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關燈
小
中
大
當八月二十一日這平凡一天的清晨到來時，與之相隨的是如同突然冒出的兩只部隊，中央軍直屬重騎師和親衛師——原菲利斯皇家近衛師和第一突擊師——這兩只南方軍最強大的部隊終於抵達戰場，在那一刻，懷斯曼重重嘆了一口氣。
“被騙了……”
他原本非常自信，南方軍絕對不會想到第一軍團可以全軍到達蒼蘭道，但剛經歷的慘敗還是讓他有所動搖，尤其是在雙方對壘的第一天，對方在見到整整一只大軍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發動了騷擾，破壞正在建設的工事，而那明顯存在漏洞的右翼防線也讓他感到困惑。
一名正常的軍官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就好像引誘自己進攻一樣，所以懷斯曼才產生了還有部隊隱藏在平沿山的錯覺，而第二天的佯裝撤退，在懷斯曼看來，大量騎兵應該就在樹林中埋伏。
正常應該如此。
可懷斯曼忘記了，既然他給予那不知名的對手這麽高的評價，對方又怎麽會犯他都可以看出的錯誤呢？當時如果可以仔細想想，說不定在昨天，這蒼蘭道之戰就已經畫上句號了。
“但只要中央軍在這裏無法短時間戰勝我們，這場戰役我們就贏定了。”
是的，這不是蒼蘭道一處的戰爭，另一邊的甘迪美防線也同樣重要。
“不知道阿倫特將軍收到信息沒有。”
第一軍團分兩路傳遞情報，一路企圖從東往西越過對方封鎖線，另一路則返回榮格山，從北方將情報繞道過去。如果順利的話，此時阿倫特的第三軍就應該有所動作了。
“他不會還在等魔法炮搭建完工吧。”
當然，我們不能說懷斯曼的判斷就出現了錯誤，只是他剛剛遭遇失敗對自己的信心產生動搖，誰在這種時候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動搖，如果能盡快恢覆，必將成長為名將。
“元帥，菲利斯第一軍團全軍應該都在我們對面了，經過前兩日的試探，左翼的第四師戰鬥力較弱，在他們旁邊的第五師比較謹慎，應該擅長防守，而右翼則是昨天主攻過的第三師，防守很紮實，我們昨天沒有取得什麽成果，中軍由懷斯曼的第一師和肯迪奇的第二師組成，不過第一師在格林谷一戰中遭到重創，目前應該只有一半的兵力，而另外兩個師在中軍偏右的位置，暫時不清楚實力。”
直到真正接到元帥，所有提前抵達戰場的人才最終松了一口氣，前兩天雖然沒有發生什麽，但那種膽戰心驚異常難受，此時老元帥剛坐穩，阿加莎就立即匯報目前情況。
“另外兩個師是第一軍團的猛虎師和混編第六師吧，猛虎師上次被你們擊潰後重新整編了，不然也算是僅次於第一師的王牌師，第六師其他的到沒什麽，但是要小心他們師的魔法師，以前就聽薩拉耶塔那小子炫耀過。”因為以前中央軍和第一軍團就來往頗多，所以兩軍的長官相互都比較熟悉，如果不是因為理念不同，此時恐怕有好多人都會把酒言歡吧。
“你們前兩日做的不錯，這下我們總算可以放開手腳進攻了。”老元帥先對這幾天大家的表現進行了一番表揚，語氣一轉說道：“雖然部隊剛齊備，我軍士氣高漲，但前兩天得知薩拉耶塔的部隊在這裏之後，我是命令他們急行軍過來的，反倒不適合進攻。”
“元帥，既然你過來了，那麽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眾將軍對老元帥還是很服氣的，雖然這幾日元帥的女兒指揮得也不錯，但畢竟資歷尚淺，不是元帥親自吩咐也很難服眾。
“好，那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明日發動進攻！”他向眾將下令。
