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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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好騙我?”她沈著臉看著他。

莊錦虞道:“這如何能是騙你,那時不過是情趣罷了?”

姜荺娘覺得他忒不要臉。

“那時你我才認識多久,你便與我說情趣,你可真是愈發厚臉。”

莊錦虞笑了笑,牽著她往裏頭走去。

她那時極是傻氣,卻正逢他心情不暢,這才生出幾分欺負的心思,也沒想到他叫她親她一下,她也真就親了,叫他還險些沒繃得住臉,下不來臺。

“過去你騙我的事情都不知有多少樁,如今被我揭穿一樁,你不負責?”姜荺娘心想她好不容易捉到他一個錯處,哪裏能輕易放過。

莊錦虞無奈道:“你想怎樣?”

姜荺娘道:“你若是想要我不計較,往後你也不可再翻我舊賬來欺負我了。”

莊錦虞眉頭微挑,“我何時翻過你舊賬了?”

姜荺娘想他每回都是似是而非的樣子,如今她要與他計較,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總之你先應下我就是了。”她蹙起眉,極是不滿。

莊錦虞笑著答應,只牽著她往屋裏走去。

這時只有他二人在,姜荺娘便忍不住將心底那些酸不拉幾的問題問出口來:“你說你為何不喜歡那白六姑娘,偏偏喜歡我呢?”

莊錦虞一面趁她不防解著她的衣帶,一面心不在焉道:“許是人家沒敢給我幾個耳光,叫我嘗一嘗挨打的滋味……”

姜荺娘頓時被他這話氣笑。

第二日姜荺娘本想回薛府一趟,豈料她才準備出門,管事便匆忙來告訴她,說外頭有人跪在大門口要求見於她。

姜荺娘疑惑,那管事說:“那婦人抱著孩子,只說那是您弟弟,又說叫您看在姐弟一場的份上,可憐可憐孩子……”

姜荺娘的臉色逐漸冷下,讓他將人請到偏廳去。

待她過去一瞧,來人果真是她父親身邊的姨娘,春黛。

“姑娘,我總算見到你了,姑娘,求你大發慈悲,救一救你父親和弟弟吧!”

姜荺娘垂眸打量她面黃肌瘦的樣子,便知道她後來的日子並不那麽好過。

“姑娘……”馮嬤嬤生怕姜荺娘沈不住氣,正想提醒她,卻見姜荺娘給了自己一個安撫的眼神。

姜荺娘轉身做到上首之位,自有丫鬟上來與她添茶。

她俯視跪在地上扮可憐的春黛,略笑了笑,與她道:“春姨娘莫要著急,我叫下人先收拾個房間出來先安置下你,然後你在與人一起去將父親接來可好?”

春黛見她這般爽快,還沒能回神。

姜荺娘便開口將人將她領下去了。

馮嬤嬤忙上前來,問:“姑娘要接納這婦人?”

姜荺娘道:“你之前在薛府對我這事情也是清楚的,我父親他……實在是辜負了我的母親。”

她說著話鋒一轉,又露出笑來:“可我身上到底流著他的血,我也是時候幫一幫我這父親了。”

馮嬤嬤見她似別有安排,這才沒再多問。

這廂不僅春黛沒想到一切這麽順利,就連姜承肄都沒能想到。

等他真被人接進王府裏時,見姜荺娘穿著華錦紗羅,長裙曳地,大袖衣領均繡上金色暗紋,滿身上下都找尋不見從前半點影子。

就連當下,她見著他也沒有再似以往那般氣惱,反而眉宇間親和,自有一股大氣溫柔,叫他反而不敢相認。

“荺娘……你、你竟不記恨我這個父親……”

他忍住淚目,也因姜荺娘的大度對待,而感到一陣心酸。

也不知他們父女倆何至於到今日這地步。

姜荺娘道:“你終究是我父親,我又怎敢忤逆不孝,這一切都是女兒應該的,往後父親只管住下,衣食住用,自有女兒照應。”

姜承肄欣慰應下,姜荺娘讓他們先去安頓。

春黛卻遲疑得很,到了無人之處與姜承肄道:“老爺,咱們不是說好了只要一筆銀子就離開京城嗎?”

