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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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裏在草叢中穿梭了好久，才走到長官面前，因為陰天，淩晨三點卻連月亮都沒有，所以格外黑，又因為他的部隊不敢暴露，連正常的火把也沒點上，所以特裏全靠一點點魔法光幾乎是摸索著才找到現在的長官——林克·柯思曼。
他來到一片突出的山石邊上，年輕的軍團長正背對他看向遠處。
“報告！勝利師第一團已準備完畢！”
特裏恭敬地匯報，自從五天前的夜裏，自己的師長阿加莎·菲爾德突然將整個一團交由林克將軍指揮，他便跟著這位不太熟悉的軍團長來到東線。原本以為是要自己一個團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到了才發現，原來革命師的三團早已在此待命。
更讓他驚訝的是，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南方中央軍第三師以及南方中央軍第一師不知何時，也已經到了孔迪拉東線！
‘這是要幹什麽？’
這個疑問一直在他心裏徘徊，直到昨天上午軍團長突然宣布進攻目標，幾個領兵的軍官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特裏內心的震撼不亞於之前在蒼蘭道突然面對神級魔法大地崩裂的感受。
“各位，請立即集結士兵，我們將進攻第五十六號高地的莫裏第一軍團主營。請註意，這是一次偷襲，任何人不得違背命令，提前暴露部隊！”軍團長在會議室裏大聲說道，壓住已經沸騰起來的軍官議論。
“聽好！越過東線之後，我軍將夜行軍至第五十七號高地，任何人不得使用大範圍照明魔法！所以請你們提前做好準備，不要延誤軍機！”
“計劃於淩晨兩點抵達目的地，淩晨三時發動對莫裏主營的進攻！各位明白沒有！”
不得不承認，林克經過幾次會議後，越來越有軍團長的樣子。
特裏還沈浸在突然得知的消息中——他不清楚其他戰線發生的事情——根本沒有作答，此時幾名參謀員將詳細計劃分發給與會的軍官，他下意識拿起來，才明白自己是要幹什麽。
他們要進攻莫裏主營！莫裏大皇子所在軍營！
“長官，如果抓到莫裏的大皇子怎麽辦？”有人問出了特裏心中的問題。
“這是戰爭，能活捉便活捉，如果戰死也沒辦法，但各位，請務必不要放走莫裏大皇子！他對我們此戰意義重大！”
特裏這才明白，軍團長是想要一場殲滅戰！
於是他們下午急行軍越過東線，又借著無月的夜色潛入到臨近的第五十七號高地。
終於在進攻開始前一刻，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今日便是終結之日啊……”特裏匯報完畢，聽到前面傳來一聲嘆息，隨後便看到軍團長搖搖頭，黑暗裏看不見表情，只聽他繼續說道：“不，一切還沒有結束……”
這後一句如同喃喃自語，消失在山林。
“特裏，明白你的任務嗎？”軍團長轉過身，盯著特裏問道。
團長點點頭，行了軍禮自信道：“明白長官！我部將與革命師第三團配合，從南部進攻第五十六號高地，並阻擋可能前來救援的敵軍！”
軍團長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莫裏第一軍團的援軍不會很快到來，你們務必盡快攻下南側，我已經安排兩位師長從其餘方向包圍，你們那邊也不要放過任何人！”
“是！”特裏激動地答道。
