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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倒黴的楚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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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一口中已無氣力再多言,他的精力全部貢獻在了下樹上,直到氣力再不剩下半點,實在抓不住樹幹,方才從樹上掉了下來。

否則以楚一之前所在的高度上掉落下來,楚月怕是沒力氣哼唧,而是直接被壓成肉醬了。

楚月的指頭沾血自顧自的伸進了楚一的嘴巴……

鹹鹹的、軟軟的、涼涼的!

第一次觸碰女子的肌膚,而且還是姿勢、動作都還這麽詭異,楚一本來還有些尷尬,甚至氣息都亂了些,但想起楚月說…這是用鼻血……

鼻血!

和原主子玄夜一樣有潔癖的前影眼,內心其實是實力抗拒的!

只是,楚月哪知道他心裏所想,本著方便、快捷的做法,不等楚一吃完,直接手指往楚一嘴裏一轉,又迅速在人中刮了第二回。

這裏一無刀,二無刃,除了手和頭勉強能動彈,即便是有刀刃她也拿不了。不弄鼻血,楚月便只能用牙咬破手指了。

但她又怕痛的厲害,刀一劃就解決了,但要用牙咬自己,那可相當於淩遲了!

痛苦值一萬點!

所以不到萬不得已,楚月不會選擇“自殘”。

“楚一,你怎麽樣?”鼻血都刮幹凈了,身上的人還是沒反應。不會因為量少沒有解毒的作用,而真的要咬自己手指吧!

楚月無力望天。

鼻子雖然能呼吸,可楚一這麽個大塊頭壓在身上,把肺給壓的扁扁的,吸進去的氧氣便少得可憐……

咳咳~

為了活命,咬破手指又算什麽?

楚月把心一橫,換了個指頭往口中伸去……

“嗯哼~”身上的人往落英旁邊滾去,被釋放開來的器官終於得到解脫。

楚月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束縛一解,立馬就爆粗口——“壓死老娘了!”

老娘?

楚一冷峻的容顏被碎成了一小塊一小塊,嘴角猛抽,“夫人,得罪了!”

楚一半跪在楚月身旁,強壓著想吐的欲望,望著楚月還殘留了血跡的人中,神色莫名!

從身側抓起花瓣,手不自覺的為楚月擦拭血跡……

楚月重新從地上坐起,喘著氣,擺手道:“無礙!走,去…那邊看看。”先有打鬥聲,後有毒香現,宴會那兒必定是出事了!

楚一擰眉,香味是從宴會的方向飄來的,剛開始他還以為是某種檀香,但一入鼻他就知道情況不對,想閉氣卻來不及——毒香太過霸道,一聞便著道。

“夫人,您在這等著,楚一先去看看。”不等楚月邁步,楚一先一步攬著楚月的腰肢“蹬蹬”躍上兩層樓高的樹枝上。

楚月先是一楞,這…這是輕功?

等等~

不對!

她怎麽到了這?

“楚一,你做什麽?快接我下去!”楚月抱著樹幹,朝躍下樹的楚一狂喊。

楚一轉身,只剩了個高大、暗黑的背影給楚月,“楚一的首要任務便是護夫人的周全,其他排後……楚一本不該離夫人左右,但宴會場地此時太過安靜、詭異,恐怕不佳。楚一需要先去查看一番,回來再向夫人回稟。”

“楚一,你給我回來!”楚月急得跺腳,一時之間竟忘了自己此時還是在樹上。腳一跺,差點就從樹上掉了下來,楚月又不得不趕忙慌手慌腳的扶住樹幹。

可楚一註定不會再回應她。

楚一走後,楚月眺望宴會亭廊……

連楚一這樣的高手都被異香迷得不能動彈,那阿靜和長公主她們……

還有…秦羽和玄夜……

楚月暗罵,楚一這個蠢蛋,帶上自己不是還多個萬能解藥包嘛!自己單槍匹馬去充什麽好漢……

不是,他就獨身一人,有個屁的槍馬!

楚月從小腿肚抽出秦羽今日剛給她的小火槍——本來就是給她防身用,以備不時之需的,現在看來正是時候了……

宮裏太安靜了,打鬥聲過後,整個宮裏靜得只能聽到蟲鳴。而宴會上的擊樂與杯盞交錯的聲音就有如憑空消失了一般,讓人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是身在皇宮之內。

……依稀間,前方又有細微的打鬥聲,雖然沒有真氣碰撞的轟耳欲聾,但處在上方、耳界清晰的楚月,卻也聽到了重物倒地的聲音。

剛開始還有窸窸窣窣的響動,漸漸地——又歸於了平靜。

楚月等得心急,直徑不到百米,路程不到五分鐘的時間,楚一卻始終不曾再出現。

楚月越等越焦躁,最後索性一撩裙子,打了個結,咬著嘴唇閉著眼,四肢緊緊的貼在大樹上,緩緩滑下……

“啊……”

“啪!”

毫無意外的,沒有爬樹經驗的楚月摔了個四腳朝天。

她再一次無力望天:

先是楚一從樹上摔了下來——撞倒自己!