“是！”
阿加莎的第一次大軍團指揮就這樣結束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她卻學到了很多。這下她終於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勝利師中。
“薩莫拉，這幾天下來，我們師的士兵恢覆得怎麽樣？”阿加莎剛回到師部，就立即向自己的副師長詢問情況。
“師長，你是知道的，除了三天前在格林谷與那個王牌師幹的一仗，後面都是小打小鬧。自從一團經過那一仗之後，受到軍裏的獎章，這幾天好幾個團長向我請戰呢。”
“呵呵，不止他們，我看你也想戰吧。”阿加莎可是了解自己的副師長的。
“哈哈，這兩天太憋屈了，現在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只等軍部一聲令下了。”
“應該快了，讓他們都把刀磨鋒利了！”
“是！”
當阿加莎看望完幾個團的士兵後，不知不覺夜幕已降臨，她獨自踏在青草地上，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敵營，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同樣燈火通明的景象，居然產生了一絲祥和之感。似乎這只是兩個村落在互相遙望，絲毫感受不到戰爭的緊張。夜空裏的繁星靜靜凝視著這片平原，構成天空裏的星河，夜月的熒光揮灑在蒼蘭道之上，又照耀到阿加莎富有彈性的肌膚上，她因為這平原的景象而內心寧靜，隨後才註意到，自己已經在夜風裏佇立許久。
“這大概是最後的寧靜了吧。”她不知道怎麽想起了甘迪美的噴泉，也是在這樣一個緊張地時刻，她看到噴泉如幕的水簾突然平靜了心情，又想起了在魔法燈光的照耀下，夕陽與某個面孔疊在一起，令她平靜的心快一拍的跳動的景致。
她晃了晃頭，不再去回憶這些情懷。在軍隊裏，開戰前提及美好的過往不是一件好事，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一戰能否存活下去。
未來太殘忍。
作戰計劃在晚上九點送至勝利師，阿加莎看完軍部下達到自己師的指令後，終於確認明天的大戰將不可避免。因為元帥的兩個師的到來，如今阿加莎的勝利師移動到了右翼，與孔蒂的第三師一起負責平沿山西北段，軍部命令明日十點右翼兩個師對敵方的第三師和第六師所在陣地發動進攻。
這和她選擇的時間一致，當初她是考慮戰鬥持續到最熱的時候，北方士兵體力消耗會比較大，看來她的父親也是這樣想的。
翌日，又是晴朗無雲的一天，阿加莎確認幾個團長都明確指令後，最後對傳信兵說道：“聯系孔蒂師長，就說我們師已經準備完畢，等待他的信號。”
傳信兵立馬策馬奔去，不久之後，當時間無限接近十點，一道淡藍的魔法彈從第三師的軍營裏騰空而起，隨後震耳欲聾的沖鋒聲伴隨著大地的震撼向西面撲去。
“打信號，通知各團出發！”
阿加莎內心也激動起來，但她還是冷靜地騎在馬上，沒有讓副官看出她的激動，事實上，這是她第一次經歷軍團作戰。
自己陣營裏的信號彈也立即打出，首先是米瑟利的第一騎兵團一馬當先，從平沿山段的斜坡往下沖去，並沒有特別快，因為隨後出發的第一步兵團還需要他們保護——這只勝利師戰鬥力最高的團帶了一個工兵連和全師僅有的魔法連來執行師長的計劃，所以必須要保護好——接著第二步兵團和第三步兵團從兩側湧出，與孔蒂師同時攻向敵方。
“我們也跟上吧，在這裏看不清。”阿加莎看到自己的士兵已經進入戰場，她也按耐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
