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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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樣,主要是真有挺不錯的小夥子。”

唯心想了想,說:“我暫時還沒考慮這些,我就覺得現在這樣一個人的生活挺好的。”

莉莉姐開始語重心長:“唯心,不是我說你,實在是我覺得你是個好姑娘。女人二十幾歲可是關鍵年齡,要好好把握。再過幾年,那就不一樣了,不信下次莉莉姐帶你去看,相親場上,二十多的女的和三十多的女的,對面坐的對象,那質量是不是不一樣。”

唯心不大信:“有這麽誇張嗎?”她一直覺得現代的女性年齡沒那麽重要了,至少她身邊的,三十多和二十多差別沒那麽大,現在女孩子又特別註重保養,很多三十多的女孩看著倒像二十多。

“怎麽沒有?”莉莉姐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面,說:“你可別小瞧時效性,就像這面一樣,熱氣騰騰的時候大家都愛吃,等冷了硬了,還有誰願意吃呢?女同志啊,事業重要,家庭也很重要。”

唯心想:這不是還有不少人喜歡吃涼面嗎?她說:“難道就沒有例外嗎?這也不是絕對的吧,還有人說事緩則圓。我也見過比較晚結婚,過的不錯的。”

莉莉姐把筷子一放,說:“怎麽沒有?彩票都有中的,不過能中幾個呢。我們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還是在正確的年齡做正確的事,不要總想著例外,更不要拿青春去賭例外。”

唯心噗嗤一聲笑了,說:“莉莉姐,你關心我我都知道。”

莉莉姐也笑了:“我也不勉強你,不過丫頭,哪天想穩定了,和你莉莉姐說,我給你挑優秀的人品好的。”

唯心點頭。

莉莉姐已經吃的意興闌珊,她打量著唯心說:“唯心,剛開始認識你和楊琪那會,楊琪這小子給我的感覺是能幹,你呢,不愛說話,不過給我的感覺是穩重能拿主意。但是後來我發現,你擅長拿主意,卻不會做計劃,尤其不會為自己多考慮考慮。”

唯心笑道:“因為事情總會變化,很多時候計劃也沒有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莉莉姐說:“也不能這麽說。變化歸變化,人生總需要一個指導方向。”

唯心只笑不語。桌上手機震動,是戴瑤發的短信:楊琪八百年沒聯系我了,剛剛打電話喊我明天吃飯,說是有事,你知道什麽事嗎。

唯心本想回個:“不知道,明天見面你就知道了。”後來想了想,還是回到:“他要結婚了。”

等到唯心吃完飯,回到辦公室坐下休息了,那邊戴瑤才回了個:“嗯。”

這個周末,唯心回了趟老家看爸爸。她已經一個月沒回來了。

唯心在這個家裏住了十二年,從出生到小學畢業,中學開始,她就開始了自己的住校生活,這十三年一直沒在這裏長住過。

她拿鑰匙開了院子大門的鎖,進去發現幾個房間門都開著,只是找了一圈,也沒看到她爸,她於是去屋後的園子找人。

她爸果然在,正蹲著幹農活。鄉下有一點好,地皮不值錢,不像城市裏寸土寸金,所以每家都能獨門獨戶,有個大院子,還能有個後花園,種菜種花隨便你。

看見唯心,他把手裏的雜草扔向一邊,直起身子說:“回來了。”

唯心笑,金黃的陽光刺得她微微瞇眼,她說:“你就不能傍晚再勞動啊,太陽這麽大,中暑怎麽辦?”現在其實才九點多,不過這個天九點多的太陽也厲害的很。

郭父也笑,他說:“早上起來挺涼快的,這會兒日頭倒升這麽高了,正準備收工,你熱嗎,冰箱裏有西瓜我切給你吃。”

她爸今年已經五十一,唯心早不讓他出去工作,倒不是她想幹涉他,只是他能做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些繁重體力活。他在家無事可做,實在閑得慌,就把房子後院的地翻了翻,種些蔬菜瓜果。在吃菜方面自給自足不說,還能鍛煉身體,打發時間。

