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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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然不知自己施放了大招, 精神攻擊完勝他姨丈的薛蟠興高采烈地到了寶玉院子, 得知次日要開一壇葡萄酒嘗嘗味兒,頓時激動不已:“哎呀呀,咱們今個兒就應該沐浴焚香啊!”

得,這家夥自從十月底替神醫點了長明燈之後, 就戀上了相國寺的齋菜, 不只初一十五去, 就連日常也是隔三差五去吃一碗的,去的次數多了, 難免多多少少沾染了一點佛性——倒不是他要出家了,而是開始越發有崇拜、有信仰, 更加無師自通地學會在晨起一柱擎天的時候念阿米豆腐靜靜心, 勸小薛回頭是岸。

而賈璉則是因為關心則亂, 很是擔心明日開壇之後得了一壇的醋,本就是一顆心七上八下的時候,聽聞薛蟠這麽一說,頓時找到了精神寄托:“對對對!很是應該莊重、虔誠一點, 要麽明天咱們就茹素吧?”

寶玉幹咳一聲:“佛言:若依我為師者,不得飲酒,亦不與他飲。。不貯畜。有重病者,醫教以酒為藥, 乃暫權開聽,非謂長途服食。若無病托病,輕病托重, 俱犯。”

薛蟠懵:“璉二表哥,寶玉說啥?”

賈璉一拍腦袋:“對對對!佛祖說他不喝酒,要是信他也不能喝酒。那麽,咱們拜拜太上老君?三清聖人?”這信仰也是好隨緣啊……

寶玉實則很想說,你們再這麽神神叨叨的,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晚就去酒坊開一壇子葡萄酒了。但是他知道,要是此話一出口,賈璉和薛蟠恐怕現在就得手心冒汗、可以澆花,遂寶玉說:“只要心誠,常懷感恩,拜什麽並不重要,璉二哥和薛家表哥只需今晚好好睡一覺,然後明天挑一套最精美的夜光杯,再來一碟子醬鴨便是。”

薛蟠先是點頭,又是搖頭,吸了吸口水說:“還要三份十三香油爆蝦!”

呆霸王這麽一賣蠢,倒是叫賈璉也笑了起來:“都依薛家表弟說的辦。”

也是湊巧,第二日當值的時候,十六隨口問了寶玉:“你秋日裏的時候不是說要釀葡萄酒麽,我十一哥前幾日碰到我,還問你的酒成沒成呢。”

自從今年年初那場禍事之後,老皇帝統共就剩下瘋了的大兒子(肅親王)、瞎了的二兒子(淮南郡王)、病秧子六兒子(晉北郡王)、缺心眼的十一兒子(粵南郡王)、傻了的十五兒子(閩北郡王)和十六了,攏共就六個,五個不正常,自那事兒之後,老皇帝就發話,這些兒子們暫時都留京盡孝道。

除了十一皇子還愛湊熱鬧一點兒,其餘的幾位皇子要麽主動要麽被迫,都不出王府。故而這一年,十六倒是和十一的關系好了起來——畢竟,他倆有一起給老皇帝獻血的情誼在啦。

寶玉笑著答曰:“巧了,正是打算今日開一壇子看看,若是成了,我給殿下送兩壇子去。”

十六聽後,點點頭:“甚好!甚好!”

於是,因臘月天寒不騎馬改乘車、傍晚準備回府的寶玉就見到一更愁眉苦臉地站在自家馬車旁邊,馬車簾子微微抖動,應當是有人剛剛進去。

“殿下,不要胡鬧。”都不用一更從旁暗示,寶玉就知道自己馬車裏的不速之客是誰。

果然馬車裏伸出一只手,掀開簾子,是初一。

金刀大馬坐在裏頭的十六還沖著寶玉招招手:“快進來。”

【這可真是……】

最後,城郊新建的葡萄酒坊裏等著寶玉來的賈璉和薛蟠,就有幸見到了太子殿下。

賈璉倒還好,原本和十六也算是有幾分情誼,十多年前的時候,兩個人還見面就鬥嘴呢,當然,現在借咱們璉二爺八個膽子,他也不敢再同太子殿下拆臺了。

而薛蟠,則是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直在心裏感嘆:【佛祖說的沒錯,跟著寶玉表弟有肉吃!】

↑↑↑佛祖曰:以上我並沒有有說過,謝謝。

…………………………

寶玉指揮著二更從酒窖抱出酒壇子的時候,賈璉和薛蟠的眼睛是眨也不眨地盯著二更,生怕他會手滑。

反倒是太子殿下,從來都是對寶玉抱有蜜汁信任的,故而一點都不緊張,還吩咐內侍官初一:“下午叫你找的夜光杯快拿來!”

薛蟠很想弱弱地說:“我昨天晚上就從自家庫房裏挑了一套成色極好的,還放在觀音菩薩前面開光了!”

等等!開光?

(同一時間,薛宅。

薛姨媽問寶釵:“兒啊,昨個兒是你夜深之後來上過三炷香?”