“師長，你靠近沒關系，但不要越過那片坡道，而且，不要離開警衛隊的保護！”副師長薩莫拉知道自己長官的習慣，她不是能待在營地靜候消息的人，但她又沒有強大的武力保護自己，所以薩莫拉沒有阻攔，而是立即叫來警衛隊長，要求他保護好師長。
“那我就出發了，軍部有任何消息讓傳信兵找我！”阿加莎一揚鞭，就沖了出去，風裏飄來她的聲音。
今天勝利師與孔蒂要進攻的就是昨天試探過的菲利斯第一軍團第三師的防禦陣地，只是自從昨天中央軍全軍集結後，對方就將第六師也調防到這裏，所以今天可能比前天更加艱難。
當阿加莎在警衛隊的保護在沖到矮坡上時，她離短兵相接的最前線距離不足兩公裏，為了不成為對方騎兵的目標，她們一行人將馬放在坡後，趴在草地上觀察。
只見一團有一個營已經鍥入到第三師的防線內部，與敵軍戰作一團，與兩側的兩個營構成品字，在沖擊第一道防線。阿加莎對自己部隊的戰鬥力還是有信心的，她在意的是執行任務的魔法連和工兵們能否發揮奇效。
很快，隨著淡黃色光芒頻頻閃動，一團保護下的魔法連開始釋放魔法，他們沒有發動任何攻擊魔法，而是快速地使用土系魔法將對方挖掘的溝壑填平，又解除掉那些附著在矮墻和護欄上的魔法，作完這些後，工兵快速上前，在雙方戰鬥的空隙裏拆除掉擋馬欄，做完這些後便又後撤到一團身後，被三個營死死保護住。
一團的陣型開始變化，突出的那個營放慢進攻的步伐，與另外兩個營一字排開，接著旁邊米瑟利的第一騎兵團看準機會，從側面沖入敵軍的步兵方陣，因為提前被魔法師在鎧甲上施放了硬化魔法，對步兵的沖擊特別強，在第一道防線後的敵軍，因為失去限制騎兵的工事，完全抵擋不住，一個來回竟然就被沖開了一道缺口，讓抓住機會的一團猛地一沖，被迫後撤到第二道防線裏。
阿加莎對這一結果非常滿意，她從以前就認為魔法師用來進攻太浪費他們的特殊才能了，改變地形，提升軍隊戰鬥力，迷惑敵軍這樣戰略層次上的事情才是他們應該發揮的作用，不然一個連，一個營的魔法師能消滅多少敵人——在這個普遍擁有鬥氣的時代——所以她安排魔法連去執行破壞敵人防禦工事的任務了。
采用這一戰術，勝利師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便突破到前天孔蒂師最後進攻的第三道防線前。但敵人反應也不慢，在第三道防線前，敵軍終於派出魔法師開始幹擾自己這邊魔法師的施法，即使有些地段騎兵沖了進去，也立即被對方的騎兵糾纏住，陷入騎兵追擊戰中。由於對方陣地裏的弓箭手和長槍兵對騎兵威脅也很大，米瑟利沒敢停留，發現占不到便宜便立即撤了出來，所以這第三道防線雙方爭奪了很長時間。
作為主攻的一團陷入膠著時，兩個側面的二團和三團倒是順著一團沖開的缺口快速地擊散敵方企圖重新集結起來的部隊，將他們往後驅趕。不過北軍的第三師在第三道防線上下的功夫也確是多，匯合在一處的三個團反覆進攻了好幾次，都被對方不要命的擋了回來，那搖搖晃晃的護欄和滿是裂紋的土墻就是不倒，裏面還不停地射出弓箭，自己這邊持盾的士兵手都被震得發酸，而魔法連和工兵連好不容易破壞的工事，在對方步兵的嚴防下也沒有士兵可以立即突破進去，隨後便被敵方重新使用魔法鞏固了。
第三道防線上雙方糾纏了四個小時，從開始一個團一個團輪番的進攻，到後來一個營一個營的進攻，明明清楚對方隨著天氣炎熱體力漸漸不行，但自己畢竟是進攻方，相對更艱難。到了下午四點，阿加莎看著搖搖欲墜的護欄依然還堅挺在那裏，咬了咬牙，她恨不得親自將那礙眼的東西拆掉。
“哎……”但她還是只能默默嘆息，“通知各部，讓他們集中兵力，進攻右側，同時註意與孔蒂師匯合，我們準備撤退。另外通知米瑟利，讓他的部隊往後收一收，提防對方騎兵的追擊。”
