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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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國府大房二房的情況便是如此, 另有兩人不得不提。

武師傅的胳膊倒是已經好了, 繼續任教榮國府, 目前重點操/練對象是賈環——沈千針果然名副其實, 武師傅現在的身手是沒的說;然後伍毅師傅倒是於去年成了家,娶的是一商戶女, 倒也不是普通商家,乃是躍然茶樓掌櫃的女兒。婚前伍毅辭去了榮國府的差事,開了個鏢局。

稍稍有心的人都曉得躍然茶樓是太子妃的產業……於是榮國府與伍師傅好聚好散, 在其成親的時候還送上豐厚的賀禮, 也算是全了一場相識。

榮國府大約就是這樣的情況,另外還多了一個常駐人口:寧國府敬老爺的老來女, 賈惜春,順著序齒, 被下人們喊作四姑娘。

蓋是因為惜春那親老子賈敬雖曾是進士,如今卻一味好道,在都外玄真觀修煉,燒丹煉汞,別的事一概不管;那哥哥賈珍又是個只貪玩好奢不醒事兒的、嫂嫂尤氏與賈珍定親之時尤家家境尚好,然現在已是家道中落, 因娘家落魄, 尤氏在寧國府也無甚威名, 更不好挾管丈夫與兒子,寧國府的規矩更是亂一團。賈母憐惜惜春小小年紀無人照看,遂接了過來, 與迎春、探春養在一道。

…………………………

那麽,寶玉原本共患難的頭號腦殘粉石榴皇子,啊不對,是十六皇子,去哪兒了呢?

早先,他吩咐了皇帝給他的暗衛伍毅,叫之換了一個幹凈的背景,然後開個鏢局也好,開個武館也好,反正找一個營生,然後搜羅江湖上的人幫他尋找畫上的人——也就是當初擄走他的游俠兒。

十六皇子吩咐,務必要活口,下手輕一點。這也是皇帝與其他暗衛的要求。畢竟皇帝的暗衛人數比十六皇子多得多了,於是他先得到結果也是理所當然的。

自小十六江南一行未成,因被人擄走而中斷之後,皇上就下了死命令讓暗衛中的丙部(主刺探)與丁部(主監聽)追查此事。

暗衛出馬,自然是比那江蘇府臺陳道偉要有效率得多。然而,報回來的密信所說的情況,卻讓皇帝無比心寒!

根據小十六所說,當初那賊人是綁錯了人,真正的目標是小十五。所以當暗衛查到指使賊人的幕後黑後住在曹家別院的時候,皇帝心寒卻不震驚,大約是因為在未報來之前,他就有所猜測吧。

曹家是太子妃的娘家,江南望族,也是皇帝打江山時候的一大助力。曹家人參與這事兒,只有兩個可能:第一是想要動搖國本,改朝換代;第二就是站隊太子、參與儲位謀劃之事。

第一種的可能性實在是太小了,因為曹家在三十多年前被前朝皇帝清算過一次,人丁雕敝——這也是曹家在當今聖上起事之後堅決擁戴的原因,畢竟上下幾十口人的性命都是前朝末帝害的,血海深仇不共戴天。那麽便是第二種可能,太子妃是已經致仕的曹閣老的孫女,曹家天然就是太子一系的。

皇帝不是不知道因自己寵愛許貴妃而導致有些個投機之人想要將寶押在老七身上。可是太子是自己第一個孩子,也是名正言順的嫡子,自己怎麽會輕易廢掉儲君呢?再者說,老七最是與世無爭的性子,又不擅長謀略,虧自己一開始還疑上了老七,以為是他在魯地攪風雨。

叫老皇帝心血翻湧的原因是,暗衛上報,那自己欽點的探花郎、揚州巡鹽禦史林如海竟也暗中投靠了太子!小十六被擄走的那一日,便是林如海差人夜裏點著了賈府的船,為的便是可以趁火打劫,抓走小十五(然而抓錯了人)。好趁亂攪了小十一的差事!在小十一快到揚州之時,林如海說鹽務賬房險些走水,然後又幹脆因小十六之事,趁亂調換了江南一地的鹽務賬本。那賬本幾可以以假亂真,若不是老四喜精通此道,恐怕就要被蒙混過去了。

皇帝簡直是不敢置信,林如海!自己的心腹!居然能被太子收買了?可是暗衛來信是言之鑿鑿,又有證據的,那麽多事兒,能說是巧合?

好在皇帝懷疑歸懷疑,還是覺得暗衛報上來的結果太過於蹊蹺了,想給自己嫡長子和心腹一陣子觀察期的,是忠是奸,早晚會露出尾巴……也許其中有誤會?也許是有人誣陷?

