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紳拉著沈寒陽到了一條小巷子，街角處有一家炭火燒烤，特別好吃。

沈寒陽睨了一眼，從來沒想過莫大少爺居然會來這種小地方吃飯。真是稀奇得很啊！

莫紳當然看出來他眼裏的諷刺，輕輕一笑，有點得意地說：“哦，你大概不知道……在你經常跟女人廝混的時候，我就陪著你老婆孩子到處吃香喝辣的。”

語落，他咧嘴一笑。

沈寒陽氣得臉一陣白一陣青，楞是半天沒說話。

兩人點了菜，沈寒陽喝著啤酒，看著前方，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以前你不是很納悶為什麽很多次跟你們在一起廝混，我就會無緣無故離開嗎？”他笑，頓了頓，“那時候她遇事就想到我，大概是不想讓家裏人擔心……所以就想到了我，還真以為我只是因為想跟你爭。才與她做朋友呢？其實……我都不知道我怎麽就那麽喜歡她了，我為她鞍前馬後的，自己也不覺得累，還挺高興的……”心裏有點苦澀，只覺得酸澀難忍，無聲嘆息。

“哦。”沈寒陽不發表言論，能夠忍住不跟莫紳對嗆幾句就是極限了。

莫紳低低一笑，喝了一口酒，滿足地嘆息一聲，“我不是跟你炫耀，只是覺得挺無奈的……你說你之所以那麽討厭她，是不是因為這註定的血緣關系啊？”

“誰知道……”他無奈搖搖頭。“你……當時為什麽都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莫紳說，故意狐疑第看著他。

沈寒陽白了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就裝吧！”

“哦，那時候……你不是討厭人家嗎？還連帶討厭謹言，我就不想給你添堵了。”

“靠，莫紳，你現在說這些不是給我添堵嗎？”沈寒陽氣急敗壞，吼了起來，一大杯啤酒就這樣子下了肚。

剛把燒烤拿來的老板娘沒嚇死，怯怯看了看，禮貌點頭，就轉身離開了桌子。

莫紳低低笑，“我給你添什麽堵啊！不就是來到了這裏就想起了了嘛？”

“滾吧！你丫的，我還不知道？你就是在替楊語柔打抱不平呢！”

“是啊！”莫紳咬著牙槽，“我就是打抱不平……看著你那樣子，要死不活的。既然陳亦舒也帶著兒子來了，你就好好對人家不行嗎？”

“誰說我沒好好對她啊？我們現在還是處於試一試的階段……”他吼，心裏卻心虛起來。

莫紳靠了一聲，煩躁地點燃煙，“你瞧瞧你，知道語柔出事了，就立刻拋下了陳亦舒到了電視臺，這不是讓陳亦舒心灰意冷嗎？”

“我……”他啞口無言，今日確實是把陳亦舒放在了半路讓她自己打車回去，他就急匆匆趕來了電視臺，也根本來不及解釋什麽，當初一心想著楊語柔，沒顧及陳亦舒的感受，“那是因為這件事很緊急，我能不擔心嗎？就算我們不是夫妻了，到底還是親人啊！難道我就不能關心了？這又不是小事情……”

“好了，跟我解釋有什麽用啊？”莫紳煩躁地抓抓頭發，咬牙切齒瞪了一眼沈寒陽，這家夥怎麽就那麽欠收拾呢？

當初他跟陳亦舒好的時候，自己確實想橫刀奪愛。可是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純粹就是看不得他耀武揚威的樣子。就親了陳亦舒……

從來沒有動真格的，可是這個好兄弟居然跟自己動手了，兩人基本是穿開襠褲就認識了，也一直感情要好。可從陳亦舒之後，兩人之間就有了隔閡，在一起都是互相看不順眼。

所以。在楊語柔與沈寒陽的訂婚宴上，他就故意偷親了她，原本以為楊語柔是那種女人，可是她不僅沒有爬上他的床，還把他變成了好朋友的角色。也讓他把二十幾年從未交付出的真心不經意就交付了，想後悔。都無法挽救了。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愛得這麽深。甚至不求回報，這麽多年無私地呆在她身邊，偶爾把肩膀借給她靠一下，他都會高興好久好久。可是，他的心屬於一個女人，身體卻屬於了很多女人，原來愛跟性是完全可以分開的。他愛一個人，愛得像個傻子，像個孩子，那份愛單純無暇，可是他在那方面又跟個流氓一樣。只是無數個女人都在第二日醒來告訴他：你喊的那個名字是誰？

是啊，是誰的名字？在他夜夜笙歌時，從他嘴裏如癡如醉地呢喃出。在他高興時，在腦海中閃過，在他傷心時，在他心中紮過；在他醉酒時，一遍又一遍地呼喚……

大概他這輩子都永遠沒辦法再愛上一個人了吧！他想，這都是命。

“想什麽？那麽入神。”沈寒陽笑，他哪裏不知道？莫紳肯定在想沈太太了，哦，不，曾經的沈太太。那個與莫紳交心的女人，那個曾經愛著他的女人，現在是他的親人。

莫紳拉回思緒，眼底的哀傷瞬間消失，又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明知故問。”

