太初十八年雖然,石昆與童管還沒去兵部,但是在分派到六部之後,所有的新人都必須熟記本部門從前的年賬,想來現在,如今作為兵部的二把手和三把手,石、童二人應當對年賬不陌生。

至於韓悅,雖然現在領先一籌,但是他從未進過兵部,想來也根本沒機會看到兵部的年賬。

【賈瑛?大家夥兒想到他,就要忍不住笑起來。賈瑛今年才十八……年賬是二十五年前的……不行,要憋住,金鑾殿內不能失儀!】

蔡閣老在心裏默默地嘆了一口氣,衛閣老樂呵呵地說:“陛下您看,這便開始了麽?”

“開始罷。”

…………………………

太初十八年,那時候的倭寇比現在還猖獗,因為太初帝花了很長時間平定北地和南疆,倒是被彈丸倭國瞅準了機會,占據了大明好幾個東南的海島,並以此為據點,從劫掠商船發展到開始試圖登岸,占地為王。

正是這一舉動,激怒了太初帝,終於在南北初安之後,給開國之後一直空掛名頭的水師派人、發錢、發兵器了。

但是一開始的水師,大多士兵連游水都不會,更別提上船就開始吐的那些漢子,根本沒有戰鬥力。

起初的戰役,很艱難。

郭尚書抽中的就是那一年的年賬。

上頭詳細記錄了從何處調兵、抽兵丁的政策幾何、點誰人為將、從何處征船、在哪裏建港、如何運送糧草、如何練兵、如何防守、如何反攻等等等……這一整年,堪稱水師建軍血淚史,皇後娘娘郭氏的親娘舅吳濤的親爹那時候臨危受命,成為江南水師都統,就是在那一年冬天中了倭寇埋伏,為國捐軀的。當時,吳濤十六歲,不顧家人阻攔,投筆從戎,投身水師,至今二十五年有餘。

從此,我們也可以看出,寶玉的運氣到底有多好,吳濤現年紀四十二歲,正一品水師都統,而寶玉,年僅十八就成了正二品總兵,也難怪,朝中人拿他發難——因為實在是不能服眾。

郭尚書在介紹背景的時候,初一指揮著人搬來兩條長案,四個蒲團,另有文房四寶。

等到郭尚書那邊開始提問的時候,筆墨紙硯具已到位——哦,還有一炷被點燃的清香。畢竟陛下和百官時間寶貴,考的也是四人的急智。

石昆和童管剛入兵部的時候確實首先就被要求看年賬,但是……這都多少年過去了!

他倆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我還曾經看過,大差不離地能寫出來的。可是越是想到曾經看過,如今記不太清楚,心裏頭就越是著急,難免面上就帶出幾分焦慮。

而另一條長案兩頭的武科舉出身的二人,韓悅從一開始的皺眉,到沈思,再到恍然大悟,最後奮筆疾書,看上去就是胸有成竹,可見領兵作戰一事,一通百通。

【畢竟韓悅在遼東十多年呢,好歹也是個參將,這樣實打實升上來的軍功,比某些人強了不是一星半點。】

‘某些人’全程面無表情,叫人看不出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一炷香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由翰林侍講讀四位大人的卷子。

首先便是韓悅的。

手拿太初十八年兵部年賬的閣老等人邊聽邊暗自點頭:雖不全中,但類七八分矣,韓悅確實可稱為良將。

再接著,侍講拿出了寶玉的卷子,並開始誦讀:“臣愚見……事急從權,江南軍戶不足,可從浙江當地募集礦工和農民,編練成軍,一來免除水土不服,二來更具仇敵情緒,則可人盡其才、物盡其用矣。至於迎敵,可以十一人為一隊,居首一人為隊長,旁二人夾長盾,又次二從持狼筅,覆次四從夾長矛、長槍,再次二人夾短兵。陣法可隨機應變,變縱隊為橫隊即稱兩儀陣,兩儀陣又可變為三才陣,三才陣攻防兼宜,適合於山林、道路、田埂等狹窄地形。至於戰術,則對內擊殺通倭奸人,大治戰船;對外封鎖海面,賊來則擊,賊去則追,又來又擊,又去又追,如是往覆,則可重創倭寇。”

所謂是內行看門道,外行瞧熱鬧。

侍講抑揚頓挫地讀出賈瑛賈總兵所書,下頭倒是有些人發出小小的嗤笑,大約是因為其最後幾句實則是幹癟而無文采。

寶玉對惡意的嘲笑充耳不聞,依舊是面無表情。

但是站在最前頭的幾人,包括閣老、郭尚書與其餘高等武將,都是一臉沈思狀。

便是因為這樣,那零星的嗤笑聲也消失不見了,總歸能站在金鑾殿的人,不會太蠢。

二十五年,雖不是滄海桑田,但是流年偷換,也只剩下灰白頭發的老臣還記得當初有一中年儒將,名叫吳鎮,字長風。

猶記當年,吳長風也是一員猛將,先皇曾說過他與賈代善“朕之臂膀,如臂使指”。時有“平北代善,鎮南長風”的說法。可惜太初十五年,榮國公賈代善病逝,太初十八年將軍吳長風領命率兵至江浙抗倭,雖英勇善戰,但中通倭奸人毒計,走漏行兵布陣風聲。倭寇假意進犯揚州,實則襲擊定海,當其時,吳長風率在城中休養的傷兵和定海百姓誓死抵抗,城墻崩壞百米,定海城空,數千人列柵拒戰,拼死防守,終,城池未丟,惜,將軍戰死。

所有疏漏,竟在二十五年之後被一年僅十八的少年一一補足,若是當年有賈瑛……

被勾起回憶的老臣們嘆息一聲:【若是當時有賈瑛……】

可惜,光陰不曾能回頭,沒有若是。

作者有話要說: 蘇不蘇?爽不爽?

結果代購告訴我,我要的粉底液色號沒啦,沒啦┑( ̄Д  ̄)┍

天叫我省省錢吧

我去睡覺了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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