盡管沒能突破對方那堅固的第三道防線，但阿加莎也沒有糾結於此，果斷下達了新的命令。
同時從師部來的傳信兵也跑到矮坡上，找到了她。
“師長，剛才副師長來讓我告訴你，孔蒂少將希望我們能配合他們一起進攻對面兩個師的結合部，他認為那裏相對好突破。”
“你來的正好！”她發現自己最得力的傳信兵正好過來，也不用再跑一趟，便讓他立即向前線傳遞信息，“孔蒂將軍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你再多跑一趟，告訴前線幾個部隊。”
傍晚五點，勝利師和中央軍第三師一同發動了最後一次沖鋒，他們一度沖過了第三防線，但對面的兩個師也知道結合部的薄弱，兩個師沒有區別防線，牢牢站住自己的位置，一分一厘都不肯退縮，最終，在後續部隊的支援下，還是沒能突破防線。
與落日一同，部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地休整，第一日的進攻到此結束。
在首日進攻中，右翼的兩個師還算進展迅速，接連突破了兩道防線，幾乎威脅到了右翼的本營。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不得不撤退。
損失很快統計出來，一團死亡78人，56人受傷，二團死亡37人，49人受傷，三團死亡50人，32人受傷，騎兵團僅死亡21人，受傷27人，魔法連到沒有人死亡，只有幾個人被流箭傷到，影響不大。
這樣算起來，自己這邊有三百多人暫時無法參與明日的戰鬥了。
阿加莎預計對方損失至少有半個團的兵力，因為前兩道防線的快速突破是他們未曾預料的，所以很多士兵都來不及向後撤到最堅固的第三道防線後面，其實在進攻前兩道防線時自己這邊並沒有太大損失，戰損幾乎都是在第三道防線上。
“不過孔蒂將軍那邊應該要好一點。”當時孔蒂的第三師看到自己這邊快速突破了前面的封鎖線，便果斷命令士兵從這個缺口向北軍第六師方向進攻，相當於繞過了正面防線，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取得不小成果。
她正在猜測具體的成果時，一個聲音從營帳外傳來。
“報告長官，孔蒂師長的傳信兵來了！”
正好阿加莎也想問問友軍的情況，便立即招呼道：“趕緊讓他進來！”
進來一位年紀輕輕的女兵，似乎是考慮到阿加莎的性別而特意挑選的一般，這名女兵進了營帳，顯得有些拘謹，她沒想到自己要面對的師長也是一位如此年輕的女人。
“你不要緊張，先坐下來休息下吧。”
阿加莎微笑著緩和氣氛，吩咐副官給這位軍中綠花倒水。自己的副官看見傳信官也是軍中難得見到的女孩，非常積極地倒好水，又殷勤地把椅子挪過去，示意傳信女兵坐下休息，就差沒有上前噓寒問暖了。
阿加莎沒有說破自己副官的心思，好笑地等女子緩過來，才繼續問道：“你們師長讓你過來做什麽呢？”
女子也沒心思喝水，剛鎮定下來後便回道：“大校，孔蒂師長讓我向你匯報今日我們師的戰況。”她頓了頓，“今日我們師死亡230人，受傷310人，敵軍死亡至少600人，傷者不論，師長判斷第六師的戰鬥力沒有貴師對陣的第三師實力強。”
“對面出動魔法部隊了嗎？”阿加莎記得元帥提到過，第六師其他不足為懼，但魔法部隊卻是個隱患。
“沒有，師長說希望我們兩支部隊都要小心。”
“看來你們那邊比我們師打得還要慘烈些啊，”阿加莎說道，又皺眉看向還在旁邊偷偷盯著傳信女兵的副官，“羅格，去把戰報騰一份出來，交給……”
阿加莎這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這女孩兒的名字。
“我叫艾莉西亞，長官。”女孩趕緊懂事地說道。
