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關燈
寶玉果然就去找了沈千針——原先沈是暫住榮國府的, 但是因為後來救治老皇帝有功, 年初的時候皇帝就賞了他一座宅子,於是他就帶著茯苓搬過去住了。畢竟如今他幾乎成了太醫院編外的人員,反正宮裏頭那位陛下,是不準備把這個本事不小的沈千針放出京城了。

好在沈現如今三不五時還能休息, 到底不比正經的禦醫還得進宮輪值等等, 看在宮中藏藥藏醫書的份上, 他忍。

寶玉在中秋節找上門去的時候,沈千針一拍巴掌:“來得正好, 鹹蛋黃味兒的月餅吃完了,剛想叫茯苓上街買幾個, 但是外頭的總不如你那幾個丫鬟的手藝好……”

“給你帶了一筒呢。”寶玉揚了揚手, 然後把油紙包好的月餅交給了茯苓。

要麽說沈千針這個人孤拐呢, 頓時就開始哼哼:“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說對了,我還真有事。”

“又是你那個中風的大伯?我都說了,他那是先前好色不要命, 虎狼之藥也吃過助興吧,現在整個人就是豆腐渣,一碰就倒,能叫他開口說話已經是最好的情況了。”

“倒也不是他, 是薛家人。”

“薛家人?不看不看,他們家人上門跪著求我我也不看。”沈千針暴怒,“你是腦殼壞掉了, 還是頭一天認識我?啊要不是看你小子順眼,我連賈家的人都不會看!”

中年美大叔爆炸了。

寶玉開口順毛擼,如此這般說了一番,然後沈千針哈哈大笑:“你小子,倒是一肚子壞水。行,就讓他假裝不是姓薛過來吧。”

………………………………

當然,沒有大節日裏就把薛蟠喊來的道理,即便呆霸王不管不顧是不是中秋呢,沈千針也不想在這樣的佳節裏看到薛家人登門。

遂寶玉和他約好了時間,便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寶玉回頭叫四更給薛蟠送去口信,也不管對方聽到之後是怎樣的欣喜若狂。

薛姨媽和寶釵對此其實反而不太樂觀,畢竟那兒子/哥哥都已經得了頑疾快五年了,即便沈千針醫術再怎麽高明,恐怕……

不過看到薛蟠高興的樣子,兩人也不忍心潑他冷水,只是薛姨媽暗暗盤算著:【當年想著叫寶釵招贅也不過是一句氣話,薛家族老們絕對不會答應的,而肯做贅婿的又有幾個品貌端正的呢?倒還不如給蟠兒聘一家世不高但是懂規矩的媳婦兒,日後大不了多幫襯她娘家一些銀錢,再從族裏挑那還不記事的小兒,從小籠著好好教養。對,就這麽辦!等蟠兒這次見完沈千針之後就同他說。】

嗚呼,原來薛姨媽都已經做好了兒子一輩子不舉的打算了,也不知道一年後的她再回想如今會是個什麽滋味。

八月三十號,寶玉休沐,也是沈千針答應見見假裝不是薛家人的薛蟠的日子。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薛蟠拋棄了原本繁覆的穿衣風格,開始變得小清新起來,,雖然還有敷粉,但是比原來要淡得多,今日一起出門,看著還算過眼,叫寶玉暗暗點頭:總算不那麽辣眼睛了。一定是近朱者赤,被我的審美影響,他才有如此積極向上的改變的。

到了沈宅門口的時候,薛蟠還有點忐忑:“表弟,你說那神醫不會能認出我吧?”

“不會,你只要別說漏嘴就好。”

“嗯!”