“好了，別想了。她不會愛你的，作為你好兄弟，我奉勸你……別等了，你都三十好幾的男人了，還不結婚嗎？你爸媽肯定催呢……”

莫紳笑意盈盈地看著他，臉上浮現戲虐，“靠，結婚？你他媽結婚了還不是離婚了？”

“你丫神經病啊！老扯我的事情，別提她了行嗎？我心裏堵得慌。”沈寒陽白了一眼，此刻胸腔怒火沖天，似要爆發，卻又沒有導火線。

莫紳呵呵笑了，揚揚眉。“再看吧！我不著急，三十五歲結婚就可以了。”他沒說的是，他最近遇見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小姑娘。

“喝酒，不說了。”

“嗯，喝，不醉不歸。”

……

莫紳並沒有喝太多酒，還算清醒。可沈寒陽已經醉得不行了，連站起來都是問題，嘴裏嘟囔著什麽，他好半天才聽清楚，“沈太太……沈太太……”

靠！這家夥真是越陷越深了，莫紳煩躁地給了他一耳光。居然沒反應？媽的，這麽好的機會，不打是白癡啊！於是，莫大少童心未泯地又給了沈少兩耳光。

“靠！看來真的醉了。”莫紳自言自語，嘴角勾了勾。

他並沒有看見沈寒陽那暗沈的眸子閃過一絲笑容，稍縱即逝。

沈寒陽呢喃著難受。是真的難受，委實走不動道，莫紳幾乎是連拖帶拽把他弄到車裏。

當他把沈寒陽扛回家的時候，已經是滿頭大汗，身心俱疲。想不到醉鬼居然會比平常要重啊！自己當初無數次酒醉，真是辛苦把他弄回家的人了。

門一開。莫紳就看見陳亦舒有點疲倦的臉，“他喝醉了了。”

“哦。”陳亦舒漫不經心地說，“扶他進來吧！”

莫紳扶著他，隨意把他扔到了沙發上。“今天就讓他在沙發上將就一晚上吧！他這麽醉，叫他洗澡是不可能的了，我也沒心情伺候了，你給他洗個臉就好了。”

“楊語柔的事情還好嗎？”她好似隨口一說，可是卻很認真地等待著莫紳的回答。

莫紳忖了忖，心想沈寒陽應該沒有把事情告訴陳亦舒，這才笑著說：“沒什麽了，時間會撫平一切的。”

“嗯，那就好。”

“你也別多想了，寒陽會那麽擔心她，也是因為事情有點嚴重。你知道……那關乎一個女人的名聲，語柔到底也是謹言的媽媽，他之所以放不下，也是情理之中的。”莫紳解釋到，不忍心陳亦舒一個人胡思亂想。也不想這個女人因為這些就放棄了沈寒陽，其實寒陽挺可憐的。

陳亦舒不置可否，半響才悠悠到，“我自然明白，你不用解釋太多，他就算對楊語柔有了感情。也是無可厚非的，就算沒有愛情，這些年演著演著，他自己也分不清真假了。”

“那我走了。”莫紳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醉鬼，勾了勾嘴角。

“謝謝你了。”

陳亦舒把他送到了門口，這才去打熱水，準備給沈寒陽洗洗。

無奈搖搖頭，她蹲著，擰幹了毛巾，給他擦拭臉，又擦拭著手掌。

聽見他微不可察的呢喃著什麽，陳亦舒蹙眉，湊近他嘴巴，溫熱的氣息打在她耳廓，那三個字格外清晰，“沈太太……”

他呢喃的是楊語柔，是他一貫對楊語柔的稱呼，很溫情的稱呼。

陳亦舒只覺得心中一涼，呼吸一怔，好幾秒才回過神來，吸了吸鼻子，讓自己不去多想什麽。

忽然，沈寒陽拉住了她的手，“別走。”

誰？別走呢？

“亦舒。對不起……”那帶著哭腔的聲音，嘶啞而低沈，因為喝醉了的緣故，顯得格外的性感。

陳亦舒蓄滿淚水的眼眶，瞬間如開閘放水一般，嘩啦啦而下。抑制不住地抽噎著，望著他那睡顏，心一陣一陣地疼。

她俯身而下，坐在沙發上他留出來的空隙，輕輕撫著他的眉頭。他蹙眉的樣子，讓人揪心。

為什麽還是會這麽揪心呢？這個男人，心裏有了另一個人的位置了。而且越來越深，她騙不了自己。今日他那麽匆忙，甚至來不及一句解釋，就這樣棄了她。雖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可是還是忍不住計較，他就是很在乎楊語柔的。

輕輕松開他的手，還未起身，他有抓住了。陳亦舒無奈搖搖頭，輕輕拍了拍他，他這才乖乖松手。她轉身去拿了被子來，給他蓋上。

望著他跟孩子般的睡顏，她多想就這樣了吧！跟他……再在一起吧！無奈嘆息，她才轉身上樓。

燈光熄滅那一瞬間，沙發上的男人慢慢睜開了眼睛，望著漆黑的房子，跟那樓梯口的燈光，耳中是那輕輕的腳步聲，他忽然有了一絲甜蜜的感覺，在心裏暗暗決定，放棄過往，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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