“艾莉西亞，真是好名字，一會兒我讓羅格把戰報給你一份，帶給你們師長。”阿加莎柔聲與她對話，又聊了會兒，等副官將戰報謄寫一遍後，她也沒接過戰報，而是有些壞心眼的讓副官親手遞給女孩，接著說道：“既然沒有其他事情了，就讓我的副官送你出營吧。”
那一刻，阿加莎似乎從副官眼中看到了無窮盡的感激，她納悶人的眼睛真的可以傳遞這麽大量的感情嗎？不過立即，副官眼睛一轉就看向女孩，由感激變為溫情，殷勤地為她帶路。
艾莉西亞臉紅著接受了阿加莎的提議，有禮貌地道別，隨後跟隨副官離開。
這插曲為不停思考戰局的阿加莎增加了一絲悠然，她自己倒了杯水，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喝水，忍不住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被騙了……”
他原本非常自信，南方軍絕對不會想到第一軍團可以全軍到達蒼蘭道，但剛經歷的慘敗還是讓他有所動搖，尤其是在雙方對壘的第一天，對方在見到整整一只大軍的時候，毫不猶豫就發動了騷擾，破壞正在建設的工事，而那明顯存在漏洞的右翼防線也讓他感到困惑。
一名正常的軍官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就好像引誘自己進攻一樣，所以懷斯曼才產生了還有部隊隱藏在平沿山的錯覺，而第二天的佯裝撤退，在懷斯曼看來，大量騎兵應該就在樹林中埋伏。
正常應該如此。
可懷斯曼忘記了，既然他給予那不知名的對手這麽高的評價，對方又怎麽會犯他都可以看出的錯誤呢？當時如果可以仔細想想，說不定在昨天，這蒼蘭道之戰就已經畫上句號了。
“但只要中央軍在這裏無法短時間戰勝我們，這場戰役我們就贏定了。”
是的，這不是蒼蘭道一處的戰爭，另一邊的甘迪美防線也同樣重要。
“不知道阿倫特將軍收到信息沒有。”
第一軍團分兩路傳遞情報，一路企圖從東往西越過對方封鎖線，另一路則返回榮格山，從北方將情報繞道過去。如果順利的話，此時阿倫特的第三軍就應該有所動作了。
“他不會還在等魔法炮搭建完工吧。”
當然，我們不能說懷斯曼的判斷就出現了錯誤，只是他剛剛遭遇失敗對自己的信心產生動搖，誰在這種時候都會有一段時間的動搖，如果能盡快恢覆，必將成長為名將。
“元帥，菲利斯第一軍團全軍應該都在我們對面了，經過前兩日的試探，左翼的第四師戰鬥力較弱，在他們旁邊的第五師比較謹慎，應該擅長防守，而右翼則是昨天主攻過的第三師，防守很紮實，我們昨天沒有取得什麽成果，中軍由懷斯曼的第一師和肯迪奇的第二師組成，不過第一師在格林谷一戰中遭到重創，目前應該只有一半的兵力，而另外兩個師在中軍偏右的位置，暫時不清楚實力。”
直到真正接到元帥，所有提前抵達戰場的人才最終松了一口氣，前兩天雖然沒有發生什麽，但那種膽戰心驚異常難受，此時老元帥剛坐穩，阿加莎就立即匯報目前情況。
“另外兩個師是第一軍團的猛虎師和混編第六師吧，猛虎師上次被你們擊潰後重新整編了，不然也算是僅次於第一師的王牌師，第六師其他的到沒什麽，但是要小心他們師的魔法師，以前就聽薩拉耶塔那小子炫耀過。”因為以前中央軍和第一軍團就來往頗多，所以兩軍的長官相互都比較熟悉，如果不是因為理念不同，此時恐怕有好多人都會把酒言歡吧。
“你們前兩日做的不錯，這下我們總算可以放開手腳進攻了。”老元帥先對這幾天大家的表現進行了一番表揚，語氣一轉說道：“雖然部隊剛齊備，我軍士氣高漲，但前兩天得知薩拉耶塔的部隊在這裏之後，我是命令他們急行軍過來的，反倒不適合進攻。”
“元帥，既然你過來了，那麽一切聽從您的安排。”眾將軍對老元帥還是很服氣的，雖然這幾日元帥的女兒指揮得也不錯，但畢竟資歷尚淺，不是元帥親自吩咐也很難服眾。