唯心的媽媽是個勤勞的人,她在的時候,這個園子從沒空過。中間種蔬菜,兩邊種瓜果。現在,這個事情被她爸撿起來了。

現在不管多閑,他都不會去牌場、麻將場,只是偶爾去東邊的樹底下和朋友下棋。

唯心有時候想,他現在的自律是否伴著一定程度地自責,在她小時候他真是嗜賭為命,別人的爸爸都出去工作,他卻一整天時間都泡在賭場,晚上很晚才回來,很多時候唯心都在睡眼朦朧中被他吵醒。媽媽不理他,唯心也學著媽媽不理他,他有時回來給她帶糖,她也不吃。

直到她初一,媽媽得了那場重病,他就不去賭場了,每天陪在醫院。從那以後,唯心就再沒見他去過。

媽媽離開,他改頭換面,承擔家庭的責任,成了一個好爸爸。

午飯是唯心操刀的,她爸倒是說讓她歇著,他做飯。不過他做的不好吃,她就自己動手了。實際上唯心也沒見過有哪個男的很會做飯的,她覺得男的把好像都把做菜當糊口,而不是享受,稍微掌握點技術,能整幾個菜不餓著就行了。楊琪就是這樣。

當初建房子時,廚房的窗戶開的有點小,不大透風,導致天氣一熱這裏就像一個大蒸籠,唯心炒完三個菜,已經汗流浹背,她伸手摸摸後背,一片潮濕。

唯心把菜一盤一盤端到客廳,解下圍裙坐下,終於得到休息。

都是些家常小菜,土豆肉絲,青菜香菇,辣椒炒肉,還切了一盤西瓜涼盤。青椒和青菜都是現摘的,很新鮮。

吃飯前,唯心對郭父說:“楊琪和孫玉要結婚了,婚禮就定在半個月後。”唯心的朋友,郭父就比較熟楊琪和戴瑤,所以和父親聊天,她有時也會說說楊琪和戴瑤的情況。

郭父拿起筷子,點頭:“哦,這麽快。”他想想又說:“不過也不能算快了。”郭父一直對楊琪印象不錯,以前唯心開超市的時候,他也去看過,幫過忙,對這個每次都客客氣氣,做事又踏實的小夥子很喜歡。

他最初覺得楊琪和女兒很登對,想撮合又不知道如何下手,只是有時讓女兒請楊琪來家裏吃飯,奈何兩個人關系還是像朋友一樣,不遠不近。

後來得知楊琪和戴瑤在一起,他登時覺得尷尬,發現自己會錯了意。好在女兒楊琪都沒有想太多,他心裏的想法作罷,反而真誠地祝福楊琪戴瑤這兩個年輕人。

他嘆了一口氣,說:“他和戴瑤這孩子,還是沒走到一起。好在孫玉也不錯。”

唯心默然不語,伸手夾了一根青菜放在嘴裏。楊琪和戴瑤,她已經在心裏惋惜過太多遍了。

吃了一會飯,郭父好像又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問:“楊琪今年多大來著?”

唯心道:“26。”

郭父道:“哦,也就比你大一歲。”作為父親,他心裏登時有點無奈,女兒年紀也不小了,他一個老頭子,想給她張羅終身大事,卻不知怎麽辦。主要是她也不太和自己談心,他也不知道她是什麽想法。想到這裏,他不免嘆了口氣,想著要是她媽在就好了,她從小就和她媽媽親,很多心裏話,願意和她媽媽說。

他想了想,還是說到:“你也別光顧著工作,遇到合適人的也別耽誤了,可以相處看看。爸爸不管你,只要你喜歡的,爸爸都支持。”他說的風輕雲淡,卻是表明自己的態度,好讓女兒在擇偶方面少點負擔。

唯心“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郭父又道:“你還記得你小敏妹妹嗎?小時候你們常常一起玩的?”

“胡叔叔家的那個?外號叫‘小鼻涕蟲’的妹妹?”

郭父笑:“是她,她比你小兩歲呢,去年年初嫁了人,前天看見她抱著女兒回來。”

這回唯心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才說:“爸,你是不是想把我嫁出去了?你不想多留我幾年啦?”

郭父嘆氣道:“女大不中留,爸希望看到你有個穩定的家庭。況且你從初中就在外面上學、工作,在家的日子也沒幾天,我還能能指望你像小時候一樣在我身邊轉悠啊!”

唯心扒了一口米飯,吃完才說:“你去我那住不就行了,我那裏又不是沒地方,還空著一間房呢。”

郭父搖頭:“還是算了,我去你那又沒事情能做,整日在房間裏呆著,和鳥關在籠子裏一樣,倒不如在這住的自在。”

唯心說:“怎麽會沒事可做?你白天可以逛超市,晚上可以和小區的阿姨、伯伯們散散步,跳廣場舞啊!”