姜承肄嘆了口氣,道:“她到底是我親生女兒,打斷骨頭都還連著筋,怎麽可能願意看著我受苦,你不要多嘴,將阿檀照顧好就是了。”

春黛自然又噤聲了。

然而他們才在廂房歇下沒多久,姜荺娘便領著幾個下人親自過來。

“父親身份與那些尋常客人不一樣,叫你住客房裏實在是委屈你了,方才我詢問過管事,府中尚且還有一個院子空出,已經叫人收拾幹凈,這就叫你們搬進去,也不至於太過擁擠。”

姜承肄道:“何必如此鋪張……”

姜荺娘道:“怪女兒不孝,先前與父親置氣,叫父親在外頭受了那麽些苦,如今父親便不要再客氣了。”

有她這話丟在前面,姜承肄亦不好繼續說出什麽客套話來了。

姜荺娘道:“從前家中景況不好,什麽都將就著也就罷了,如今我弟弟年歲尚幼,我已經請了兩個奶媽進府來照應於他,至於春姨娘便也不適合與父親住一個屋裏了,不然說出去也怕人笑話……”

姜承肄聽她這安排愈發滿意,自然是連連的答應。

春黛臉色有些難看,忍不住插嘴道:“姑娘,阿檀離不開母親……”

姜荺娘這才將視線轉到她身上,卻是一笑。

“春姨娘雖有慈母之心,可到底是個下人,父親往後有了續弦入門,阿檀自然會有個高貴的母親,弟弟又瘦又黑,想來也是跟著春姨娘吃了不少苦頭,如今就不勞煩姨娘操心了。”

她這話字字都似剜春黛的心一般。

她辛辛苦苦呵護的兒子,落在姜荺娘眼中好似是她故意虧待的一般,這才讓阿檀又瘦又黑,又說什麽高貴母親,也正是暗指她身份低賤……

春黛後悔不已,早知便不向姜承肄吹這枕邊風。

沒曾想姜荺娘卻是待她父親不薄,可卻把她對她父親的怨念都發洩到自己身上來了。

當天夜裏春黛想要靠近孩子,卻被兩個奶媽給攔著。

那奶媽挺著飽滿的胸脯,略是鄙夷地看著她道:“咱們先去也都是伺候貴人家的奶媽子,王妃的弟弟又豈能讓你這樣的下賤人觸碰到,況且你身無二兩肉,連像樣的餐食都吃不到,哪裏來的奶水餵孩子。”

春黛漲紅了臉,轉身往姜承肄屋裏走去,卻見姜承肄屋裏自有兩個漂亮的奴婢伺候。

姜承肄見她過來,又瞧見她穿著仍是進府時的那一身舊裙,比王府裏的下人穿著都要磕磣,忍不住皺了皺眉。

“回自己屋子裏帶著,不要到處亂走動。”姜承肄呵斥她道。

她一肚子氣,卻也不敢對著他發洩,只能轉身回了屋去。

他們這邊的動靜自有丫鬟專程來向姜荺娘稟報。

姜荺娘修剪著花枝,聽得一臉平靜。

待莊錦虞聽說了這事情,也並沒有要插手的意思,只吩咐管事王妃要做的事情不必通過他,直接聽從便是。

管事這才安心去了。

隔兩日姜荺娘才抽出空來回了薛府裏去。

薛老太太知道她府裏的事情,與她說道:“想當初你父親那樣待你,你如今這樣做,是否值得?”

姜荺娘道:“沒什麽值得不值得的,你叫我弄死他也是不可能的,讓他與那姨娘在府外抱著幼子哭天抹地汙了瑾王府的名聲,只怕也難聽得緊,倒不如召進府裏來,徐徐解決。”

薛老太太到底不是她,也無法替代她去做出決定,只好隨她去了。

她轉而又告訴姜荺娘:“你先前與四丫頭要好,不如去看看她。”

姜荺娘問:“四姐姐怎麽了?”

薛老太太道:“就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兒,身子骨似染了不好的毛病,你二舅母去了寺廟裏拜了又拜,她偏久病不愈,好在司空先生留在了府裏照應著她,不然也是棘手得很。”

姜荺娘聽著前面尚且驚疑不定,以為薛桂瑤得了什麽疑難雜癥,再聽到後頭,竟隱隱察覺出那麽一絲怪異。

她過去看望對方,見薛桂瑤仰在榻上,除了面色蒼白,並無不妥。

“你好端端的,怎就病了?”姜荺娘問道。

薛桂瑤輕咳兩聲,與她眨了眨眼,低聲道:“也不知怎麽的,最近動不動就會暈倒,幸而司空先生回來的極是,不然我也不知道我還有沒有的救了。”

姜荺娘看著她,愈發懷疑,“你竟不肯與我說實話?”

薛桂瑤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妹妹還是少問的好,若是知道的太多,指不定到時候你也是有連帶責任的。”

她說了這話姜荺娘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嘆了口氣,只低聲問道:“這樣做當真值得?”