“好，那傳令下去，全軍休整，明日發動進攻！”他向眾將下令。
“是！”
阿加莎的第一次大軍團指揮就這樣結束了，雖然只有短短幾天，但她卻學到了很多。這下她終於可以重新回到自己熟悉的勝利師中。
“薩莫拉，這幾天下來，我們師的士兵恢覆得怎麽樣？”阿加莎剛回到師部，就立即向自己的副師長詢問情況。
“師長，你是知道的，除了三天前在格林谷與那個王牌師幹的一仗，後面都是小打小鬧。自從一團經過那一仗之後，受到軍裏的獎章，這幾天好幾個團長向我請戰呢。”
“呵呵，不止他們，我看你也想戰吧。”阿加莎可是了解自己的副師長的。
“哈哈，這兩天太憋屈了，現在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只等軍部一聲令下了。”
“應該快了，讓他們都把刀磨鋒利了！”
“是！”
當阿加莎看望完幾個團的士兵後，不知不覺夜幕已降臨，她獨自踏在青草地上，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敵營，又看了看自己這邊同樣燈火通明的景象，居然產生了一絲祥和之感。似乎這只是兩個村落在互相遙望，絲毫感受不到戰爭的緊張。夜空裏的繁星靜靜凝視著這片平原，構成天空裏的星河，夜月的熒光揮灑在蒼蘭道之上，又照耀到阿加莎富有彈性的肌膚上，她因為這平原的景象而內心寧靜，隨後才註意到，自己已經在夜風裏佇立許久。
“這大概是最後的寧靜了吧。”她不知道怎麽想起了甘迪美的噴泉，也是在這樣一個緊張地時刻，她看到噴泉如幕的水簾突然平靜了心情，又想起了在魔法燈光的照耀下，夕陽與某個面孔疊在一起，令她平靜的心快一拍的跳動的景致。
她晃了晃頭，不再去回憶這些情懷。在軍隊裏，開戰前提及美好的過往不是一件好事，因為誰也不知道這一戰能否存活下去。
未來太殘忍。
作戰計劃在晚上九點送至勝利師，阿加莎看完軍部下達到自己師的指令後，終於確認明天的大戰將不可避免。因為元帥的兩個師的到來，如今阿加莎的勝利師移動到了右翼，與孔蒂的第三師一起負責平沿山西北段，軍部命令明日十點右翼兩個師對敵方的第三師和第六師所在陣地發動進攻。
這和她選擇的時間一致，當初她是考慮戰鬥持續到最熱的時候，北方士兵體力消耗會比較大，看來她的父親也是這樣想的。
翌日，又是晴朗無雲的一天，阿加莎確認幾個團長都明確指令後，最後對傳信兵說道：“聯系孔蒂師長，就說我們師已經準備完畢，等待他的信號。”
傳信兵立馬策馬奔去，不久之後，當時間無限接近十點，一道淡藍的魔法彈從第三師的軍營裏騰空而起，隨後震耳欲聾的沖鋒聲伴隨著大地的震撼向西面撲去。
“打信號，通知各團出發！”
阿加莎內心也激動起來，但她還是冷靜地騎在馬上，沒有讓副官看出她的激動，事實上，這是她第一次經歷軍團作戰。
自己陣營裏的信號彈也立即打出，首先是米瑟利的第一騎兵團一馬當先，從平沿山段的斜坡往下沖去，並沒有特別快，因為隨後出發的第一步兵團還需要他們保護——這只勝利師戰鬥力最高的團帶了一個工兵連和全師僅有的魔法連來執行師長的計劃，所以必須要保護好——接著第二步兵團和第三步兵團從兩側湧出，與孔蒂師同時攻向敵方。
“我們也跟上吧，在這裏看不清。”阿加莎看到自己的士兵已經進入戰場，她也按耐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
“師長，你靠近沒關系，但不要越過那片坡道，而且，不要離開警衛隊的保護！”副師長薩莫拉知道自己長官的習慣，她不是能待在營地靜候消息的人，但她又沒有強大的武力保護自己，所以薩莫拉沒有阻攔，而是立即叫來警衛隊長，要求他保護好師長。
