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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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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宴上,帝後似乎並無意從此次宴會上甄選皇子妃,連先前說的選伴讀的事情似乎也忘記了,絕口不提。

當晚,卻有一份名冊送往大皇子府上。

虞玄棋借著燭光看那份名冊,已經盯著名冊上的三個字忖思了很久。執起蘸了濃墨的湖筆,提手劃了一道。

借著燭光依稀可以看到,那三個字已經被濃墨劃掉了。

三日後,一道聖旨就下來了。

只宣了右相嫡女簡兮為珍璇公主伴讀。

各世家心思都活絡起來,紛紛揣測大皇子三皇子此次都沒有封妃的意思。眼下到了冊立太子的重要關頭,行事更應該小心謹慎。獨獨選了右相的嫡女作九公主的伴讀,也是引人深思啊。

不管眾人心裏變幻,國子監入學的日子卻是快到了。

右相嫡女簡兮現下已經住進了瑾瑜閣偏殿,成為了珍璇公主的伴讀。

虞是曾經私下裏找過父皇商議過,明確提出不想要簡兮作為伴讀。天璃帝對此也不多說,卻還是擬了旨意。

小姑娘托著腮不知道在想什麽,像是沒有聽到偏殿傳來的動靜。

司南往一盞纏枝蓮紋的青釉瓷杯裏倒了一杯消暑的涼茶,遞給虞是。一邊拿眼睛偷偷打量她掩在長睫下的情緒,小心翼翼地開口:“公主,簡兮小姐已經到了。要不要派人......去接見一下?”

虞是接過瓷杯的動作頓了一下,私心裏確認為簡兮是要搶祁表哥的人。那日從秋日宴上離開,她心裏也懂是自己無理取鬧了。但是,簡兮這麽多人不講話為什麽偏偏和她的祁表哥講話!!!哼!她為什麽要去接見她?!

“皇後娘娘一向待人寬和有禮,......若是......,簡小姐......簡小姐年紀小不知事,到時......到時......”

虞是心裏已經重新有了松動,她將那杯涼茶慢慢地喝下去,站起了身。

恰巧這時有宮人來報,楚王世子到了。

祁表哥來了。

!!!!!!

簡兮剛來,祁表哥就來了!還怕自己欺負她不成。

虞是覺著自個兒剛剛還想著接見簡兮的念頭簡直太可笑了。自己是堂堂天璃國的九公主,她接不接見簡兮,誰敢在背後議論!!!她心裏像生起一團火,胸口悶得要喘不過氣來。那根從小到大控制的“理智”那根弦,猛然間就繃斷了。

祁表哥自從自己千秋宴那日不見他之後,就再也沒來過瑾瑜閣了。

偏偏挑今日!!!

“司南,把門關了!今天我不會接見簡兮的,丞相嫡女又怎樣,她過來我同樣也不見。還有......不準放楚王世子進來。”

司南心裏驚異。她伺候公主這麽些年,從沒見過公主如此蠻橫不講道理,如此拿身份壓人。平日裏對著她們這些奴婢,也向來是平易近人的。她猛然轉過身看九公主,卻發現小姑娘睜著大眼睛,有淚水從眼睛裏滾落,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司南頓時慌了神,她們公主她看著長大,定然是哪個丞相嫡女的錯了。她心裏暗暗記下一筆,又打水給虞是重新梳洗。

門重新關上的時候,虞是已經平靜下來了。她吩咐司南將那塊裝在梳妝木匣夾層的玉佩取過來。

那是一塊溫潤通透的羊脂玉配,圓形的環佩狀,中間雕刻了一只鏤空的雙面鳳凰。

兩年前祁表哥搬離皇宮的時候送她的玉佩。

虞是伸出手指將玉佩放在手裏,慢慢地將手掌收攏,指尖感受著玉佩上鳳凰的紋理。再慢慢向下,拂過玉佩下鮮紅的絡子。

她一寸一寸用目光細細打量這塊她小心翼翼收了兩年的玉佩,最後停在那個絡子上。鮮紅的絡子歪歪扭扭的勉強結好,偶爾還有一兩根紅線出來一小截,實在是......稱不上好看。

那是祁表哥走的那一年,她央司南教了她很久的打的第一個絡子。

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虞是取過剪刀“哢嚓”一聲,絡子從玉佩上斷開,掉在了地上。

她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她現如今已經不在是那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小姑娘了,祁表哥以前對她再好那也是以前。現在他們都長大了,以後也會一直長大。這幾日是她想岔了,祁表哥又怎麽可能只跟她一個人玩兒呢。不是簡兮,也會有另外一個人。

就算是大皇兄,以後還是會有另外的姑娘陪在他身邊啊。更何況,祁表哥也不是像大皇兄那樣。

祁表哥只是......只是表哥啊。

“司南姐姐,把這塊玉佩還給楚王世子吧。如果他不要的話,就說我收回來會燒掉的。”

司南接過那個沒有打絡子的羊脂玉時,下意識看了一眼地上那根斷開的絡子。依言到推開門,將玉佩遞給被攔在外院的祁子歸。

“楚王世子,九公主說了,這塊玉佩您不收回去的話,她就會將玉佩燒掉。”

祁子歸沈默下來,在沒有樹蔭蔭蔽的院外已經被陽光曬的渾身是汗了。有汗水順著額頭流進眼睛,澀澀的痛。

“阿璇!阿璇!你為什麽生我的氣啊?你出來見見我好不好?”少年忽然高聲沖著內院喊,因為太過用力,可以看清他脖子上有微微起伏的藍綠色經脈。

虞是並沒有回答。

“阿璇,明日我就要去國子監了。十天才休一次旬假,你出來見我一下好不好?”