她才問出了口,才想起來自己才在薛老太太哪裏被問過這話。

薛桂瑤道:“人各有志,我又豈能輕易認命,若是這回再不行,我也就死心了。”

她說完又與姜荺娘擠眉弄眼。

姜荺娘不解,卻看是司空越進了屋來。

他仍是那副平靜模樣,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來。

姜荺娘亦不知道他會去而覆返到底是因道義,還是與薛桂瑤有那麽一絲牽扯。

然而薛桂瑤趕她走的意圖實在明顯,她也只好起身出了屋去,不再打攪他二人。

她回頭看去,實在不知他二人會走到哪個地步。

等她回了王府之後,在後院的姚姑姑又特意過來告知她一件事情。

待姜荺娘過去,卻見春黛被人綁著,正等候她回來發落。

姜荺娘坐下,又讓人去請姜承肄過來。

姜承肄一進屋便瞧見這陣仗,有些不解。

“這是怎麽回事兒,好端端的怎麽將春黛綁了?”

姚姑姑解釋道:“今日伺候阿檀少爺的奶媽子發現春黛拿辣椒捏碎了塞到阿檀少爺口中不知意欲何為……”

“我沒有,老爺,那是我親生的兒子,我怎能害他,你可別信她們的話。”春黛哭道。

姚姑姑又叫來膳房一人,那人卻指認是春黛去了膳房拿了辣椒。

姜承肄驚疑不定得很,姜荺娘便與他道:“父親,春姨娘是被逮個現行,想來若她們的話是真的,她手指上還有辣味,不如父親過去看看。”

姜承肄臉色微沈,見春黛將手藏在懷中,上前便扯住她的手腕,嗅到了那股嗆鼻味道。

他著實不敢相信。

春黛臉色煞白,卻說不出辯解的話來。

姜荺娘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便令人放開了春黛,又與姜承肄道:“不管怎麽說春姨娘都是父親的人,還是交由父親處置。”

她說完便領著一大家子下人離開。

屋裏只餘下春黛與姜承肄。

春黛動了動唇:“老爺,我……我真的就是想叫她們以為阿檀病了,將阿檀還給我……”

姜承肄忍無可忍地甩了她一個耳光。

“你這個賤婦,連我兒子都敢害?”

那可是他唯一的兒子。

春黛被他打的嘴角帶血,心內淒惶。

那是他的兒子難道不是她的嗎?

她又想起姜荺娘的話,恍恍惚惚又明白過來。

那不是她的兒子。

在他們眼中,她只是個賤婢人罷了,姜承肄落魄的時候,她在他身邊自然有一席之位,可如今姜承肄有了瑾王府做倚仗,只怕日後娶妻也不在話下,她的兒子又怎麽可能是她的兒子?

她越想越發後怕。

一直到夜裏頭,春黛都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起身披了件衣服,想要去求一求姜承肄,卻走到他窗子底下聽見屋裏異樣的動靜。

春黛哪裏能不熟悉這種動靜,只在窗紙上戳了個洞往裏看去,看見床上模糊的影子,整個人都似掉進了冰窖之中絕望。

她頓時想起白日裏見過姜承肄身邊伺候的兩個丫鬟,膚白貌美,杏目妖嬈,沒曾想他這麽快就勾搭上了……

春黛抱緊自己,慢慢回了自己屋裏去,從包袱裏翻出個紙包出來,這才下定了決心。

只等天一亮,守著阿檀的兩個奶媽昏昏沈沈醒來,發覺房門大開,門口有一截斷香落在地上,而屋裏的孩子卻不見了。

她們大驚失色忙將事情告訴了姜荺娘。

等姜承肄聽到這消息的時候直接驚得昏闕過去了,他瞪著眼睛,失去意識前,只看到了姜荺娘那張毫無波瀾的臉。

不知何時,姜承肄再度睜眼醒來,卻隱隱覺得這一切都極不正常。

姜荺娘親自端來藥餵他,他卻從床上坐起,看著姜荺娘冷聲問她:“你說,這一切是不是都是你故意的?”

姜荺娘唇角的笑,因他這話減淡幾分。

姜承肄驀地擡手拍翻了她手中的藥碗,指著她大口喘息。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如今瞧我的目光只怕與瞧見路邊的乞丐沒甚兩樣,你施舍可憐我,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做個父親!”

姜荺娘立在床邊,冷冷地看著他。

“自你母親去世那日起,我便仿佛一直套著一只枷鎖,就是因為你母親為我犧牲得太多,所以不管我怎麽做這輩子都對不起她,也不能有其他選擇,但凡我有一點做不好,就成了個負心漢,就要被人指指點點,可是這天底下誰人不是三妻四妾的?”他紅著眼,似乎也再忍不下去。

“我是不愛你母親了,也是不想過苦日子了,而你……你也不過是你母親的女兒,你何曾在意過我的想法,為我著想過半分,我喜歡春黛,便是因為春黛才能令我感覺自己是個極重要的人,荺娘,你一直都心疼你母親,你可曾心疼過你的父親?”他看著她的模樣頗是譏諷。

他說出這些來,料想她是個無動於衷的人,她果真如他所想的那樣,仍是一言不發。

這時莊錦虞忽然走進屋來,姜承肄見狀頓時也覺有些尷尬。

莊錦虞卻與姜荺娘道:“你出去吧,我亦有話想與岳父說。”

姜荺娘微微頷首,看也不再多看姜承肄一眼,轉身出了門去。

姜承肄冷著臉,卻聽莊錦虞道:“岳父不必焦急,孩子我已經派人找了回來。”

姜承肄的表情才有了幾分變化,“春黛人呢,她也找回來了嗎?”