帝王多疑,雖然不全信暗衛的調查,但是心頭也是有了刺,尤其是綁架小十六的事兒是太子做的無疑。

年邁的帝王看著自己年富力強的太子,更是倍感威脅。於是他把原先潛伏在醇親王府的暗衛丁部丁三、丁四設法調去了東宮,又差丁十設法進入揚州林府。

當你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他做什麽都順你的心意,都能令你滿意;當你對這個人產生了不滿的時候,無論他說什麽、做什麽,都滿是破綻。

觀察的時間越久,老皇帝越是覺得自己的胸口哇涼哇涼的,寡人寡人,真當是孤家寡人!幸好能夠打天下的他心性不是一般的堅韌,還記得收拾好殘破的情緒,吩咐下去若是十六皇子查到這些事情,要將之糊弄過去。一來是因為十六畢竟是老大一母同胞的弟弟,恐怕沖動起來會去直接質問老大,間接讓太子知道自己已經派人在清查他的黨羽的了;二來小十六畢竟一直單純,很不適合聽這些。只要丙七(被十六皇子賜名伍毅)用些似是而非的消息糊弄一下他就行了。

…………………………

也許一開始太子並不知道皇帝對他已經起了防備之心,他正沈浸於江蘇府臺陳道偉投誠帶來的成就感中。古人說“湖廣熟,天下足”糧倉重地東宮不好伸手,但是又有說“天下財富一石,七鬥歸於江南”——江蘇可是好地方,陶瓷、茶葉、蘇繡、鹽城……

更重要的是,江蘇位於山東南邊,與京城上下一厄,便掐住了魯地的交通。太子之前還擔心陳道偉被老七拉攏過去,現在看來,這江蘇府臺還是一個極有智慧的人,知道良禽擇木而棲的道理。

隨著陳道偉的投誠,江蘇一系的官員也隱約有了站隊的意思,蘇北的大多是態度模糊,蘇南的就比較親太子一系了。

狂喜之後,太子漸漸發現了不對,皇帝對他的態度,不知從什麽時候七,變得日漸冷漠起來。太子心下有些慌亂,想著是不是自己拉攏官員的事情叫父皇知道了……或者是,小十六的那件事?想到後者,太子一身冷汗,覺得自己當時真是鬼迷心竅了,怎麽會傳信去江南說將計就計呢?要是曹家有疏漏,自己可就留下了大把柄了。

幸好有皇後娘娘從中調和,又有皇太孫是被皇帝撫養長大的,與老皇帝感情也非同一般。因這二人極力周旋,皇太子之位暫時還是穩固的。

然而,暫時總歸是暫時。

隨著沈千針與醇親王的一年坐館之約結束,臭脾氣的江南神醫就帶著徒兒茯苓遠游去了——這一年多,他與賈寶玉軟磨硬泡,甚至打破從前自己的誓言,登門金陵四大家族的賈府給賈府主子免費診治了一場(沈千針安慰自己,這榮國府與金陵賈家雖然同宗,但是來京城都三十多年,從前的事兒倒是與他們不相幹),終於拿著賈寶玉給的名為人體解剖圖的畫卷走了。走去哪兒?自然是窮山惡水的地方,給人家免費診治,然後換取實踐的機會唄。

沈千針游歷四方,其實未嘗不是想避開京城的渾水。“我是醫者,又不是神仙。”這是他臨走前與賈寶玉說的大實話,“皇後娘娘底子太差了,估摸就是懷著太子的時候吃多了苦頭又沒養回來,等到年紀恁大,還拼著命生下十六皇子,可不是把自己的油都燒沒了?那什麽氣疾啊、頭風啊,單獨治起來,都不是事兒。可是皇後娘娘就好像已經漏了的水罐子,流出去的水比灌進去的要多,你說我能有什麽辦法?”

簡言之:油盡燈枯之相。

“幸好皇宮麽,什麽奇珍異寶都有,保養得當還能撐兩三年吧。京城水深,我還是喜歡在鄉下給窮人看病。”那些窮人能治病就很滿足了,才不會像是貴人一樣唧唧歪歪輕不得、重不得的。

沈千針因為眼饞寶玉的奇聞異說而入賈府,又因為多次出入賈府而深感寶玉於醫有天賦(寶玉心說:只是醒腦丸效用大而已),他曾不止一次想忽悠寶玉做他徒弟,被寶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其一是因為身為榮國府少爺,從醫太過驚世駭俗,比從戎還要叫人吃驚;其二就是成為一個醫者,與寶玉既定的成為人上人的目標相去甚遠;其三……就是沈千針要求的從師門名字太過兒戲了,說要寶玉順著茯苓序齒,改名叫田七!賈田七?你逗我?