郭父放下筷子,連連擺手:“我可做不來那些,我寧願在家裏種菜,沒事找人下棋。”

兩人無聲的吃了一會,唯心說:“爸,結婚……這種事情也要看緣分,是不是?而且,你想啊,結了婚以後一輩子都要在婚姻裏渡過,想自在就難了,我晚幾年結婚,再瀟灑幾年,又有什麽關系呢?”

郭父聞言哈哈大笑:“你可真長大了,說起道理都一串一串,好吧,隨便你,爸不管你,你開心就好。我只是和你說一聲,不要有壓力,你喜歡的爸都支持。”

唯心聽他這麽說,心裏登時一片輕松。不過,回去她得找楊琪算賬,他結個婚,倒惹得一群人來關心她的終生大事了!

☆、Part 5

光滑細膩的瓷杯上方有氤氳的水霧在裊裊旋轉,杯中是一灣清香的綠茶,唯心端過瓷杯抿了一口,綠茶入口讓她覺得神色清明了一些。她又繼續幹了會活,直到精力支撐不住,索性朝桌上一趴,枕著胳膊睡了一會。

她今天八點就到公司,忙到十二點多匆匆吃了頓午飯,又片刻不閑忙到現在,這會頭腦昏漲,真是筋疲力盡了。

唯心最近事情很多,倒不是貝鼎的業務多了多少,而是楊琪請了半個月婚假,他手上的活不少落到唯心手上。

她像一個緩慢晃悠的陀螺被抽了兩鞭,突然高速轉悠。這些活如果擱到剛創業那會,她二十歲的年紀,做起來不在話下,但近來這一年,她從沒像這周這麽忙過,也不知是沒了鬥志還是真的年紀大了,現在居然覺得有點壓力。

唯心記憶中,從貝鼎創立開始,這還是楊琪第一次請這麽長時間的假。楊琪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早年工作忙的時候,晚上加班是正常事。有一回,唯心早上八點多到公司的時候,見他滿眼血絲的在加班,一問才知道,他一夜未歸。她當即把他罵了一頓,讓他吃完早飯回家休息了。這幾年,這種徹夜加班的現象雖然少有,不過晚上弄到七八點,對於他倒不稀奇。

迷糊地睡了半小時,唯心被早設好的鬧鈴吵醒,她振奮精神,整理一會開會需要的文件。

楊琪走前留下了幾個新項目,唯心因而組織了下午的會議,把大家聚在一起討論一下,看看具體怎麽分配。

會議按部就班的進行,大部分的項目都按情況分配到人,唯獨盛發的項目沒人願意接。

盛發項目不是一個小項目,只是競爭激烈,貝鼎在幾家競爭對手裏也是處於劣勢的,可以說拿到這個項目的幾率很小,貝鼎的幾個稍微洞悉形勢的老銷售權衡一下,都不願意在這個基本沒戲的項目上浪費精力。

在唯心再次詢問有誰願意負責盛發的項目時,仍然沒有人回答,空氣沈靜的像波瀾不驚的湖面。

唯心望著大家,手裏玩著筆,耐心的等著,沒想到先來的卻是自己的手機鈴聲。

她微微彎腰,從外套口袋掏出手機瞄了一眼,屏幕上閃動著“江城”二字,她立刻掛了電話,把手機調成靜音。盡管也不是什麽重要會議,但她和楊琪定的制度,她自己要以身作則。

她對桌上的同事說了句:“抱歉。”繼續發問:“盛發項目誰願意做?”

這次倒沒等多久,就見一只手舉起來,小韓說:“郭總,既然盛發的項目沒人做,那就交給我吧。”他的聲音不大,甚至聽起來有生澀,卻有一種考慮良久的堅定。

小韓是剛剛畢業的大學生,今年三月份進的公司,那次貝鼎招聘,唯心和楊琪同為面試官,別的應聘者都準備充分,履歷表整得和宣傳單一樣,問一答十,應對自如,他卻是本本分分,楊琪問他什麽,他都認真的回答,說到自己的缺點也不避諱,只是略顯害羞,不如其他人大方。

唯心對他倒是沒多餘的態度,只是覺得這小子挺討喜,楊琪卻是堅定不移地決定錄用,他還和唯心稱讚:“這小子不錯,老實又正派。”

