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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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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即將離別,寧家人默契的將氣氛維持得非常輕松歡樂。

聚集了所有寧家人的這一餐,大家吃得歡心愉快,飯桌上笑語連連,沒有多少離別的傷感。

他們之所以會如此,意在讓寧浩焱和傅卓朗,毫無牽掛的離開。

相比寧家人的豁達,同席的阮念青和傅卓朗就顯得有些勉強了。

他們雖極力佯裝輕松,卻是怎麽也掩不住眉梢眼角的失落。

晚膳臨近尾聲,傅卓朗一次一次的拿起杯盞,想要將這一餐繼續下去。

看著他半醉的神情,還有阮念青眼角的水光,氣氛突然變得極為傷感。

傅卓朗搖搖晃晃站起,為寧昌興斟上一杯酒,端起酒杯,笑道:“寧伯父,卓朗敬您一杯酒,此次我與寧二同行,必定互相看顧,保彼此無恙,您安心便可。”

寧昌興暗自嘆了一口氣,喝下杯中之酒,沒有說話。

隨後,傅卓朗一個一個的敬過去,身形愈發搖晃。

終於,到寧薇了。

他強打起精神,對寧薇爽朗一笑,“薇兒妹妹,望安好。”

短短幾個字,包含了他對寧薇所有的情誼,聽著暖心,卻又讓人沒來由的覺著心酸。

寧薇按了按眼角,執起酒杯,輕輕與他碰杯,“不盼兄長榮歸,只盼康健依舊,傅二哥,保重!”

說完便含淚飲下杯中酒。

傅卓朗怔怔地看了她片刻,微笑著收回目光,繼而一飲而盡。

向來醋意十足的齊玄宸,此刻難得的沒有鬧騰,傅卓朗雖是他的情敵,卻也是個可敬的性情中人,前世他為寧薇而死,這一杯寧薇必須要喝。

他只希望,傅卓朗能早日擺脫宿命,找到伴他終身的知己紅顏。

小小的一杯酒,就如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飲下過後,傅卓朗徒然倒地,已然伶仃大醉。

飲下前頭的數杯烈酒,終究只為這一杯罷了。

縱使百般不願,這一餐也真正到達尾聲了,阮念青終是忍不住,低頭小聲抽泣。

太夫人見狀搖了搖頭,她看了看正在扶傅卓朗起身的寧浩焱,思慮了片刻,她喊住了寧浩焱。

“焱兒。”

寧浩焱此刻已經背起了傅卓朗,聽到太夫人的聲音,立刻回過頭,“祖母有何吩咐?”

太夫人看了看阮念青,輕聲道:“明日你們就要動身了,卓朗這孩子喝成這樣怎麽成?你將他交給鑫兒,讓鑫兒給他熬些解酒湯藥罷。”

頓了頓,她又繼續說道:“天色已晚,你將念青送回府去。”

“祖母…”寧浩焱神情十分不明朗。

“好了,按老身的話去做。”太夫人揮了揮手,態度強硬,不容反駁。

寧浩鑫上前把傅卓朗從寧浩焱的背上扶下,辭別了諸位長輩,攙扶著傅卓朗離開。

太夫人見狀,朗聲道:“今日就到這裏了,大夥兒回吧。”

眾人紛紛告退,寧薇看了寧浩焱一眼也離開了。

最後,正廳裏只剩下呆站著的寧浩焱,還有低頭坐著的阮念青。

寧浩焱神色覆雜的看著阮念青,暗自嘆了一口氣,許久未曾開口說話,他不是不想開口,只是此時的阮念青,實在讓他說不出話來。

他不知該如何是好,是該安慰?還是該裝成平常的樣子?

不管哪一種,寧浩焱都覺得不合適。

兩人就這樣沈默許久,阮念青終是平靜下來,她一言不發的站起身,沒理會寧浩焱,獨自往外走去。

邁出門檻,一陣冷風襲來,阮念青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

寧浩焱見狀,立刻擡步上前,走在她的右前方,佯裝無意的替她擋住寒風。

阮念青怔怔的看著他,眼中似有千言萬語,嘴裏卻依舊一言不發。

兩人沈默著走出了寧府。

寧府大門離阮府大門僅僅幾十步的路程,離後院角門卻是需要走過一條冗長的小巷。

寧浩焱幾乎沒有猶豫便朝小巷拐去。

走著走著,阮念青突然無聲的抿唇笑了。

若無眷戀,他又怎麽會如此,阮念青豁然開朗。

她轉頭看了看小巷邊上的桃樹,止住笑容,輕聲道:“寧二哥,你能否去摘一支桃枝送我。”

寧浩焱停下腳步,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冬季的桃樹,無葉無花,只剩下單薄醜陋的枝幹,實在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他不解的問道:“你要那殘枝做什麽?”