沈千針當初離京的時候說皇後娘娘還有兩三年的壽命,然後那前提是需要好好將養,可是身為皇帝的枕邊人,與他結發四十多年,皇後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根據近年的種種官員調動、節日賞賜、日常問候來看……太子的處境實在是不樂觀。皇後也開始懷疑,自己的長子到底是做了什麽樣的事情,才叫他的父親開始厭棄他了?

一心在天家父子二人中間周旋,皇後也耗費心血無數。在這樣的氣氛之下,十六皇子也變得懂事起來,雖然他不知太子曾下令將計就計,但是也通過伍毅傳來的消息猜到了自己與十一、十五下江南時候遇到的事兒,與太子哥哥脫不了幹系。

於是年前硬是想要從軍,老皇帝不準,只叫他和小十五都先去兵部歷練著,先成家,成為大人,穩重之後再建功立業。

今年是選秀之年,皇宮裏只剩下十五與十六沒有被賜婚開府了,皇上曾與幼子戲言,問他要找什麽樣的媳婦兒。十六皇子只是認真的說,要找能夠孝順母後的。

倒是叫皇帝感動不已。

…………………………

又是一年八月十五,自賈元春那年選秀之後,每次逢年過節,京城裏有閨女的人家總是要傳一些賢惠的說頭,或者是處理家事井井有條、或者是宴席上突發情況臨危不亂。今年尤其,因為這三年一度的選秀又要開始了,總之為了造勢,是用盡了手段。而開創這個先河的榮國府卻沈寂起來。

外人倒是有所不解,有那與榮國府走得近的人家卻是知道的,現在榮國府裏適齡的秀女僅一人,還是大房庶出的,很不必投入太多精力去造勢。

庶出與嫡出,相差的又豈是一個字而已?

在賈母眼裏,迎春也是自己的孫女,不過她的性子實在是太過沈悶了,賈母要疼愛的人眾多,且不說放在心尖尖的寶玉,還有長孫賈珠、重孫子賈蘭、巧嘴孫媳婦王熙鳳、娘家兄弟的孫女史湘雲、遠在揚州的外孫女林黛玉……這迎春嘴拙,便顯不出來了。

所以就連賈赦這個親爹都不是很在意女兒選秀的事情,不過吩咐邢氏替迎春準備待選的衣物等等。邢氏哪裏會盡心?轉頭就吩咐兒媳婦去辦這事兒了,美其名曰‘長嫂如母’。王熙鳳暗地啐了一口,人家喪母的才說‘長嫂如母’這句話,雖然你一個繼室是與擺設差不多,可是也太上不得臺面了。

王熙鳳做事,屬於要麽不出手,出手就得漂漂亮亮的,用她的話說:“奶奶我勞心勞力,為的就是面子裏子都好看,實在不行,要麽得個面子、要麽得個裏子。那既沒有裏子也沒有面子的事兒,我卻是不做的。”

既然接手打理迎春選秀事宜,好歹有元春從前的例子比著,王熙鳳也是稍減一二,完成得漂亮。

等到中秋這一日,臨中午就有一輛驢車停在榮國府的側門,來人竟是元春的大丫鬟抱琴。

於是等寶玉帶著小尾巴賈環晨練完畢又自習(中秋族學放假一日)之後,就知道了一個好消息:大姐姐有喜了。

說起晨練一事,不得不提,自賈璉成親之後倒是懈怠了,晨練一事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

話說回來,講講抱琴來榮國府報喜之事。

賈母正院裏,抱琴喜氣洋洋地說:“原是姨奶奶說小日子推遲了,也不知作不作準,想著節前府上事務繁多,倒是不好聲張,可是今兒實在是聞到葷油味兒吃不住,早膳時候便幹嘔了。殿下叫人請來太醫瞧過了,太醫說現在有兩個月的月份看,已經坐穩了胎,稍稍害喜不妨事。今兒早上,太孫妃娘娘也說這是大功一件,要給我們姨奶奶請封為側妃呢。”

“這是有兩個月足了?”賈母瞇著眼睛問。

“回老祖宗的話,已經兩個多月了。”

王氏等不及就要問:“你主子害喜厲害麽?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抱琴搖頭:“主子的胃口挺好,連太醫都說主子底子好,避開油膩腥味的吃食即可。”

一時間,眾女眷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

抱琴跑了這一趟,賈母發話先叫她與二太太去開了庫房取些蜀錦(這是抱琴回太孫府後要拿去孝敬太孫妃的,畢竟是頂頭上司要好好處理關系)、細棉布(給未出生的小嬰兒用的)、以及心照不宣沒有說出口的銀票若幹(這是給元春用於後院打點的)。