“我給你們配置了半個連隊的魔法師，利用好他們，記住按要求快速突進！”
說完這話，軍團長不再看他，而是對副官說道：“傳令，全軍進攻！目標莫裏第一軍團本營！”
隨著這聲令下，一道微弱的翠綠光芒一閃而過，特裏得到命令轉身離開。
接著代表進攻的青色光芒騰空而起。
“轟”地一聲，在天空中炸開。
“全軍進攻！”
四月十八日淩晨三時，南方軍對莫裏第一軍團本營發動進攻。
一道白光閃過，修澤奈爾於夢中驚醒。
作為禦劍使級別的劍士，附近的任何擾動都可以察覺。但現在不是擾動，而是龐大的混亂，他從床上起來，感受四周慌亂奔跑的腳步，還有從窗外時不時閃現的白光，廝殺聲一片。
“戴爾！”
大皇子沒有叫副官，直接把近衛隊隊長找過來。
“殿下！我們遇到敵襲！”
戴爾上校幾乎同一時間沖進屋，向修澤奈爾匯報，他滿頭汗神色慌張，站在屋門口快速將情況說明。
“殿下，剛才我們遭到不明部隊從南邊和東邊兩個方向的進攻，哨兵反饋對方使用局部照明法術配合步兵推進，士兵幾乎看不清人就被突破了山下的防線，現在正在往高地這邊過來！”
這就是白光閃動的原因。
“能辨識出對方屬於哪只部隊嗎？”
大皇子寒著臉問道，顯然對自己手下的慌張不滿。他既在聽取戴爾匯報，也在不停思考，如今南方革命軍兩個師團被困在孔迪拉山區中部，革命師和勝利師都被追到南邊，第三十號高地下還有一個師，所以革命軍全軍應該都在自己掌握中了。
“南邊是革命軍的一只部隊，東邊是中央軍……”戴爾擦了擦汗，他其實也就知道這麽多，至於多少兵力，在黑夜裏誰也判斷不出來。
“什麽！”大皇子瞪大眼，快步來到地圖前，從左往右將整個孔迪拉防線看了一遍，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混蛋！”他一拳打在桌上，將桌面擊了個洞，“這是從西線調過來的，菲利斯的人都幹什麽去了，連這種部隊調動都偵查不到！”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只部隊，一邊狠狠地罵友軍，心裏也明白，對方應該是從無畏師調走後的東線突襲過來，自己沒能偵查到對方大部隊的動向。昨天剛好派出兩個團支援第三十號高地，現在主營空虛，正是薄弱時，不得不說，叛軍的突襲恰到好處，再晚一天，他便將主營往南推進了。
‘好殘酷的計謀！’
修澤奈爾發完火冷靜下來，才反應過來，從西線調兵到東線還不讓自己察覺，這少說也要五、六天時間，也就是說自己的布局完全被察覺，而且竟為了突襲主營將整個革命軍都拋到自己口中！
“這是為了殺我！”
他背後一涼。
因為常年在軍隊，修澤奈爾很少意識到自己身份的重要性，但南方軍顯然清楚，莫裏第一軍團的死穴便是軍團長的特殊身份！
沒有任何一只部隊敢不顧大皇子死活，也沒有任何人能代替大皇子和菲利斯皇室合作，維持現在的局面。
自己被殺，菲利斯局勢必蹦！
修澤奈爾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戰略意圖。
“讓近衛隊過來，我們必須逃出去！”
他果斷作出撤退的決定，現在指望部隊回防救援是來不及的，對面為了殺他，用整整一個軍的部隊勾引莫裏第一軍團南下，絕不會只派出一點點部隊來進攻主營，想必現在高地下至少聚集了三個師的部隊吧。
“是！”
沒有問原因，戴爾立即執行長官命令，他到這時才穩定下心情，明白自己職責便是保護好大皇子，轉身召集近衛隊。
此時敵方部隊已經攻到高地上，雙方在營門戰作一團，此時天空終於被大範圍照明魔法完全照亮。
南方軍的突襲徹底暴露在光芒中，大皇子遠遠看過去就明白，自己的部隊堅持不到天亮。