楊琪一向還挺會看人,並且用人一向是以德為先,所以唯心也沒什麽異議。

楊琪果然沒看錯人,小韓進公司後,任勞任怨,任誰差使他幹點雜活也沒意見,工作起來那股勁兒和當年創業期的楊琪有一拼。他剛進公司那股害羞之氣也逐漸褪去,初顯一點沈穩幹練的樣子。唯心知道這個項目即使是楊琪也不一定能拿下,但不想打擊他的信心,況且這個項目也確實沒人願意做,給他做,當鍛煉一下也不錯,就說:“好吧,盛發項目就主要由小韓負責了。今天的會就到這裏,大家散吧。”

唯心抱著文件回到辦公室,把桌上的東西稍整了一下,又伸了個懶腰,這邊立刻給江城回了個電話。

她一邊等著江城接電話,一邊把額頭貼著窗戶的玻璃。玻璃涼涼的觸感讓她舒服許多。她的公司在六樓,現在看著底下的車和人,居然有點模糊,她連忙揉揉眼睛。她從前視力是很好的,這幾年在公司常常對著電腦,在家對著電視,視力是不大如從前了。

響了大概六七聲,那邊的江城接了電話。

“餵,江城,我剛才開會呢,沒接你電話。”她看著風景,心情也好了很多。

“哦,沒關系。”江城在那頭口氣隨意,聽起來並不在意:“你明後天哪天有空,說好的請你吃個飯,順便帶你去‘魔方’坐摩天輪?”

唯心用手撥著蘆薈葉子,想到手頭的那堆工作,精神就有點不大足:“不行,我這兩天都沒時間。下次再約時間吧。”

電話那頭沈默的詭異,唯心懷疑是不是掉線了於是對著電話那頭問:“江城,你在不在?怎麽不說話?”

江城道:“郭唯心,你這人太不實誠了。那天說好有空聚,你答應的這麽幹脆,真叫你出來,又沒一次給過面子。”

唯心聽他這樣講,不禁反思自己,想來真是自己第三次拒絕他,心裏登時覺得過意不去。他真心實吃個飯意邀請自己,自己卻屢次推他,難怪他不高興,只是她確實分身乏術,於是說:“江城,我是真有事情。要不周日晚上我請你吃飯陪個不是,“‘魔方’等下次有空我再陪你去好不好?”

江城語氣稍稍好轉,仍是有點不高興:“是嗎,你一天到晚忙什麽呢?連個周末也沒有?三番兩次請不動你,搞得我有點郁悶,不知道是不是哪得罪你,惹你不高興,在家睡大覺也不肯和我出去。”說到最後他的聲音真的帶點無奈。

江城要只是想簡單約唯心出來吃個飯,那倒也不難,唯心也沒忙到一頓飯的時間也沒有,只是江城覺得,這七八年不見,靠著中午晚上吃頓飯那會時間,未免太倉促了,正好A市新建了一個叫魔方的游樂場,他想找個空出的白天,和她好好玩一玩,說說話。

上上周,唯心回家,上周六他自己有事,就約了她周日,只是他周五下午才約,周三唯心就已經答應了戴瑤周日吃火鍋。

唯心聽他說自己在家睡大覺,不覺又好氣又好笑:“睡大覺,我倒是真想在家睡上一天,可惜暫時沒那個福氣。我和你說吧,我們公司楊副經理請了婚假,我都加了半個月班了,今天手上還一堆活,明天能做完我就謝天謝地了。後天就是楊副經理的婚禮,我也要去,希望你能理解,”她轉了轉身子,倚在窗邊,半開玩笑半是為了表現自己的真誠和說服力:“你要是不信,明後天你自己來看看,看我是在家睡覺,還是去加班參加婚禮。”

江城一口應承下來:“好,我去看看你參加什麽婚禮。”他連著兩周周末約她,都被告知有事,他心裏猜測她是不是周末出去和人約會什麽,現在聽她苦哀哀的說加班,心理反而有點輕松愉快。

他答應的這麽爽快,反讓唯心一楞:“什麽?”

江城道:“你不是讓我看你加班參加婚禮的嗎,加班不好看,我去看婚禮。”

唯心:“……”她就是順口一說,沒想到,他倒當真了,她說:“可你又不認識楊……我們楊副經理。”

“你給介紹下不就認識了。”

他說的好像理所當然,唯心一時想不到怎麽反駁,加上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她只好說:“好像……也行,那後天你跟我去吧。”

“你後天幾點去?”