王氏畢竟是親娘,對元春的疼愛雖然不如兩個親生兒子那麽多,但是慈母之心也是實實在在的,借著老祖宗開口的機會給一年也見不到一兩次面的女兒收拾了滿滿當當的好東西,又放抱琴去與她老子娘幾個吃了一頓飯(抱琴是家生子,從小跟著元春,又因為隨元春入太孫府之後,她的家人都留在榮國府,才能夠深得元春信任)。

具體細節,是寶玉晚上與老祖宗等一塊兒吃團圓飯才知道的。

寶玉還記得小時候把著自己肥肥短短的小胖手教自己描紅、給自己做小肚兜小帕子、新學會了什麽點心做法第一個想起老祖宗和自己的大姐姐。沒能看著她出門子,而後這些年也因為男女有別、身份有別,一直沒有再見面,寶玉覺得還是有些遺憾的,於是他咽下口裏的月餅,與王氏說:“想必年前大姐姐定是要見見太太的,到時候太太記得差人與我說一聲,我也給大姐姐準備一份賀禮。”

探春也活似一只小八哥,嘰嘰喳喳與王氏賣乖:“太太也要記得與我說一聲,我給大外甥準備了好幾件小肚兜呢……”

站在王氏身後的趙姨娘低著頭翻了個白眼:就你殷勤,我怎麽凈生出白眼狼!

王氏正是心情好的時候呢,又因為探春從小就在自己面前討巧,盡心盡力的,雖有小算盤,但是也有真心,所以她笑瞇瞇地點頭允了。

寶玉這說‘年前’指的就是年底皇室分豬頭,額,晉封的時候,元春應該能夠順勢升為側妃的。畢竟如果這是沒影兒的事兒,抱琴也不會來賈家說與眾人聽了。

正因如此,寶玉心下覺得有些不對……莫非是一孕傻三年?按照大姐姐原來的性子,事兒還沒砸實,當是不會張揚的,先前嫂子李紈懷孕的時候都是憋滿了三個月才好對外說的——也是因為這樣,寶玉才知道孕婦頭三個月坐胎不穩這個常識。

當然,回頭寶玉悄悄問了賈母,宅鬥技能高超的賈母倒是頓了頓,隨後笑笑:“這定是太孫妃的意思,好表露自己是個賢良的人呢。嗨,我與你說這個做什麽?寶玉你只要知道,後院裏,就根本沒有真正賢良的人,但凡張羅給夫君納小的,要麽是迫不得已,要麽就是另有算計。你是爺們,可是也不要小看後宅女眷的心智……”此為後話,暫且不說。

說起中秋,就不得不提前兩年讓榮國府——劃重點,主要是讓賈元春聲名鵲起的《千手觀音》了。

如今《千手觀音》已經以京城為中心,輻射到了江南、東北、西北等地,反倒是作為此舞曲發源地的榮國府好久沒有什麽新鮮舞曲問世了。

當然,此處還有一個笑談:最初由賈赦采買的那些舞伎回頭都被族親姻親、四王八公等與榮國府交好的人家借了一個遍,賈赦原本花花腸子又起來了,看上了那個領頭的麗娘,結果楞是因為對方名氣大了,威逼利誘不管用,沒吃到嘴巴裏。賈赦氣得跳腳:“賤蹄子真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這可給她骨頭輕的,咋不攀著高枝上天呢!”

賈璉悄悄私下說到:“眼見煮熟的鴨子飛了,我老爺那可不跳腳?要納了麗娘是北靜王啊!”

賈珠正色道:“我怎麽聽說北靜王是聘了麗娘等人是因為老王妃特別喜愛這舞曲?”

賈璉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迷之猥瑣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大哥哥與二叔真是一樣一樣的,和正人君子說話可真沒意思啊。】

話說回來,不論怎樣,元春有喜於榮國府來說都是一個好消息。

過了中秋,賈迎春便入宮待選了,既然三年前大姑娘賈元春的造化都只是太孫侍妾了,那麽無論出身、相貌、才情都比大姑娘遜一籌的二姑娘麽……咳咳,榮國府上上下下都沒指望她能夠一飛沖天之類的,只求不要太早被篩了下來,面子上不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線:

兩年前,

太子叫人綁架15,錯綁16,於是太子下令將錯就錯(事件A)。

然後齊郡王把火燒賈家船的事兒栽贓太子(事件B)。

林如海因齊郡王拿黛玉要挾,原本不從改為屈從(事件C)。

江蘇府臺陳道偉是齊郡王的人,假意投靠太子(事件D)。

皇帝手上人多,查到A已確認,B有疑慮,C有疑慮,D已確認。兩年來一直繼續追查BC事件。

十六手上只有伍毅,查到A有部分頭緒,即將全部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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