“那我就出發了，軍部有任何消息讓傳信兵找我！”阿加莎一揚鞭，就沖了出去，風裏飄來她的聲音。
今天勝利師與孔蒂要進攻的就是昨天試探過的菲利斯第一軍團第三師的防禦陣地，只是自從昨天中央軍全軍集結後，對方就將第六師也調防到這裏，所以今天可能比前天更加艱難。
當阿加莎在警衛隊的保護在沖到矮坡上時，她離短兵相接的最前線距離不足兩公裏，為了不成為對方騎兵的目標，她們一行人將馬放在坡後，趴在草地上觀察。
只見一團有一個營已經鍥入到第三師的防線內部，與敵軍戰作一團，與兩側的兩個營構成品字，在沖擊第一道防線。阿加莎對自己部隊的戰鬥力還是有信心的，她在意的是執行任務的魔法連和工兵們能否發揮奇效。
很快，隨著淡黃色光芒頻頻閃動，一團保護下的魔法連開始釋放魔法，他們沒有發動任何攻擊魔法，而是快速地使用土系魔法將對方挖掘的溝壑填平，又解除掉那些附著在矮墻和護欄上的魔法，作完這些後，工兵快速上前，在雙方戰鬥的空隙裏拆除掉擋馬欄，做完這些後便又後撤到一團身後，被三個營死死保護住。
一團的陣型開始變化，突出的那個營放慢進攻的步伐，與另外兩個營一字排開，接著旁邊米瑟利的第一騎兵團看準機會，從側面沖入敵軍的步兵方陣，因為提前被魔法師在鎧甲上施放了硬化魔法，對步兵的沖擊特別強，在第一道防線後的敵軍，因為失去限制騎兵的工事，完全抵擋不住，一個來回竟然就被沖開了一道缺口，讓抓住機會的一團猛地一沖，被迫後撤到第二道防線裏。
阿加莎對這一結果非常滿意，她從以前就認為魔法師用來進攻太浪費他們的特殊才能了，改變地形，提升軍隊戰鬥力，迷惑敵軍這樣戰略層次上的事情才是他們應該發揮的作用，不然一個連，一個營的魔法師能消滅多少敵人——在這個普遍擁有鬥氣的時代——所以她安排魔法連去執行破壞敵人防禦工事的任務了。
采用這一戰術，勝利師只用了一個半小時便突破到前天孔蒂師最後進攻的第三道防線前。但敵人反應也不慢，在第三道防線前，敵軍終於派出魔法師開始幹擾自己這邊魔法師的施法，即使有些地段騎兵沖了進去，也立即被對方的騎兵糾纏住，陷入騎兵追擊戰中。由於對方陣地裏的弓箭手和長槍兵對騎兵威脅也很大，米瑟利沒敢停留，發現占不到便宜便立即撤了出來，所以這第三道防線雙方爭奪了很長時間。
作為主攻的一團陷入膠著時，兩個側面的二團和三團倒是順著一團沖開的缺口快速地擊散敵方企圖重新集結起來的部隊，將他們往後驅趕。不過北軍的第三師在第三道防線上下的功夫也確是多，匯合在一處的三個團反覆進攻了好幾次，都被對方不要命的擋了回來，那搖搖晃晃的護欄和滿是裂紋的土墻就是不倒，裏面還不停地射出弓箭，自己這邊持盾的士兵手都被震得發酸，而魔法連和工兵連好不容易破壞的工事，在對方步兵的嚴防下也沒有士兵可以立即突破進去，隨後便被敵方重新使用魔法鞏固了。
第三道防線上雙方糾纏了四個小時，從開始一個團一個團輪番的進攻，到後來一個營一個營的進攻，明明清楚對方隨著天氣炎熱體力漸漸不行，但自己畢竟是進攻方，相對更艱難。到了下午四點，阿加莎看著搖搖欲墜的護欄依然還堅挺在那裏，咬了咬牙，她恨不得親自將那礙眼的東西拆掉。
“哎……”但她還是只能默默嘆息，“通知各部，讓他們集中兵力，進攻右側，同時註意與孔蒂師匯合，我們準備撤退。另外通知米瑟利，讓他的部隊往後收一收，提防對方騎兵的追擊。”
盡管沒能突破對方那堅固的第三道防線，但阿加莎也沒有糾結於此，果斷下達了新的命令。
同時從師部來的傳信兵也跑到矮坡上，找到了她。
“師長，剛才副師長來讓我告訴你，孔蒂少將希望我們能配合他們一起進攻對面兩個師的結合部，他認為那裏相對好突破。”
“你來的正好！”她發現自己最得力的傳信兵正好過來，也不用再跑一趟，便讓他立即向前線傳遞信息，“孔蒂將軍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你再多跑一趟，告訴前線幾個部隊。”