“讓一團先撤到西面，二團殿後，我們往菲利斯部隊靠攏！”
他下完命令，便轉身隨近衛隊士兵向西撤，根本不看營門口的戰鬥。
這場戰爭的關鍵便是自己，修澤奈爾很清楚。
此時才淩晨四時，大皇子第一次如此狼狽地在雨中奔跑，身邊是近衛隊的士兵，更前方有一團士兵開道。
‘等到了菲利斯第二軍團，一定要讓這群該死的南方人付出代價！’
眼中閃過兇光，他向身邊的戴爾說道：“一會兒給凱因斯傳信，讓他不要回援，先把勝利師和革命師吃掉，然後返回第二十三號高地據守！”
“讓剩下的部隊往二十三號高地和三十號高地靠，他們敢這樣分兵進攻……”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顯然是動了殺心，這時他突然想起似乎某位參謀官在前晚的會議上提到過主營可能遭到襲擊的事情，可惜那時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
“把波特萊姆叫過來！”
傳令下去，不過一會兒，戴爾又跑回來，沒有帶來任何人。
“殿下，波特萊姆參謀官好像沒有在隊裏，恐怕還留在主營。”戴爾擦著汗說道，他沒找到人，問過周圍的人，也都沒見到，甚至有人說一天都沒看到人了。
“算了，先把調兵的命令傳到南邊去！”修澤奈爾決定等撤退後再討論這些細枝末節。
“是！”
很快一名傳信兵便從部隊裏跑出，往南奔去。然而就在此時黑暗裏響起嘯叫聲，剛跑出去的士兵倒退著就跌倒在地上，借著微弱的魔法光，照亮額頭上插著的一只箭羽。
“有埋伏！”指揮官發出警報，很快所有部隊就變為防守姿態，躲避緊接而來的一輪箭雨。
這一波箭雨之後，一道白光從遠順著箭矢方向射過來，接著便在人群中炸開。
就像在平湖裏扔下石子，光在黑裏掀起波瀾，士兵眼中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
“啊啊啊……我的眼睛！”捂著眼，幾乎所有初次遇到這個魔法的人，都抱頭鼠竄，就像無頭蒼蠅一邊伸手一邊亂跑，許多人撞在一起，不少人更是撞在樹樁上，又暈倒在地。
殺喊聲在四野裏響起，大皇子聽力驚人，此時無數腳步身越來越近，一聽之下便有千人之多，遠處更是樹木晃動，林葉紛紛落地，躺倒在地的枝椏被踩過，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敵人很多。
“讓一團就地防禦！戴爾，我們往北走！”經過自己仔細辨別，他聽出北邊敵兵較少，指揮近衛隊往北走。
他一馬當先，長劍隨意的揮動，便將周身箭矢隔開，待視力恢覆後，便身形閃動將沖到附近的幾名敵兵斬殺，帶隊北撤。
“殿下！”
戴爾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一邊北撤一邊跑到大皇子身邊，急切地說道：“公主殿下還在營地！”
這話只讓修澤奈爾停留了一秒，便擡手又是一劍，斬向面前敵人，光芒閃過只剩一具屍體。
“她有自己的侍衛，不用管！”
區區一個公主而已，平常時大皇子當然會照顧下，但此時自己才是最關鍵的一點，別人生死根本不重要。
“你好好跟緊我，小心埋伏！”他見屬下還楞在原地，又提醒道。
這時的修澤奈爾已經決定撤掉戴爾近衛隊隊長職務了，臨危之時如此慌亂，遇事當斷不斷猶豫不決，不是一位好將領。
大皇子繼續往北撤，身後的一團仍然在白光中與偷襲的敵兵奮戰，盡管被對手占了先機，但他們為保護大皇子仍然拼死抵抗，絕不放任何一人通過。人的命在此時好不值錢，為了保護自己信任的人，一團士兵犧牲自我只為拖延時間。
光芒裏不停有人倒下，也有人重新站起來，箭羽插滿全身的士兵滿地皆是，血在光裏噴射成霧，與霧雨一同，形成一種殘忍的美感。
