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 :說好的一起去死(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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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家此時卻熱鬧的很。

鎮國公夫人被攔在了二門外,周氏親自站在二門前罵了她一頓,又命人將容夫人趕了出去。反正都要死了,她怕什麽,別說容夫人,就是太子來了她也要打一頓才罷休。

薛家急匆匆的開了宗祠,家中族長也被從大興請了過來,族長是薛閣老的弟弟,苦心勸道:“家中有難,至少也要等挺過去了,再談分家不遲。”

“族長,被連累的不是你家孩子,你當然說風涼話。”大太太道。

薛景元縮在門外,他學乖了,不敢輕易出頭,即便他爹現在默認了分家,但是保不準哪天他想起這回事又怪到他的頭上。

族長指著大太太罵道:“你這毒婦,你讓大哥在地底下都不得安寧,好好的家被你鬧成什麽樣了?你該被大郎休了才是!”

薛大老爺不說話,他坐在椅子上,從分家開始他一句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明顯薛景元和大房的子女是他的寶貝疙瘩。

“三弟,罷了,你不要動氣,開宗祠本是件大事,只是今日事急從權,他們既怕連累,那就分。”老太太道。

族長嘆道:“景寧那孩子我見過,去年縣試他還去了家中看我,我也考教過他的學問。大嫂,我是斷然不信他會做出作弊這種事來的。”

大太太冷笑:“有沒有作弊,天知地知你知聖上知太子知,他已經被帶進宮了,聖上莫非還要冤了他不成。娘,不是我不顧情面,我家中還有景元和幾位小子,您不關心我關心,您這心真是偏到天邊去了。”

老太太道:“族長,分。這宅子是聖上賜給老太爺的,如今做了尚書府,就留給二房。大興族裏還令有三處兩進的宅子,便分給大房三房四房。祭田按著族裏的規矩來,京中的鋪子我本是打算日後作為嫁妝給幾位姑娘,如今便一人兩間,餘下的捐給族裏,那些銀兩就由您多看顧些族裏的學子。明淺在佛堂,她的鋪子就放在她母親名下。另有銀兩珠寶,分做四份,每房一份。三房外放,東西就由我保管。”

族長寫了下來,大太太有些不滿,她那麽年為公中忙來忙去,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大房居然一分多的都沒有。只是如今大難當頭,她懶得再鬧。

“老太太,二太太,四少爺回來了。”小廝在門口喚道。

族長把分家書一式四份分給各人,老太太和周氏急急忙忙往上房走去,四太太猶豫了一番,跟了上去,大太太想了想,也去了。

雲淺踏進上房門,周氏便來拉他,“怎麽樣?太子可有為難你?聖上怎麽說?”

雲淺搖了搖頭,讓周氏坐下,道:“並未見著太子,聖上說看在父親以死明志的面子上,讓我明日下午在殿前重考。”

“當真?”聞訊趕來的二老爺頭上包著紗布,有些激動,“聖上真如此說?”

“你怎麽來了?當心傷口受風。”周氏道。

“無妨,”二老爺擺擺手,“聖上真的說是因為我以死明志才給你機會?”

“是,聖上還說殿內清洗血跡花了不少銀兩,讓您賠。”

二老爺楞了楞,道:“聖上還是一如既往的小氣。”

“如此便好,”老太太松了口氣,她不怕重考,就怕皇帝偏聽偏信,如今的薛家已經沒有人能在皇帝面前說話了,沒想到她的孫女竟有如此造化,“如今家已經分好,家中下人也不需要如今這麽多了,雲嫻,過幾日你便放些人出去。”

四太太暗自想了想,還好今日她一直在觀望,她相信薛家是不敢作弊的,只怕是遭了人誣陷,便道:“娘,二嫂向來不管這些,我來幫她。”

“已經分了家,明日你們就搬去大興。”老太太冷聲道。

“娘,孩子們都在家學中上課,去了大興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先生,再說了,我知道您喜歡熱鬧,就讓孩子們陪著你。”四太太坐到老太太身邊道。

周氏道:“景寧這事還沒出結果,別連累了你們好。”

“我是信他的,”四太太道,“只分家一事我說不上話,家是分了,娘卻別攆我們出去。”