…………………………

薛蟠親自扣門,不多時,茯苓便來開門了,因為沈千針不喜歡家裏有陌生人,故而他也就請了廚娘和幫工,具是短工,白天過來,傍晚就下班回家的——反正脾氣壞歸壞的他門兒清,現在自己的安全完全無需自己操心,自有陛下安排。

因茯苓跟著沈千針這麽多年早,同沈千針早就情同父子了,故而他也知道今日的真相,引二人進門之後去就烹茶了。

沈千針在院子裏呢,因為外頭光線好,他對著一副白骨在比劃,手裏還拿著一只手骨。

白森森的骨架上有黑洞洞的兩個眼窩,直接就把薛蟠嚇得一邊尖叫,一邊往寶玉身後躲。

沈千針擡擡眼皮,沒好氣地說:“叫什麽叫,沒見過死人骨頭啊?這樣大驚小怪,來看什麽病。門就在你背後,好走不送。”

薛蟠哪裏肯走?好不容易在表弟面前賣慘得來的機會,事關男人的尊嚴,咬著牙,硬著頭皮也要上:小爺我都多少年沒上過女人了!不能慫!

呆霸王就是有認死理的毛病,譬如說今日來是為了治病,那麽為了達成這個目標,見一見死人骨頭又算什麽?於是他強忍著哆嗦從寶玉身後出來:“神醫,您先、先忙,我我我叫潘雪,是表……玉的朋友!”

端著茶出來的茯苓差點沒笑得手抖:潘雪!表玉!

薛蟠正是怕神醫對自己有意見呢,見到茯苓端茶過來,於是連忙顛顛兒地去挪樹蔭下的桌子凳子,殷勤得好似招待客人的主人家。

沈千針晾了‘潘雪’足夠長的時間,然後才在茯苓的伺候下洗幹凈了手不慌不忙地過來。

這樣的做派,反而叫薛蟠心裏更加信服:神醫就是神醫,架子都特別大!

於是他更加殷勤小意,連端茶倒水的活兒都包攬了。

替沈千針倒茶之後,薛蟠眼巴巴地看著沈千針。

“手伸出來。”

“哎哎哎……”薛蟠忙不疊擼袖子。

沈千針診脈,面上還是一點情緒都不漏,實則卻在心裏嘖嘖稱奇:【初一看是陽氣不足,實則是因為被封住了啊。而如今陽氣氣勢洶洶,恐怕再不幾日就要沖開封住的經脈了,這薛蟠,是被人下了藥。下藥的人,恐怕就是寶玉了。寶玉這小子……罷了罷了,好歹也要把這事兒給他圓過去。】

薛蟠半天沒敢大喘氣,見神醫手挪開之後才小心翼翼地問:“神醫,我還有救麽?”

沈千針翻了一個白眼:“死不了,舌頭伸出來看看。”

一番折騰之後,沈千針提筆開方子:“夜明砂、白僵蠶、寒水石……”共九種藥材,又曰:“每日一貼,三碗水煎成一碗,睡前服。七七四十九天即可痊愈。”

薛蟠點點頭,捧著方子如獲至寶,完全不知到,原本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小薛就能站起來了,硬是因為沈千針開了一些涼性的藥材,多拖了十多天!

“哦,還有……”沈千針又慢悠悠地開口。

薛蟠拿誠摯的小眼神看著神醫:還有啥?

“你這病,是天罰,蓋是因為你先前胡搞亂搞,傷了腎水,以後要是不禁欲……寶玉大伯你知道的不?”沈千針悠悠地說。

薛蟠點頭:“知道。”

“他還算好,瀟灑了半輩子才癱。你比他嚴重多了,要是沈迷女色,三十歲就得靠人扶著才能行走。”

“這!這!這……不能夠吧?”薛蟠都嚇傻了,他還想著熬過四十九天之後去狠狠叫幾個花娘一起樂樂呢。

沈千針臉就是一黑:“你這是覺得我在誆你嘍?四十九天之後你即可康覆,若是不信我方才的忠告,盡管去試試雲雨!哼!診金一萬兩,痊愈後別忘了叫寶玉帶過來,你就不必來了,肥頭大耳的,看著就油膩。茯苓送客。”

薛蟠被沈千針嫌棄了外貌,聽聞診金要一萬兩,頓時一陣肉疼,但是轉念又想,神醫就是神醫,居然敢說是痊愈之後才收我的錢,看來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是有脾氣的,爹從前說的沒有錯!