“快，他們往北逃了，給我追擊！”
身後傳來敵人的吼聲，目標便是自己。
大皇子頭也不回，趕緊加快速度。他是禦劍使，沒有人可以追上。戴爾在後面努力跟上大皇子步伐，為他帶路。
“殿下，過了黛谷，我們去米納還是西線？”
“去西線！”
聲音裏帶著恨意，他雖然沒有回頭，卻知道身後的一團怕是見不到明日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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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勝利師第一團已準備完畢！”
特裏恭敬地匯報，自從五天前的夜裏，自己的師長阿加莎·菲爾德突然將整個一團交由林克將軍指揮，他便跟著這位不太熟悉的軍團長來到東線。原本以為是要自己一個團執行什麽特殊任務，到了才發現，原來革命師的三團早已在此待命。
更讓他驚訝的是，曾經和他並肩作戰的南方中央軍第三師以及南方中央軍第一師不知何時，也已經到了孔迪拉東線！
‘這是要幹什麽？’
這個疑問一直在他心裏徘徊，直到昨天上午軍團長突然宣布進攻目標，幾個領兵的軍官無不倒吸一口冷氣，特裏內心的震撼不亞於之前在蒼蘭道突然面對神級魔法大地崩裂的感受。
“各位，請立即集結士兵，我們將進攻第五十六號高地的莫裏第一軍團主營。請註意，這是一次偷襲，任何人不得違背命令，提前暴露部隊！”軍團長在會議室裏大聲說道，壓住已經沸騰起來的軍官議論。
“聽好！越過東線之後，我軍將夜行軍至第五十七號高地，任何人不得使用大範圍照明魔法！所以請你們提前做好準備，不要延誤軍機！”
“計劃於淩晨兩點抵達目的地，淩晨三時發動對莫裏主營的進攻！各位明白沒有！”
不得不承認，林克經過幾次會議後，越來越有軍團長的樣子。
特裏還沈浸在突然得知的消息中——他不清楚其他戰線發生的事情——根本沒有作答，此時幾名參謀員將詳細計劃分發給與會的軍官，他下意識拿起來，才明白自己是要幹什麽。
他們要進攻莫裏主營！莫裏大皇子所在軍營！
“長官，如果抓到莫裏的大皇子怎麽辦？”有人問出了特裏心中的問題。
“這是戰爭，能活捉便活捉，如果戰死也沒辦法，但各位，請務必不要放走莫裏大皇子！他對我們此戰意義重大！”
特裏這才明白，軍團長是想要一場殲滅戰！
於是他們下午急行軍越過東線，又借著無月的夜色潛入到臨近的第五十七號高地。
終於在進攻開始前一刻，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今日便是終結之日啊……”特裏匯報完畢，聽到前面傳來一聲嘆息，隨後便看到軍團長搖搖頭，黑暗裏看不見表情，只聽他繼續說道：“不，一切還沒有結束……”
這後一句如同喃喃自語，消失在山林。
“特裏，明白你的任務嗎？”軍團長轉過身，盯著特裏問道。
團長點點頭，行了軍禮自信道：“明白長官！我部將與革命師第三團配合，從南部進攻第五十六號高地，並阻擋可能前來救援的敵軍！”
軍團長滿意的點點頭說道：“莫裏第一軍團的援軍不會很快到來，你們務必盡快攻下南側，我已經安排兩位師長從其餘方向包圍，你們那邊也不要放過任何人！”
“是！”特裏激動地答道。
“我給你們配置了半個連隊的魔法師，利用好他們，記住按要求快速突進！”
說完這話，軍團長不再看他，而是對副官說道：“傳令，全軍進攻！目標莫裏第一軍團本營！”
隨著這聲令下，一道微弱的翠綠光芒一閃而過，特裏得到命令轉身離開。
接著代表進攻的青色光芒騰空而起。
“轟”地一聲，在天空中炸開。