傍晚五點，勝利師和中央軍第三師一同發動了最後一次沖鋒，他們一度沖過了第三防線，但對面的兩個師也知道結合部的薄弱，兩個師沒有區別防線，牢牢站住自己的位置，一分一厘都不肯退縮，最終，在後續部隊的支援下，還是沒能突破防線。
與落日一同，部隊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營地休整，第一日的進攻到此結束。
在首日進攻中，右翼的兩個師還算進展迅速，接連突破了兩道防線，幾乎威脅到了右翼的本營。但最終還是沒能成功，不得不撤退。
損失很快統計出來，一團死亡78人，56人受傷，二團死亡37人，49人受傷，三團死亡50人，32人受傷，騎兵團僅死亡21人，受傷27人，魔法連到沒有人死亡，只有幾個人被流箭傷到，影響不大。
這樣算起來，自己這邊有三百多人暫時無法參與明日的戰鬥了。
阿加莎預計對方損失至少有半個團的兵力，因為前兩道防線的快速突破是他們未曾預料的，所以很多士兵都來不及向後撤到最堅固的第三道防線後面，其實在進攻前兩道防線時自己這邊並沒有太大損失，戰損幾乎都是在第三道防線上。
“不過孔蒂將軍那邊應該要好一點。”當時孔蒂的第三師看到自己這邊快速突破了前面的封鎖線，便果斷命令士兵從這個缺口向北軍第六師方向進攻，相當於繞過了正面防線，如果不出意外，應該取得不小成果。
她正在猜測具體的成果時，一個聲音從營帳外傳來。
“報告長官，孔蒂師長的傳信兵來了！”
正好阿加莎也想問問友軍的情況，便立即招呼道：“趕緊讓他進來！”
進來一位年紀輕輕的女兵，似乎是考慮到阿加莎的性別而特意挑選的一般，這名女兵進了營帳，顯得有些拘謹，她沒想到自己要面對的師長也是一位如此年輕的女人。
“你不要緊張，先坐下來休息下吧。”
阿加莎微笑著緩和氣氛，吩咐副官給這位軍中綠花倒水。自己的副官看見傳信官也是軍中難得見到的女孩，非常積極地倒好水，又殷勤地把椅子挪過去，示意傳信女兵坐下休息，就差沒有上前噓寒問暖了。
阿加莎沒有說破自己副官的心思，好笑地等女子緩過來，才繼續問道：“你們師長讓你過來做什麽呢？”
女子也沒心思喝水，剛鎮定下來後便回道：“大校，孔蒂師長讓我向你匯報今日我們師的戰況。”她頓了頓，“今日我們師死亡230人，受傷310人，敵軍死亡至少600人，傷者不論，師長判斷第六師的戰鬥力沒有貴師對陣的第三師實力強。”
“對面出動魔法部隊了嗎？”阿加莎記得元帥提到過，第六師其他不足為懼，但魔法部隊卻是個隱患。
“沒有，師長說希望我們兩支部隊都要小心。”
“看來你們那邊比我們師打得還要慘烈些啊，”阿加莎說道，又皺眉看向還在旁邊偷偷盯著傳信女兵的副官，“羅格，去把戰報騰一份出來，交給……”
阿加莎這才發現，自己還不知道這女孩兒的名字。
“我叫艾莉西亞，長官。”女孩趕緊懂事地說道。
“艾莉西亞，真是好名字，一會兒我讓羅格把戰報給你一份，帶給你們師長。”阿加莎柔聲與她對話，又聊了會兒，等副官將戰報謄寫一遍後，她也沒接過戰報，而是有些壞心眼的讓副官親手遞給女孩，接著說道：“既然沒有其他事情了，就讓我的副官送你出營吧。”
那一刻，阿加莎似乎從副官眼中看到了無窮盡的感激，她納悶人的眼睛真的可以傳遞這麽大量的感情嗎？不過立即，副官眼睛一轉就看向女孩，由感激變為溫情，殷勤地為她帶路。
艾莉西亞臉紅著接受了阿加莎的提議，有禮貌地道別，隨後跟隨副官離開。
這插曲為不停思考戰局的阿加莎增加了一絲悠然，她自己倒了杯水，一邊研究地圖一邊喝水，忍不住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