“阿璇,祁表哥哪裏做得不好的,我跟你道歉。”

“阿璇?阿璇!”

......

天色漸漸暗下來,有餘暉斜斜照下來。

祁子歸攥緊了手上的玉佩,在外邊等了許久,他嗓音漸漸喑啞下來 。

身旁不知何時站了一個明黃色衣裙的少女。她睜著大眼睛圍著他轉了好幾個圈,眼神靈動又飛揚:“楚王世子,哈哈,我還認得你,你認得我嗎,?千秋宴那日你就在我身旁的,是那個......那個......對,就是玩兒曲水流觴的時候。”

祁子歸像是沒看見身旁多出來一個人,他用力攥著那塊玉佩,掌心是深深嵌下去的紅痕。

“我跟你說,那個九公主年紀雖小,架子卻擺的很大呢。那日千秋宴還沒玩兒就提早退席,還拉著大皇子。今日我過來,也沒派人過來接見一下。我過來見她,她又把門鎖了,說就是不見我。”簡兮暗暗打量身旁少年的神色,故意說給他聽。

“九公主怎麽樣,還輪不到你一個世家之女評頭論足。簡小姐還是守好本分的好。”少年第一次正眼看她,說出來的話卻絲毫不留情面。

簡兮楞了一下,輕輕嗤了一聲,眼睛咕嚕嚕翻一個大白眼丟給他,嘀咕一聲:“榆木腦袋!”

這時,從內院裏傳來虞是的聲音,清清冷冷,不帶一絲波瀾:“楚王世子回去吧,今日我想早點歇下了。楚王世子這樣站在院子裏,會打擾我休息的。”

祁子歸腦子一片空白,腳像生生地被人釘在地上,一步也挪不開。

他的小表妹叫他......楚王世子。

也是第一次覺得兩年的時光像一個巨大的鴻溝把他們劃開,他一點都不了解他。

阿璇不再是兩年前那個嬌嬌軟軟見人就笑的小姑娘了,她如今不帶一絲情緒的講話的時候,竟然會這麽傷人。她也會端起架子,似乎是有了皇室三分保留的待人態度,無形之間拒人於千裏之外。

可她分明還小。

祁子歸從來沒想過小表妹會把他推離得遠遠的,甚至......連玉佩都還給他了。

他面色慘白,看著內院裏透出來的燭光熄滅下來,連帶著他映著燭火的眼睛都暗下來。

“哪裏是榆木腦袋啊,簡直就是蠢蠢蠢啊。嘖嘖,還楚王世子呢。看來雲州那個鬼地方果然不養人。”簡兮陰陽怪氣“走吧,楚王世子。跟這兒杵著,你小表妹一晚上估計都睡不著了。”

見祁子歸僵在原地,簡兮也不再多言。打著哈欠,離開這裏,一路哼著不知名的奇怪腔調回了偏殿。

天色完全暗了下來,內院一點動靜都沒有。

虞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了,她睜著眼睛望著黑暗中的帳頂。

有淚水順著她臉頰靜靜地滴落下來,風幹在臉上結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跡。自從祁表哥重新來到皇宮之後她哭的次數越來越多,她靜下來之後才發現自己在害怕。

她很小的時候就和大皇兄還有哥哥一樣就搬離了鳳棲宮,大皇兄一直很寵她,那是哥哥對妹妹的好。畢竟大皇兄和她相差十二歲,也早早地在宮外建了皇子府搬了出去,哥哥一點都不像哥哥只會欺負她。

她越大就越想有一個玩伴,就是真的跟她玩的好又打心底裏對她好的玩伴。

所以,祁表哥在她心裏非常非常重要。

她在心裏就已經認為祁表哥就是她一個人的了。

可是在祁表哥搬去楚王府的那兩年,她有太多太多的不安。僅僅是一道宮墻,就可以輕易隔絕所有的一切。她不了解過去那兩年的祁表哥到底有沒有變,就是無端端心慌又急於求證。

像小時候的翡翠餃子和餃子燈籠,是她的她就會很執著。

虞是冷靜下來,就知道了祁表哥和那些死物是不一樣的的。祁表哥有感情有生命,他會認識很多的朋友,還可能會有弟弟妹妹。到時候如果祁表哥不和她玩兒不對她好,那她又該怎麽辦呢?

所以不如現在就不跟他好了吧。

就像母後說的那樣。

皇家不需要多餘的感情。

她昏昏沈沈地睡過去,有淚水劃過眼角沒入鬢邊。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撒撒狗血歡樂多~

祁子歸:阿璇不要我了(委屈?)

簡兮:這麽乖的大狗狗!阿璇不要我帶走了啊!!!

虞是:(生氣)誰說我不要的!!!

祁子歸:臉紅ing~(阿璇說她要我)

求評( ??д?? ) 求收?╰?╯???? .? ???)

打滾~

麽麽噠?(????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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