莊錦虞道:“未曾找回,她見王府的人追去,便丟下孩子自顧逃生去了。”

姜承肄聞言閉了閉眼。

春黛是個什麽樣的人他一早比誰都清楚,只是他卻不願她這麽快就揭穿了真面目。

“孩子找到就好……”他的聲音裏充斥著滿滿的無力。

莊錦虞看著他,又道:“與您說這些只是為了先安您的心,只是接下來這件事情,卻需岳父聽得仔細了。”

姜承肄睜開眼來,遲疑地看向莊錦虞。

“你要說什麽?”

莊錦虞道:“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想要將阿芙過去為了您所做的事情,都一一告訴您。”

姜承肄愈發愕然,不能明白他的意思。

莊錦虞扯了扯唇角,竟不知該用什麽詞匯來形容這個糊塗之人。

旁的不說,單是姜荺娘為了救她父親,所作所為怎麽也不至於叫姜承肄說出那樣的話。

他覺得這個女兒一直偏心於母親,只心疼母親,會為了母親而指責於他。

他這樣的想法極是寒心,寒了姜荺娘的心,也寒了自己的心,連莊錦虞聽了都覺得寒心不已。

若是姜荺娘當初不是為了她這個父親免於牢獄之苦,何必要放下尊嚴臉面,做出那樣有損名節的事情。

因這些事情,她後來又受了許多苦楚與委屈,那時她的父親卻正收受了林清潤的好處,想要將她轉手賣了。

她早些時候大可像姜家其他姐妹那般選擇在體面時自縊。

可她卻為了這個父親選擇活了下來,承受諸多冷眼,找尋諸多法子,最後換來的不過是父親的舍棄,其中酸楚不言而喻。

莊錦虞與簡略說了姜荺娘從前的事情,見著姜承肄愈發難堪的表情,卻覺極是嘲諷。

他出了那屋子,姜承肄都仍沈浸在震驚之中,似回不過神來一般。

莊錦虞回了寢屋,見姜荺娘坐在窗子下,看著窗外發怔。

他扭過她的臉,見她果真在流淚。

“為了那樣的人哭,值得嗎?”

姜荺娘扯了扯唇角道:“我倒不是為了他傷心,只是可憐過去那個自己罷了……”

她那時最孤苦煎熬的時候,將她父親當做支柱,又為了救出她父親,做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哪怕換來一個謝字都好,可她得到的都是無情的背叛與冰冷的指責。

“你那時涉世未深,心性尚稚,能做到那樣已經很好了。”他將她的腦袋按在懷裏,輕輕安撫,“我會替你安置好他。”

將姜父安置到一個再也不會出現在姜荺娘面前的地方,也不至於叫姜荺娘因他再背上負面的罵名。

姜荺娘閉著眼睛,心中那口濁氣也漸漸散去。

當春黛與姜父找上門來的時候,她是生過報覆的心思。

她將他們接近府裏來,之後的種種安排,便是要他們看清楚彼此醜惡的嘴臉。

之後春黛果然跑了,帶著姜承肄當做命根子的兒子跑了。

姜荺娘見到他絕望的表情,心中卻一點暢快之意都沒有。

即便做到了這一步,她又能怎樣?

她到底不是他們那樣自私的人,亦做不出折磨生父的事情來。

姜承肄足足緩了兩日,終於能下地了。

管家給他送來了一筆路費,與他道:“您老家的舊屋地契都在,您拿著這筆錢大可回到故鄉去有個安身之處。”

姜承肄抱著孩子,想到此去一路坎坷,到底沒能拒絕,將錢收下了。

“你……你告訴你們王妃,讓她以後自己好好過日子,多為自己著想一些……”他說這話的時候甚至都不敢看管事的眼睛,“也、也不要再像她母親那樣癡情了……”

他說完便抱著孩子,背著包袱離開了王府。

管事目送於他,心中卻記起瑾王的交代。

瑾王說,不管王妃的父親說了什麽,都不需要再轉說給王妃聽了。

不論他漠不關心還是良心發現,對於王妃而言,她如今都不再需要這樣一份多餘的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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