阮念青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初春之時,這株桃樹也曾滿樹桃花,艷麗嬌嬈,只是那時我匆匆走過,不曾摘下一枝,待再來之時花殘淩落,心中遺憾良久。”

寧浩焱微微一怔。

他何嘗不知道,阮念青這是在暗示他,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花開敗了,還能等來年再發新枝,依舊滿樹妖嬈依舊。

人也能如此嗎?

寧浩焱第一次問自己,這樣錯過阮念青他真的不悔嗎?

答案仿佛一直擺在他心中,只等他想起。

一定會後悔,他確定!

甚至他現在就已經開始後悔了,他後悔沒早些明白自己的心意。

他明日就要走了,此時抓緊還來得及嗎?

“可我明日就要離開了,我…”他眼神徘徊的看向阮念青。

阮念青微微擡頭,目光堅定的看著他的臉龐,“還來得及。”隨後她低下頭,臉上浮現出紅暈,聲音愈發細小,“只要你想。”

寧浩焱心頭一震,能得此女傾慕,夫覆何求!

他鼓起勇氣,伸手牽住阮念青的手,木楞的往前走去。

他腳步僵硬,耳尖通紅,阮念青即便看不清楚,也能感覺到他的緊張激動,還有他手心如火焰一般的溫度。

寒風中,他們緩步前行,腳步前所未有的緩慢。

他們一直沒有松開彼此的手,就這樣走著,不曾說話,也不曾有過多親昵。

從羞澀緊張到面露幸福淺笑,一切仿佛都來得那般自然。

路總會走完,人亦難免面對分離。

來到阮府後院門口,寧浩焱不舍的放開阮念青的手,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敲響院門。

“寧二哥。”阮念青突然出聲,制止了他的動作,“我們再說說話好嗎?”

她的聲音幾不可聞,寧浩焱卻還是聽得一清二楚,他轉過身,望著她輕聲說道:“外頭冷…”

阮念青拉住他的手,他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良久過後,阮念青低頭偷笑道:“你打算一直不說話嗎?”

“我…”寧浩焱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急得面紅耳赤。

“你明日就要走了,難道沒有話要和我說嗎?”阮念青再接再厲輕聲問道。

寧浩焱抿了抿緊張到幹澀不已的嘴唇,面帶愧疚的問道:“念青,你會等我嗎?”

“我知道我這樣做很過份,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要過份這一次。”

阮念青莞爾一笑,繼而紅著臉說道:“你早該這般過份,我喜歡你這樣的過份,我會等你回來。”

“謝謝你,謝謝你,念青。”

寧浩焱興奮得像個稚童,他欣喜的將手伸到她的肩上。

阮念青看著他笑得羞澀,她鼓起勇氣,一頭撞進寧浩焱的懷裏。

寧浩焱呆呆的楞住,待回過神來,立刻圈住阮念青的肩膀,咧開嘴笑得無比燦爛。

連日來心中的陰郁,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墻角的齊玄宸用胳膊碰了碰寧薇,揚起下巴得意道:“爺說得沒錯吧,你二哥就是個木頭疙瘩,明明就是老早看上人家姑娘了。”

寧薇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擠兌道:“你說你好歹也是個皇子,怎麽就喜歡起保媒拉纖了。”

齊玄宸:“…”竟然無言以對。

寧薇偷笑不已,她不得不承認,齊玄宸看人看事的確是格外通透,只不過她才不會誇他呢,齊玄宸平日已經夠得意了,再誇他幾次,尾巴還不得翹上天吶!

親眼看到寧浩焱和阮念青走在了一起,寧薇終於安心回去睡覺了。

怎料,她一覺睡醒之時。

巧竹驚慌的跑進了她屋裏,“小姐,大事不好了…”

------題外話------

你們說寧浩焱和阮念青是不是應該請六爺喝謝媒酒……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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