唯心想想請柬上的酒店離自己家還挺遠的就說:“十點半吧。”

江城爽快回道:“OK,到時我去你家接你。”

周日早上,唯心一覺睡到太陽高升。她昨天在公司呆到九點半,打車到家時已經將近十點。洗完澡洗完衣服,就倒頭睡到現在。

她看看鬧鐘,八點五十五,還早,於是就慢悠悠的穿衣起床。刷牙洗臉結束,給自己煮了碗青菜雞蛋面。

吃完飯歇了一會兒,她又開始找今天要穿的衣服,卻翻來找去都沒找到合適的。由於工作的關系,她的衣服黑白灰偏多,今天楊琪結婚,她不想穿那麽暗淡。除此之外,她的衣櫃裏兩件紅裙子,一件藍裙子,一件綠裙子。紅色和綠色的太艷了,藍色的又太像舞會穿的,總之就是都不合適。

正煩惱的她突然靈機一動,想到自己去年從網上買過一件粉裙子,就穿過一次,因為戴瑤說顯胖她就收起來沒再穿過了。

她依稀記得是放在書房櫃子上面的箱子裏了。於是搬來凳子,踩著凳子去拿行李箱。

箱子被她拿下來的時候,連帶碰落了一本雜志。

唯心近年來買的書日益增多,原本書架已經不夠放了,她把不怎麽看的都堆到不礙事的櫃子上。

她撿起地上的雜志,封面上的人物卻引起了她的註意,這個身著西裝,抱肩而立的人正是江源的董事長江海,唯心也是前一段時間才知道,這人原來就是江城爸爸。

她抽了幾張紙將雜志上的灰塵擦幹凈,江海的臉也更加清晰,他的臉上已經有些皺紋,卻看不出一點老態龍鐘,反而顯得很有精神,眉目間自有一種不怒而威的氣勢。

她又擦了幾下,直到雜志封面變得一塵不染,才自言自語道:“我可不知道你是我同學江城的爸爸,我要是知道,一定會把你好好放在書架上,不讓你臉上落這麽多灰。”

☆、Part 6

換好衣服簡單給自己化了層妝,唯心就奔下樓。一出樓梯發現艷陽高照,她瞇了瞇眼睛,心想這樣的天氣對於婚禮來說應該挺好的。雖然有點熱有點曬,但總比淅瀝瀝的雨天讓人感到麻煩。

她擡眼望去,見江城遠遠站在車邊,也在望她。她看了看手表,九點五十五。

江城穿得很正式,灰色的西裝搭配條粉色領帶,遠遠的站著,明凈又舒適,不是不吸引人目光。

唯心走到他旁邊,在他眼前揮了下手,說:“怎麽來這麽早,等多久啦?”

江城向她望了一眼,只覺眼前一亮,她今天穿的很淑女,耳朵上一對花瓣狀的銀耳環,被陽光一射,閃著銀銀光芒,映襯著她臉頰白皙的皮膚,看的他心跳快了幾拍,答道:“不久,不超過十分鐘。”

他說完替她打開車門,唯心到沒急著進去,而是認真打量了他一眼。

江城有點莫名其妙:“你看我幹嗎?”

唯心搖頭,道:“沒什麽。”這才坐進去,心裏想:我總不能說我是看你和你爸長得像不像吧。

唯心覺得江城和他爸還是有些相似的,尤其是額下那對英挺的劍眉,不過江城五官稍微清秀些,整體氣質上也更溫和。

江城倒也不在意,只當她犯傻,他人已經繞到另一邊,坐上駕駛席,發動車子。

“阿嚏!”

噴嚏來的太突然,唯心連忙用手捂住鼻子嘴巴,她剛進車覺得很涼快,現在坐了一會居然覺得有點冷。

江城向副駕駛坐著的唯心忘了一眼,見她的裙子十分單薄,兩只白生生的手臂更是露在外面,於是說:“是不是冷?我把溫度調高點?”

唯心一面低頭在包裏翻紙巾,一面點頭。

她翻著包找紙巾的時候,一個繡了精美圖案的紅綢布包露了出來,江城空出左手拎出來看了一下又放回去。

包沈甸甸的,裏面顯然裝的現金,他立刻明白這是紅包。於是說:“你這紅包倒真精致,比我的好看。”

唯心奇道:“你也包了紅包?”