“全軍進攻！”
四月十八日淩晨三時，南方軍對莫裏第一軍團本營發動進攻。
一道白光閃過，修澤奈爾於夢中驚醒。
作為禦劍使級別的劍士，附近的任何擾動都可以察覺。但現在不是擾動，而是龐大的混亂，他從床上起來，感受四周慌亂奔跑的腳步，還有從窗外時不時閃現的白光，廝殺聲一片。
“戴爾！”
大皇子沒有叫副官，直接把近衛隊隊長找過來。
“殿下！我們遇到敵襲！”
戴爾上校幾乎同一時間沖進屋，向修澤奈爾匯報，他滿頭汗神色慌張，站在屋門口快速將情況說明。
“殿下，剛才我們遭到不明部隊從南邊和東邊兩個方向的進攻，哨兵反饋對方使用局部照明法術配合步兵推進，士兵幾乎看不清人就被突破了山下的防線，現在正在往高地這邊過來！”
這就是白光閃動的原因。
“能辨識出對方屬於哪只部隊嗎？”
大皇子寒著臉問道，顯然對自己手下的慌張不滿。他既在聽取戴爾匯報，也在不停思考，如今南方革命軍兩個師團被困在孔迪拉山區中部，革命師和勝利師都被追到南邊，第三十號高地下還有一個師，所以革命軍全軍應該都在自己掌握中了。
“南邊是革命軍的一只部隊，東邊是中央軍……”戴爾擦了擦汗，他其實也就知道這麽多，至於多少兵力，在黑夜裏誰也判斷不出來。
“什麽！”大皇子瞪大眼，快步來到地圖前，從左往右將整個孔迪拉防線看了一遍，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混蛋！”他一拳打在桌上，將桌面擊了個洞，“這是從西線調過來的，菲利斯的人都幹什麽去了，連這種部隊調動都偵查不到！”
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一只部隊，一邊狠狠地罵友軍，心裏也明白，對方應該是從無畏師調走後的東線突襲過來，自己沒能偵查到對方大部隊的動向。昨天剛好派出兩個團支援第三十號高地，現在主營空虛，正是薄弱時，不得不說，叛軍的突襲恰到好處，再晚一天，他便將主營往南推進了。
‘好殘酷的計謀！’
修澤奈爾發完火冷靜下來，才反應過來，從西線調兵到東線還不讓自己察覺，這少說也要五、六天時間，也就是說自己的布局完全被察覺，而且竟為了突襲主營將整個革命軍都拋到自己口中！
“這是為了殺我！”
他背後一涼。
因為常年在軍隊，修澤奈爾很少意識到自己身份的重要性，但南方軍顯然清楚，莫裏第一軍團的死穴便是軍團長的特殊身份！
沒有任何一只部隊敢不顧大皇子死活，也沒有任何人能代替大皇子和菲利斯皇室合作，維持現在的局面。
自己被殺，菲利斯局勢必蹦！
修澤奈爾倒吸一口冷氣，一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戰略意圖。
“讓近衛隊過來，我們必須逃出去！”
他果斷作出撤退的決定，現在指望部隊回防救援是來不及的，對面為了殺他，用整整一個軍的部隊勾引莫裏第一軍團南下，絕不會只派出一點點部隊來進攻主營，想必現在高地下至少聚集了三個師的部隊吧。
“是！”
沒有問原因，戴爾立即執行長官命令，他到這時才穩定下心情，明白自己職責便是保護好大皇子，轉身召集近衛隊。
此時敵方部隊已經攻到高地上，雙方在營門戰作一團，此時天空終於被大範圍照明魔法完全照亮。
南方軍的突襲徹底暴露在光芒中，大皇子遠遠看過去就明白，自己的部隊堅持不到天亮。
“讓一團先撤到西面，二團殿後，我們往菲利斯部隊靠攏！”
他下完命令，便轉身隨近衛隊士兵向西撤，根本不看營門口的戰鬥。
這場戰爭的關鍵便是自己，修澤奈爾很清楚。
此時才淩晨四時，大皇子第一次如此狼狽地在雨中奔跑，身邊是近衛隊的士兵，更前方有一團士兵開道。
‘等到了菲利斯第二軍團，一定要讓這群該死的南方人付出代價！’
