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自主地咽咽口水，喉間都有點發緊，回頭：“這怎麽回事啊，哪有僵屍畫唇的，我跟林諾混了那麽久都沒聽過。”

羋聿宸目光往下掃了一眼，道：“僵屍畫唇在古時是存在過的，就在屍脈之中，據傳以秘法布置陣法和棺材豢養僵屍，期間只要每日陪伴在僵屍身邊，並餵它喝血，幫它畫唇，僵屍的靈智真正產生後，便會將那人當做它的至親，絕對順從。不僅如此，因為材料特殊，畫唇還有助於僵屍鎖住體內的精氣，加快成長速度。”

我皺眉思索：“所以說，這座城裏其實有個陣法，城裏其他屋舍的棺材數量和擺放方式也是陣法中的一部分，而陣法的中心就在這地方，也就是說，這城建在這兒的目的之一就是把成三豢養成旱魃之流的大魁？”

羋聿宸微微頷首：“可以這麽說。”

“可若是這樣的話，豢養成三的成本已經很高，培養成後得到的也是戰力剽悍的大魁，那按道理，餵成三喝血，畫唇的應該由誅妖門的大人物來做才是，怎麽會由這樣的女子？”

我眉頭皺得更深，曲起的雙指敲了敲手掌：“如果我沒有記錯，你說那女子是個女婢吧？”

“確實是，”羋聿宸應道，忽地唇角一勾，“只是有一點你不知道，這女婢生前是成三未過門的妻子，死後被誅妖門的殘魂占據了身軀，煉成山鬼。成三是個癡情種子，至死未忘他未婚妻身上的味道，奈何僵屍初化，靈智不高，誤將山鬼當做未婚妻，最後才成了現今這幅模樣。”

“那這山鬼必定是對誅妖門十分忠心的吧？”

羋聿宸點頭：“這是自然。”

他往下掃視一眼，袖口抖了抖：“此處也看得差不多了，本尊再帶你去其他地方看看。”

話落我手便又被抓住，重新在屋舍頂上掠動。

只是這次不過掠動幾個來回就停了下來，四下一望，所立處還在這片區域，還正是那赤足輕紗的山鬼女子提著燈籠端血來的方向。

“現在是來看血的來源嗎？”

“嗯，看完這個你就回去。”羋聿宸說著，再次拉住我的胳膊，站在高處，兩眼不住往身下空曠的地面看著。

沒一會兒就見他另一只手緩緩擡起，五指對著下方的一個方向一曲，登時有五道細細小小蛇一般的黑芒從他指間竄出，落在地面，交纏錯動著。

也不知它們是怎麽動作的，沒一會兒就見五道黑芒竄回了羋聿宸指尖，而地上的東南一隅也無聲無息地開了一個洞口，洞口處還有一層淡淡的玉色漣漪，似是防止外人進入的禁制。

和天上血紅的彎月及此城的大體色調一樣，那洞口裏也同樣散發著紅色的光芒，無數階梯從洞口開始，不住往下蔓延，十分幽深，根本望不到頭。

“裏面有很濃重的煞氣，進去後，不要離本尊太遠。”

我點頭，手便又被抓住，眼前一花，頃刻便至那洞口前。

羋聿宸單手掐訣，身上開始湧現出和那玉色漣漪一般顏色的淡芒，緊接著，他那手淩空幫我身上一拍，他身上的玉色淡芒立即分出了一部分，籠罩在我身上。

“進去吧。”

說著，他松開我的胳膊，率先走了進去。

我也緊隨其後，剛伸進只腳，就感覺到了一股深沈凝重的暗沈之感，叫人汗毛倒立，惡心駭然，果是如羋聿宸先前說的那般，煞氣濃重。

羋聿宸拍在我身上的玉芒似乎只有讓我進去，卻無阻隔煞氣的功效，在那煞氣襲來的瞬間，我思緒湧動，不過稍稍停留了會兒，身上那種惡心駭然的感覺就越發之中起來。

我一個哆嗦，趕緊運起道力將煞氣驅出體外，隨後立馬全身沒入，跑著跟上已經走上階梯，身形都快看不見了的羋聿宸，這才覺得身上舒坦了。

羋聿宸似是不想和我多呆，步速極快，我需要一直慢跑著才能不拉得太遠。

我想到他進來時說的那句不要離他太遠，以及我說絕對不會再對他抱有想法時他那明顯不信的神情，我哪裏還不知，這老妖怪怕是故意在這麽做，以來試探。

我一邊喘著氣，一邊緩緩豎起了中指。

尼瑪，真當自己有多大的魅力呢！

放來給老娘啃老娘都不想再啃了！

心裏吐槽著，腳速卻不能慢下來。

好在這地兒的階梯雖然多，但因是往下走，又是以跑速前進，不多時，竟就已經可以看到底了。

但隨著與底處越發之近，我耳邊似乎也傳來了什麽東西重重喘息的聲音，時斷時續的，卻似含著什麽力量，每一下都似能引起人耳膜的共鳴，直接震蕩人的靈魂。

偏偏聽上去，又讓人覺得發出這聲音的生物似乎很痛苦，很疲倦，很絕望，像能感染人似的，我腳下微微一頓，恍惚間覺得，我好像在什麽時候也有過這樣同樣絕望卻無助的時候。

甚至那聲音裏傳來的力量波動，也有了那麽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還不快走？”羋聿宸不知何時已經停下腳步，回頭瞅來，眉頭微擰。

“羋聿宸，”我又聽了聽那聲音，猶豫了下，問道，“下面的東西是什麽？我好像很……”

熟悉二字卻像鯁在了喉頭，怎麽也說不出來。

而這會兒，我眼前忽地一閃，黑色的衣袍已經出現在了我面前，近在咫尺，我擡頭，便見那瞥下來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變得變得幽深了許多，上下掃視了我起來，隱隱間，似乎帶點兒緊張。

我也一下緊張起來，莫不是在我剛才產生那種莫名情緒時，我身上有什麽地方不對？

正欲開口，羋聿宸目光中的凝滯卻又忽然消失了。

與此同時，一道黑芒緩緩在我身體表面流淌起來，一下便將那些喘息聲隔絕開。

羋聿宸淡淡瞥向我：“運起時光回溯術，別聽下面那些聲音，時間緊迫，出了事本尊可沒那麽多時間管你。”

“嗯。”這次我沒再辯駁，思緒卻又開始慢慢冒了出來——我體內的那兩道氣息，我要不要問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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