江城自然而然道:“包了,我們不是去參加婚禮嗎?”

唯心用紙巾揉了揉鼻子,說:“你不用包,你又不認識楊琪,包什麽?”

“我難道去白吃酒席嗎?”江城有點驚訝,他參加的婚禮不多,只道是帶著紅包去,再吃一頓飯,走這麽個程序就行了。

唯心道:“怎麽白吃,你今天算是跟著我去的,份子錢我給一份就行了,你就跟著我去混吃混喝,不要亂給,亂了規矩,搞得大家都不知所措。”

“……”江城有點不大明白她的話,不知道他給個紅包怎麽就會弄得不知所措了,不過她既然這樣說了,那就照著辦。他好奇道:“所以我就去吃你的紅包是嗎,我可以冒昧的問一句郭唯心小姐包了多少嗎?”

唯心用手比了一個一。

其實剛才江城看那個紅包的厚度已經猜出了一大半,他摸著下巴想了一下,說:“沒想到你現在變的挺精明的,這禮金在你那結婚的朋友那算一份人情,在我這兒,平分一下,感覺好像你請我吃了一頓5000塊錢的大餐。”她剛剛好像說讓他混吃混喝來著。

唯心:“江城你果然是奸詐的商人,這樣也能算。”

江城睨了她一眼:“你不是商人嗎?忘了你還和我們江源做過生意嗎?”

唯心白他一眼:“我是半路出家小本生意,比不得你這天生的商人世家。”

江城失笑,一時想不到如何反駁,只好安靜開車了。

車子開到酒店已經快十一點半,唯心下車後立刻被炫目的陽光包圍,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棵香樟樹,彎腰對車裏的江城說:“你去停車,我在這樹底下等你。”

大樹枝繁葉茂,很有遮陽的效果,原本熾熱的陽光化作少許零星的碎影落在唯心身上,樹中有鳥雀,或飛來轉去,或踩著枝條啾啁不休,在這乘涼倒也怡然自得。

突然,唯心聽得身後輕輕“啪”的一聲,似乎有什麽東西從高處落在地下,她好奇回頭看,見離自己半步處有一小坨白色的新鮮鳥糞,驚訝的同時又有慶幸,她剛才要是再朝後站一點,估計這鳥糞就不偏不倚落她頭頂了。

她四顧一下,發現這樹底下的水泥地上鳥糞真不少。這下她還哪敢在這呆,只好上了樓梯,在酒店門口一邊躲太陽一邊等江城。

江城停車歸來,目光自然地朝約好的樹底下探尋,卻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一轉頭,見酒店門口的唯心正朝他招手,當即踏步朝她走去。

江城走到近前,發現酒店玻璃門左右兩邊各擺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大紫砂花盆,裏面各栽著一棵細細的小樹,樹上結滿了紅花,便說:“賞花呢?不是說在那棵香樟樹下等我的嗎?你看那棵樹沒有花,就嫌棄它,跑來這有花的樹邊了,是不是?”

唯心心想:那棵樹不僅沒有花,還有鳥糞落呢!正要和他說,卻見他打量著花朵,讚嘆:“不過這是什麽樹啊?花開這麽多,倒真挺好看!”

唯心說:“這是月季樹。”

江城初看這花確實像月季,只是沒朝上想,只是覺得這兩株樹的幹再細,也比那月季的枝粗多了,此刻聽她這樣說,不由奇道:“月季還有樹嗎?”

唯心回答:“有啊,我去蘇立傑家裏做客的時候,看見他家就栽了一株。可惜我家地方不大,要不我也栽一株。”

江城點頭,心想我去過你家小區兩回,不過沒上去做過客,可不知道你家到底有多大。

兩人並肩走進酒店,只見一樓人寥寥無幾,和服務員說明來意後,服務員告知他們要參加的婚禮在二樓,二人遂又乘電梯來到二樓。

新郎和新娘在大廳入口處迎客,楊琪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裝,左邊胸口別著一朵紅花,春風滿面,一雙眼睛顯得很有神,沈玉本就素凈,此時穿著白色婚紗,溫和地朝來人微笑,平添了幾分高潔美麗。

唯心從包裏掏出紅包遞上,稱讚他們金童玉女。

楊琪接過道謝,目光轉向江城,問:“唯心,這位是?”

