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畫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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熾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卻並不影響圓形廣場裏的人們。

他們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緊盯著眼前正激烈的戰鬥。

在神聖的競技場裏並不存在戰士以外的觀眾,他們或是被選拔來到這裏,或是自行出發抵達,為了得到某一個身份,鍛煉自己,擊敗對手,或是被對手擊敗。

“餵,餵,餵,你在看哪裏啊?”

穿著獸皮軟甲的壯漢半矮著身,戒備著四周。猛然聽到一個戲謔的聲音,便擡起頭朝上看去。

古舊的大石柱上,一個少年高舉手臂,食指豎立指向天空。

“吃我一招,積屍氣——”

“咳哼!”

一旁圍觀戰鬥的老人忽然咳嗽了一聲,少年激動無比的表情立時一僵,不情不願的放下手臂,從石柱上跳了下來。

“嘿嘿,”地面上的壯漢雖然不明白對手為什麽放棄了攻擊,但這麽好的機會可不能輕易的錯過。

趁著對方還沒有落地,他便朝著對手沖了過去。

光芒一閃,少年落在了壯漢的身後。

“嘖,即使不用那個招數,你也不是我的對手,渣滓。”

少年晃動著肩膀,舒緩著酸脹的肌肉,

“不好意思,這場戰鬥是我贏了。”

下一秒,壯漢仿佛失去了絲線控制的傀儡般倒了下來。

出乎意料的是,廣場上的諸人都沒有發出慶賀的聲音,或者給出讚許的鼓勵,反倒是一個個冷漠的看著少年朝看臺上的老者走去,不時轉過頭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

他們並不認可他的勝利,即使他擁有高人一等的實力。

“老師,依照約定,我來領取勝利者的獎品。”

少年當然註意到了周遭人們的反應,不過他並不在乎,撇了撇嘴對老者說道。

“雖然我很想說你幹的不錯,但你為什麽不能註意一下自己的戰鬥方式呢?”

老者嘆了口氣,隨後壓低聲音道,

“積屍氣的力量作用在人類的身上會有怎樣的後果,你應該很清楚的吧?!”

“可是他想要爭搶屬於我的東西,那麽做好死亡的準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少年哼了一聲,說道。

老者搖了搖頭,情知無法勸服對方,便說道。

“算了,戰鬥已經結束,你該取走它了。”

老者側過身,讓出身後的事物。

那是一個金色的正方體箱子,由堅固的金屬打造而出,六面都雕刻了精致的花紋,散發著柔和的,仿佛陽光般溫暖的光線。

少年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觸摸它,卻被老者阻攔住。

看著被老師抓住的手臂,他擡起頭遞去疑問的視線。

“迪斯,你要記住。

當你獲得使用它的資格,你就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戰士了,也不能為了私欲而穿上它。

你是被選中的男人,以後......要為了保護......而戰鬥!。”

劇烈的疼痛襲來,迪斯沒有能聽清楚老者嘴裏的幾個重要字符,就這麽坐起身來,按著自己的腦袋。

冷汗沿著額角留下,回過神來的迪斯左右看了看,才發現自己正坐在柔軟的床上,

原本奢華,寬敞的大房間裏此刻淩亂一片。

臟兮兮的衣服散落在各處,空空如也的瓶子堆滿了桌子,地板與墻壁的角落,油膩膩的食物變得冰冷,腐敗,微微有了臭味。

對了,這裏是我的房間。迪斯輕捂著額頭,我剛才做的夢......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有去過那個地方嗎?

迪斯滿腹疑惑,他能夠很清晰的回憶自己的一生,並確保沒有踏足過夢境中的場地。

但那些戰鬥,那些話語,竟然是如此熟悉,熟悉到好像真的發生過一樣。

尤其是那個箱子,他總感覺自己是有打開過它的,然後......他得到了一件很重要的東西。

迪斯伸出手,只見那粗大的指節竟有些模糊起來,他狠狠地搖了搖頭,再看去時才發現沒什麽變化。

或許是我太累了,迪斯走下床,從桌上抓了一瓶還沒有喝完的紅酒,給自己灌了幾口。

冰涼的酒液入肚,總算是讓他舒服了一些。

他走到窗前,微微撥開簾布,外面依舊是陰郁天氣,沈悶的沒有一點生機。

“呼,這麽長的時間過去,也是時候去看看他了。”

——畫布上,一個男人倚靠在墻邊,拉開了簾布看向窗外。

白發的老者滿意的看著自己的作品,把畫筆收了起來。

“終於察覺到了什麽嗎?”

他喃喃道,

可惜,還是有些晚了。

他轉過身,點燃了蠟燭,黝黑的畫室內頓時光亮起來。

這是一個寬敞的畫室,有著近百平米的空間,內裏擺放著數十幅大小不一的畫作。

老人收拾好新的作品後,走向了另一邊的畫區。

那裏,有著其他的內容。

沿著前進的順序,第一幅畫中描繪的是崎嶇的山路,一個少女疲憊的靠著樹幹休息,一個年輕的男人守在他的身邊,把手中的水壺遞給她,一臉無奈的樣子。

第二幅畫,瓢潑的大雨下,山路泥濘不堪,男人背著少女向上進發,少女則撐著一把並不大的雨傘,遮擋住落下的雨點。

第三幅畫,夜色中,兩人相對而坐,中央的篝火上正烤著一些野味。男人似乎在描述著什麽,但很顯然少女並不怎麽感興趣,只是盯著食物發呆。

第四幅畫,抵達高地的少女揮舞著手帕,指使著男人搬運著什麽。遠處,一個不小的木頭房子漸漸有了形狀。

第五幅畫,噴湧的泉水帶出白色的的蒸汽,男人錯愕的盯著手中的工具。在他的身邊,少女一臉驚喜的模樣。

“真是很充實的生活呢。”

老人微笑著道,順著他的視線,一幅幅畫卷擺在眼前,記述著兩人的點滴。

“三年過去,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讓我看看,你們是要繼續沈迷於現在的生活,亦或是.......”

敲門聲響起,老人不悅的皺起眉頭,朝進入房間的女子看去。

她有著精致的容顏,無可挑剔的五官,高貴而優雅,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裙,仿佛夜色的公主,詮釋著寂靜的美麗。

“你找我有什麽事嗎,潘多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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