再接著下來的四十九天,薛蟠就算忘了吃飯也不能忘了喝藥,喝到三十多天的時候,發現早晨起來,小薛他!擡頭了!!!

於是他更加打了雞血一般,早起看一次、晚睡看一次、日常解手看N次,時時刻刻關註下面小頭的變化。

終於到了第五十天,前一天喝完最後一帖藥!此時已經是十月下旬了,天氣漸冷,不日便是霜降,薛蟠的小廝守著往常的時間起來,站在大爺門口聽候吩咐,只聽見裏頭嗷嗷叫聲不絕,跟他多年最近還日日幫他熬藥的小廝露出一個男人都懂的笑容,心想:大爺這是重振雄風了啊。

小廝還是很替薛蟠高興的,畢竟主子好了,他才能好。君不見,五年前那些小廝,因為大爺咳咳的病,被夫人全部打殺出去了,說他們勾著大爺胡鬧。後來換上來的人,雖然總是被大爺嫌棄死腦筋,但是總歸安安耽耽伺候他這麽多年了,沒見過薛蟠從前日子糜爛的時候,覺得大爺還是挺好伺候的。

再不一會兒,薛家大爺的嗷嗷叫變成了喘息。

小廝在心裏偷笑:這都多少年沒給大爺早上換鋪蓋了,看來今日漿洗衣服的婆子、丫鬟有得忙活。

又過了一會兒,只聽得裏頭薛蟠的嗓子都要劈叉了:“來人啊,快來人,救命!快!”

【這自/瀆咋還瀆得喊救命呢?莫不是大爺太久沒那啥了,手生,下手重、破皮流血了?】小廝被薛蟠的慘叫唬了一跳,飛快地開門進去。

薛蟠果真是流血了,但是不是那話兒,而是鼻孔。

清晨的薛宅兵荒馬亂,薛姨媽還沒從兒子康覆的喜悅中回神呢,就見到兒子鼻孔塞著棉球,叫人攙著套馬車去沈宅。

也是薛蟠狗屎運,沈千針算算日子,該是看好戲的時候了,遂今個兒倒是在家。果不其然,一大早就等到了敲門。

總算薛蟠還記得在來的路上叫小廝把薛家馬車的標記給撤了,不然迎接他的很有可能就是閉門羹。

沈千針看了一眼鼻孔裝蒜的呆霸王,冷哼一聲:“我說了你得禁欲,這回你信不信我了?算你運氣好,若是今早你是交/合而非自/瀆,就不是兩竅流血這麽簡單了。”

被神醫紮針止血的薛蟠弱弱地問:“那……會是如何?”

“七竅流血哦。”沈千針呲了呲牙。

…………………………

薛姨媽覺得,給神醫一萬兩不足以表達內心的感激之情,還叫兒子去寺廟裏給沈千針點了長明燈,初一、十五得去添燈油。薛蟠拍著胸脯應下來:“媽,你放心,我就算忘記自己姓啥了也不會忘記去添燈油的。”

引得薛姨媽好一頓捶:“說什麽胡話。”

目送兒子蹦蹦跳跳遠去,薛姨媽開始發愁了:【要給兒子找個啥樣子的媳婦兒呢?高門的?不不不,自家人清楚自家事,人家都指著擡頭嫁女、低頭娶媳,要說寶釵還能找個高門,蟠兒是絕對沒指望的……唉,愁啊,天下最是母親難為!】

作者有話要說: 母親節快樂,我每次給我媽買禮物,她都不太喜歡,尤其護膚品和衣服,一個放到過期,一個就說審美不一樣。

然後我 掐著十二點給她發了個微信紅包,明天早上她看到應該能樂呵吧。

說多了都是淚,這個月還沒過半我就花了七千多了(不算房租)……可能我要吃土去了,告訴我十三香土好吃還是椒鹽土好吃?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