大太太冷哼,馬屁精,過了明天你就知道什麽叫後悔,她笑道:“我便不叨擾景寧了,明日在聖上面前考試,趁著今日還有空,連夜背上十篇策論,或許運氣好,讓你撞上了也不一定。”

雲淺笑道:“那便多謝大太太吉言,尚書府廟小,容不下大太太,還請連夜離開尚書府。”

大老爺一甩袖,道:“我是當你有真才實學的!二弟,你也跟著胡鬧!將我們一家人的性命置於何處了!”說完,轉身走了。

大太太也急匆匆跟上了。

二老爺早已得知今日分家之事,只他有傷在身,便沒有出來說話。分了也好,從此富貴落魄各不相幹。嫡親不如庶弟,實在叫他心涼。

……

太子聽聞皇帝放走了雲淺,抓了提督學政,心知自己幹的事被皇帝知道了。當時皇帝聽聞作弊一事大怒,叫他大膽的去查,查出來之後立時處決,他這才匆匆準備了一番。沒想到,他下令去抓薛景寧的侍衛被錦衣衛攔住了。

父皇……到底是何意?

夜色下的東宮無比的寂靜,太子坐在書房,聽見外面傳到:“皇上駕到。”

太子打開書房門,跪下迎接父皇。

皇帝手中的扇子敲了敲他的腦袋,嘆氣道:“關門。”

“你可知,你錯在哪?”皇帝站在窗邊,冷聲道。

“父皇,兒臣是被梁大人蒙蔽。”太子心中尚有一絲的僥幸,盼著是皇帝會相信一切真的是梁大人所為。

皇帝冷笑,厲聲道:“騙的了別人,你騙的了自己嗎?太子!梁大人欺君罔上是朕親自下的旨!你當朕不知道背後主使人是你?”

太子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如薛景寧這般人才,用得好便是國之棟梁,用不好那是你的失職!拉攏不成就下死手,太子啊太子,這麽些年,你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兒子一時糊塗,兒子怕……怕……”

“怕什麽?”

太子上下牙打顫,他怕什麽?他怕薛家為晉王所用,怕他與皇位失之交臂。

“你是太子,日後這天下都是你的,你怕什麽?怕薛景寧不為你所用?怕薛家助晉王一臂之力?太子,你能不能坐上皇位是朕說了算,不是晉王說了算,更不是薛家說了算,如此糊塗,日後你要如何擔得起國家大任!你要朕如何放心將皇位交給你?”

皇帝的話一字一句就像尖刀一般,太子聽得渾身都在發麻。

“父皇,兒子知錯,求你再給兒子一個機會……”

“你十三歲開始,朕就將你帶在身邊親自教養了五年,於情,朕的幾個兒子中間,朕與你的感情最深。你是嫡出,於理,太子之位除了你沒人有資格。你原本不必將晉王放在心上,只要坐好你的太子本分,朕自會讓你好端端的繼位。可你,實在是叫朕失望。”

太子癱坐在了地上。

“再說這事,你辦的實在是破綻重重。科舉舞弊是大案,薛景寧之祖父是前首輔,即便他沒了,這十年,你看薛家敗了嗎?如今,更有薛尚書坐鎮吏部,你當他的尚書是白做的?薛景寧是你想殺便殺的?一個沒有坐實的罪名就讓你如此大動幹戈!你會利用民憤,這是朕唯一興奮的一點,但是你當民憤是那麽容易利用的?薛景寧死後,一旦他們回過神,再有人在其中渾水摸魚,到時候,你才是真正的大廈將傾!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倘若你欺人太甚,遲早會收到孽報。即便朕要保你,也只能聽著大家之言,叫你為薛景寧償命了。”

太子倒吸了一口冷氣,他不知父皇是嚇他還是說真的,但是他後背已經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朕一直認為薛尚書蠢,如今看來,他倒是比你強多了。”

“父皇,兒子知錯了。”

“倘若你有一日你被廢了,大概會是歷史上第一個因為蠢而被廢的太子。”

太子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在東宮待著思過,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出來。叫人給鎮國公帶信,讓他不必來看你,否則,朕不介意收回鎮國公家的丹書鐵券。”皇帝說完,轉身走了。

“兒子恭送父皇。”太子深吸了一口氣,渾身衣衫已經濕透,不過他稍微挺直了後背,知道這一關他已經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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