現在又是自己從樹上摔了下來——摔疼自己!

唉~

這人一倒黴,就是喝個涼水都塞牙縫。

楚月認命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屁股,邊往宴會場地跑,邊解開打結了的裙子——倫家其實還是很淑女的!

……

走到門口!

楚月被眼前的一幕給驚呆住了……亭廊四處,桌屑碎碗,殘羹冷炙,一片狼藉。

人們橫七豎八,趴倒一片,竟沒一個能動的。

“楚一!”楚月失措尖叫,大步飛奔到躺在大門前不遠處的楚一身邊。

周圍的人躺著但面色紅潤,僅僅只是昏睡不醒,並無大礙!可楚一胸前卻是一個大窟窿。

血,染紅了一片!面色蒼白,目光隨著她的呼喚轉了過來,瞳孔由渙散到聚焦——

驚恐大呼:“跑!”

一個字說出,隨之一起的是一口血沫,帶著氣泡的血沫!

楚一是想大聲叫楚月跑的,只是喉嚨裏全被血水給堵住,用盡了氣力說出來的聲音卻只如蚊吟般大小。

跑!

不要過來!

聲音太小,楚月聽不到,即使聽到了,她也不會回頭。

“楚一,你堅持住,我去找淳於…不…我去找白翁……不對,找禦醫更方便,這裏有禦醫的,你等著,我去找禦醫……”楚月說的慌亂,連自己說了什麽都不甚清楚。

她記得眾人在呈壽禮的時候,有禦醫在一旁檢驗禮品是否有毒。

當時因為好奇她還特意多看了兩眼,看是否真的如電視劇裏一樣用銀針探毒……

其中有個老頭好像是他們的頭頭,和白翁一般大的年紀,靜靜地坐在下方不動,每當檢查禮品的禦醫得到無毒的結果時,總要先用眼神問詢一下他,得到肯定才舉牌通過。

楚月起身,提起裙子,往中間上方的亭廊跑去……

心急如焚的楚月甚至來不及想武功高強的楚一是被何人所傷,更沒有想到自己處在這裏會有多麽的危險……

楚月走到中間圓臺靠近上面亭廊的時候,隱沒在歪倒人群裏調息打坐的努哈爾,悠悠開口:“你來了?”

好似只是等到應約而來的友人——一點也不驚訝。

藍寶石瞳孔的男子,此時狼狽不堪,但卻也無法掩飾他本身的儒雅、略帶俗世的貴氣。

對於突然出聲的男人,楚月看了一眼,心口頓時猛縮,但面上卻不顯,悄悄緊了緊手中的火槍,繼續往前走去,同時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個男人。

努哈爾的語氣和眼神只是淡然,或者說還帶著些許善意,但楚月肯定——她從中看到了嗜血的殺意,與仇恨!

他坐在那裏,虛弱的看似並沒有出手的能力,可他不怒而威的氣場卻似盯緊了獵物的狼,楚月有理由相信,身邊的男子哪怕只剩下最後一口氣,可要殺她卻易如反掌!

他有玄夜的氣息——高冷!可也只有有能力的人才能襯得上高冷二字!

楚月知道自己逃脫不得,哪怕有火槍在手,面對面的交鋒自己毫無勝算。

找遠處的禦醫是不成了,楚月腦子飛轉,眼睛不斷搜尋秦羽和玄夜的蹤影——但願他們相安無事!只要他們無事,只要把毒解掉,那楚一和自己便都有救了!

“楚——月!”努哈爾緊緊盯著楚月,一字一句的叫著,好像是在品讀某絕世詩篇。

“楚——月!”努哈爾再次微笑喊道。

便是她的出現扭轉了努池戰局?害得匈奴王宮被滅?

王弟、父王慘死皆因她改變了大楚,從而改變了天下格局。

他該恨她的,甚至比恨玄九還要恨上十倍百倍!

玄九與他只是立場不同,他對匈奴的兇殘歸根於匈奴之前對大楚的作為,是匈奴的命數,他恨他,卻又能理解他。

可眼前的女人不同,她是一切悲劇的源頭。若不是她,努池還是那個餓兵殘將、毫無戰鬥力的努池;若不是她,玄鐵未出世,匈奴敗兵又何至於如此慘敗?

若不是她,匈奴才是這天下的王者!

而他,亦只是瀟灑淡然如蜀都玄九的匈奴大王子,而不是背負國恨家仇的通緝犯——努哈爾!

他該恨她的!從知道她的那一刻開始,努哈爾便是這般認為的。

可是從宴會上初見她的那一刻開始——傾世美艷的王妃、淡雅脫俗的仙子,努哈爾知道:自己怕是和為情白發的師父玄九一樣——一見傾心終入骨了。

他對自己說,是他恨的人錯了,她不是個無辜的旁觀者,不巧踏入了紛爭,與自己的覆仇無關……

努哈爾不是多情好色之人,但不否認,這一刻,他心軟了!

“跟我走,我幫你救他!”努哈爾手指著楚一,望著楚月笑的誠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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