“哦,我朋友,江城,今天陪我一起來的。”唯心回答,又把楊琪孫玉給江城介紹了一下。

楊琪了然點頭,這樣的場合也不多問,只是客氣地伸出手,說:“江先生,歡迎你來參加我的婚禮!”江城也伸手和他握住,真誠祝福:“祝百年好合,永結同心!”

大廳是由婚慶公司負責裝扮的,橙黃色是今天的主色調,音響裏正在播放著朋特兄弟的close to you,讓人心裏不自覺地產生一種平靜的溫馨浪漫,有服務員過來詢問姓名,領著他們來到被安排的位置。

桌上坐了小半桌人,都是認識的,有貝鼎員工,也有隔壁公司關系不錯的朋友,唯心揮著手和他們打了招呼,又指著江城隨便給大家介紹一下,就找了個空座坐下。

大廳鬧鬧嚷嚷的,她坐下後,略感無聊,就給戴瑤發了條短信,問她到哪了。

沒過一會兒,有人輕輕在她左邊的肩膀拍了一下。

唯心擡頭,見戴瑤笑嘻嘻的望著自己,她男朋友徐安國緊隨其後。

徐安國是個醫生,面貌還挺斯文,挺拔的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五官很是端正,尤其一雙眼睛非常明亮。他望著唯心溫和一笑,唯心也對他點頭打招呼。

他給戴瑤拉開椅子,讓她先坐下,自己隨後坐在旁邊。

徐安國笑得時候總是非常單純和煦,讓人感到他沒有任何多餘的心思。實際上就唯心聽戴瑤的描述,和自己與他不多的相處,也能感到他確實是一個單純的人。

唯心笑道:“終於來了,短信也不回,還以為你不來了。”

戴瑤聞言從包裏掏出手機看了下,道:“哦,沒看到。”她又看了一眼桌上幾盤已經上好卻無人去動的涼菜,道:“來早幹嗎,你來早了,還不是幹等著,沒到飯點你敢先動嗎。”

唯心想想她說的倒也對。

她坐下喝了一杯茶,待心神平定,打量了一下唯心道:“我發現你真是易胖體質,怎麽好像才一個禮拜不見,你就長胖了?”

唯心急道:“怎麽可能?我這個禮拜加班熬夜,都憔悴了。”

戴瑤是唯心在一家叫“BLUE”的雜志做平面模特時結實的,兩人今年離開“BLUE”已經五年多了,唯心做模特那會,體重一直艱難保持在100斤左右,辭職之後,沒了約束,體重經過一個小飆升高潮,升至115,她就開始註意了,此後體重也就一直在110多斤。戴瑤比她高了一厘米,體重卻一直比她輕,現在比從前長了些,但仍低於100斤,偶爾100冒頭了,她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減下去。

“是嗎?”戴瑤疑惑,企圖找人尋求共同意見,她拍了一下兀自喝水,不在同一頻道的徐安國,說:“安國,你看看唯心,比我們上周見她,是胖了還是瘦了?”

徐安國聞言放下茶杯,側身偏頭,瞇著眼狀似很認真的打量唯心,瞅了好一會兒,他才在兩個姑娘等待的目光中,探回身子,不緩不慢地說:“我對胖瘦還真沒多大敏感度,看不出來。”

等了半晌居然是這個答案,戴瑤“切”了一聲,聲音中有點不滿和掃興。

唯心倒是長了點氣勢,她說:“看吧,人家都沒看出來。你眼神不好不要亂說,我昨天稱的,一百……反正瘦了兩斤,你眼睛比稱準嗎?”

一邊喝著涼茶的徐安國聽著二女說話,松了口氣,慶幸自己逃過一劫,同時也在心裏嘆氣,他的女朋友還真是隨時都能給他挖坑,這問題他怎麽回答,說瘦她不高興,說胖她閨蜜不高興。況且他是真看不出,這人又不是西瓜,上下浮動一兩斤能看出來。

戴瑤靠著椅背又瞅了兩眼唯心,自言自語道:“是嗎?你還瘦了?”

唯心有點得意:“瘦了整整兩斤。”說完她在面前的糖果盤裏給自己挑了一塊巧克力糖。

戴瑤道:“你就是瘦了也有一百多斤吧,吃這麽高熱量的,小心沒到三十就提前發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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