“不是我啊……”薛寶釵懵。)

當然,菩薩開過光的夜光杯也不如太子殿下叫內侍官拿來的這一套精美,薛蟠默默地吸了吸鼻子:【有錢了不起啊。】

寶玉把開壇的機會讓給十六,十六當仁不讓,都不玩什麽三二一的倒數,直接就掀開了密封的蓋子,一點給人做心理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賈璉和薛蟠忍不住捂住胸口、屏住呼吸,然後發現不行,還得要鼻子聞味兒啊!這才回覆呼吸。

頓時聞到,一股叫人微醺的甜香味撲鼻而來。

【不是醋!哈哈哈哈!】賈璉先在心裏慶幸一回,然後又忙不疊湊近幾步深呼吸:【是酒,沒錯了,是葡萄酒!這就是葡萄酒的香氣!】

因為窖藏的時間太短,這一壇子葡萄酒還未形成醇厚的芬芳,但是確確實實就和西域胡商賣的葡萄酒是一個味兒的。

既然確認釀造成功了,寶玉等人本就沒打算把這一壇子放回去。

二更抱酒,初一捧著酒具,眾人移步去了放了炭盆的正廳。

待到下人將碗筷菜肴都布置好,醬鴨舌、油爆蝦、羔羊腿、鹵鵝翅……十六揮揮手叫伺候的人都下去了——不然未免束手束腳。

賈璉和薛蟠屁股僅挨著椅子坐了一條邊兒,賈璉還欲給在座幾位斟酒,被十六拒了:“孤自己動手便是。”

十六給自己倒滿一小杯,先觀其色,暗紅清亮無雜質;再聞其味,果香花香並酒香,聞起來比西域進貢的稍差一點,但是想來也就缺年份了,【寶玉聰明聰明真聰明、能幹能幹真能幹!真不愧是我看重的寶玉啊!】思及此,十六舉杯:“葡萄美酒夜光杯,來,走一個。”

四人畢竟不能幹喝酒,又行了一輪酒令,先是薛蟠被罰唱曲兒,五音不全,堪稱魔音穿腦;

再是寶玉被罰作詩,必須和酒有關。這倒是難不倒他,遂七步成詩、一揮而就。

雖然其他三人的文學造詣也不是很高,但是覺得寶玉寫得特別好,特別大氣,叫人聽起來就湧起豪情萬丈!一時之間,推杯換盞更是不絕。又有下酒菜滋味極好,四人不知不覺就把一壇二十斤的葡萄酒喝了一半。

因酒坊畢竟是在城郊,冬天的天又黑得早,寶玉也不敢多留十六,四人小酌幾杯之後,寶玉就給初一使了眼色,一同勸說。

終是在獻出兩壇葡萄酒之後才叫太子殿下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且不說十六走了之後,賈璉與薛蟠就著這開壇的第一壇葡萄酒,喝成了兩只大醉貓,直接趴在桌子上打呼——寶玉腹誹這兩人的酒量如斯還敢拼酒。遂叫這二人的小廝將二人扶到屋子裏去睡一覺,又問二更:“方才那張紙呢?”

二更搖搖頭:“回二爺的話,並未看見。”

一更倒是瞧見了:“二爺,我瞧見太子殿下把您寫的詩拿走了。”

寶玉一拍額頭:【這個十六。】

只說那十六,得了好東西,頭一個想到的就是他父皇。進宮之後直奔乾清宮請安。

“聽說你大冷天的跑去城郊喝酒?”老皇帝前些日子風寒才好,很是畏寒,乾清宮的地龍燒得很旺,十六進來就熱出了汗。

“是啊,寶玉不是釀了葡萄酒麽,今天開壇子試酒,我就去湊熱鬧了。父皇,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那小子釀的葡萄酒?再好能好得過宮中珍藏的西域佳釀?”老皇帝真是有些吃味,明裏暗裏教了小兒子一年了,別的方面他長進很快,唯獨不太肯聽勸說,還是總愛和賈家的小子一處去。

“不是,是寶玉今個兒行酒令寫的詩!真是絕了!”

老皇帝猶是不太信,畢竟小兒子和賈瑛關系好,難免說話的時候就有誇張。但凡沒實錘,老皇帝是不信的,暗衛調查過,賈瑛確實小時了了,但是後來卻在文學方面泯然眾人矣,要說他功夫好,老皇帝信的;說他文采好,老皇帝懷疑是小兒子愛屋及烏,吹牛皮。於是問:“背兩句來聽聽。”

十六得意地一揮袖子:“我把他當場寫的原稿帶來了!”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

……

……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父皇怎麽樣?是不是絕妙好詩!”

作者有話要說: 註1:因作者不會寫絕世好詩,所以……架空,架空,將進酒就變成男主原創的(不是剽竊,不是剽竊,不是剽竊),李白莫怪。麽麽噠

以及,明天老皇帝真的狗帶,要是不狗帶我明天更一萬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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