眼中閃過兇光，他向身邊的戴爾說道：“一會兒給凱因斯傳信，讓他不要回援，先把勝利師和革命師吃掉，然後返回第二十三號高地據守！”
“讓剩下的部隊往二十三號高地和三十號高地靠，他們敢這樣分兵進攻……”
他咬牙切齒地下達命令，顯然是動了殺心，這時他突然想起似乎某位參謀官在前晚的會議上提到過主營可能遭到襲擊的事情，可惜那時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
“把波特萊姆叫過來！”
傳令下去，不過一會兒，戴爾又跑回來，沒有帶來任何人。
“殿下，波特萊姆參謀官好像沒有在隊裏，恐怕還留在主營。”戴爾擦著汗說道，他沒找到人，問過周圍的人，也都沒見到，甚至有人說一天都沒看到人了。
“算了，先把調兵的命令傳到南邊去！”修澤奈爾決定等撤退後再討論這些細枝末節。
“是！”
很快一名傳信兵便從部隊裏跑出，往南奔去。然而就在此時黑暗裏響起嘯叫聲，剛跑出去的士兵倒退著就跌倒在地上，借著微弱的魔法光，照亮額頭上插著的一只箭羽。
“有埋伏！”指揮官發出警報，很快所有部隊就變為防守姿態，躲避緊接而來的一輪箭雨。
這一波箭雨之後，一道白光從遠順著箭矢方向射過來，接著便在人群中炸開。
就像在平湖裏扔下石子，光在黑裏掀起波瀾，士兵眼中白茫茫一片，看不清任何事物。
“啊啊啊……我的眼睛！”捂著眼，幾乎所有初次遇到這個魔法的人，都抱頭鼠竄，就像無頭蒼蠅一邊伸手一邊亂跑，許多人撞在一起，不少人更是撞在樹樁上，又暈倒在地。
殺喊聲在四野裏響起，大皇子聽力驚人，此時無數腳步身越來越近，一聽之下便有千人之多，遠處更是樹木晃動，林葉紛紛落地，躺倒在地的枝椏被踩過，發出清脆的折斷聲。
敵人很多。
“讓一團就地防禦！戴爾，我們往北走！”經過自己仔細辨別，他聽出北邊敵兵較少，指揮近衛隊往北走。
他一馬當先，長劍隨意的揮動，便將周身箭矢隔開，待視力恢覆後，便身形閃動將沖到附近的幾名敵兵斬殺，帶隊北撤。
“殿下！”
戴爾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一邊北撤一邊跑到大皇子身邊，急切地說道：“公主殿下還在營地！”
這話只讓修澤奈爾停留了一秒，便擡手又是一劍，斬向面前敵人，光芒閃過只剩一具屍體。
“她有自己的侍衛，不用管！”
區區一個公主而已，平常時大皇子當然會照顧下，但此時自己才是最關鍵的一點，別人生死根本不重要。
“你好好跟緊我，小心埋伏！”他見屬下還楞在原地，又提醒道。
這時的修澤奈爾已經決定撤掉戴爾近衛隊隊長職務了，臨危之時如此慌亂，遇事當斷不斷猶豫不決，不是一位好將領。
大皇子繼續往北撤，身後的一團仍然在白光中與偷襲的敵兵奮戰，盡管被對手占了先機，但他們為保護大皇子仍然拼死抵抗，絕不放任何一人通過。人的命在此時好不值錢，為了保護自己信任的人，一團士兵犧牲自我只為拖延時間。
光芒裏不停有人倒下，也有人重新站起來，箭羽插滿全身的士兵滿地皆是，血在光裏噴射成霧，與霧雨一同，形成一種殘忍的美感。
“快，他們往北逃了，給我追擊！”
身後傳來敵人的吼聲，目標便是自己。
大皇子頭也不回，趕緊加快速度。他是禦劍使，沒有人可以追上。戴爾在後面努力跟上大皇子步伐，為他帶路。
“殿下，過了黛谷，我們去米納還是西線？”
“去西線！”
聲音裏帶著恨意，他雖然沒有回頭，卻知道身後的一團怕是見不到明日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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