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舊事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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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天心見到那人的時候,先是楞了楞,然後才反應過來。

但她的速度還是慢了一步,直接被那人擄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小姐,小姐——快來人呀,我家小姐被人路走啦!”

雨瑤嚇了一跳,扯著嗓子就大吼。

可還沒吼一會兒,就被從馬車裏丟出來的一物,砸到了腦袋。

她被砸的腦袋發昏,然後才拿下那物,打開來。

裏面包裹的是一塊不起眼的石頭。

雨瑤把石頭丟在一邊,打開了包裹石頭的紙。

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一句話——借走一會,不準大呼小叫。

署名是天下第一莊。

“天下第一莊?”雨瑤盯著那好看的字跡,低頭沈思了一會兒,“難道是君大公子?”

她想了想,可將蘇天心拉上馬車的人,並非是君瀧。

她還是覺得有些不妥,轉身就往蘇府跑去喊人。

但跑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換了個方向,往靖霆王府跑去。

因為她知道,比起蘇府,最快能護蘇天心安全的人,只有靖霆王爺,孟忘樞。

從車簾縫隙裏,看到自家丫鬟,掉轉方向往靖霆王府跑去,蘇天心其實很想提醒,今日並非休沐日,應該去青竹學院找人。

可她不敢說,更不敢動,一雙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面前的兩位男子。

一位容貌艷麗,令身為女子的她,都自行慚愧。

自然是天下第一莊,君瀧君大公子。

可另外一個,眉宇間有幾分熟悉,容貌雖不及君瀧那般招搖,卻也有一份獨屬的美貌。

更重要的是,令人看著,心中便會有一種莫名的心安。

仿佛再大的危險,在他面前,都不是一件難事兒。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人,竟然在她楞神的縫隙,直接將她給擄走了。

而且伸手行雲流水,絲毫不含糊,很顯然的,這種事絕非第一次做。

短短的時間裏,蘇天心心中已經理出了一個大概。

她在軟墊上,調整了一下坐姿,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不知溫公子,突然將我擄走,是為何意?我與溫公子此前沒有任何接觸,此時也是第一次見面。天心實在想不明白,為何溫公子要這般對我?還是——”

她眉眼往看書的君瀧身上一挑,繼續道,“還是,此事是授了君大公子的意?”

“瀧兒,這丫頭好生聰明,她竟然全說對了。”

君瀧冷哼一聲,眼睛仍落在書上,並未所動。

所以也沒看到蘇天心眼中的錯愕。

瀧兒?

溫曜竟然叫君瀧,瀧兒?

她莫名的想起前幾日,孟忘樞與公子景的那一樁烏龍的事。

又想起溫曜為躲娶妻,躲了十年的傳聞。

難道說,連溫家家主都沒辦法找到,且說動的人,和君瀧是一對?

他們年紀相仿,而且已經不小了,卻未曾娶妻,也未曾有任何與其他女子暧昧的傳言。

所以蘇天心越發的肯定,自己猜想的沒錯。

這一對,才是真正的精益求精。

“你那是什麽表情?”溫曜湊上前,烏黑閃亮的如同夜晚星星的眼睛,在她面前眨了眨,“我敢篤定,你腦子裏一定在想不好的事。而且還是關於我和他的。”

蘇天心沒有否決,她笑顏直露,也學著他,俏皮的眨了眨眼。

“你是我肚裏的蛔蟲嗎?猜的這麽準。”

“彼此彼此,你不也猜準了我抓你來的原因嗎?”

兩人相視著,然後撲哧一聲,一起笑出了聲。

彼此的眼中,赫然有種一見如故,惺惺相惜的感覺。

君瀧有些不滿的皺起眉,音色沈沈。

“閉嘴。”

二字簡單如常,溫曜卻裝作沒聽到,繼續大笑著。

只有蘇天心乖乖的閉了嘴,很規矩的坐好。

溫曜覺得奇怪,他轉頭看了看君瀧,又看看蘇天心,道,“你怕他?”

蘇天心沒有回答,而是很認真的點了點頭。

“可我聽他說,你天不怕地不怕。”

蘇天心也很認真的點點頭,“就是怕他。”

她怕歸怕,但還是敢於承認的。

“他有什麽好怕的?他這個人就是面冷心熱,這不,想幫你與忘樞的忙,所以哪怕是把我出賣,他都願意。”

如此直接賣友的舉動,蘇天心第一時間轉頭望向君瀧。

但見他眉峰輕蹙,可眼中並未有任何不悅,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紙,仿佛書中的一切,比他們的對話,更有意思。

蘇天心轉過頭,望著溫曜,又說,“你是何時進的京都?”

“三天前。”

“那就是了。”

蘇天心篤定的點點頭。

“是什麽?”

“若他真的想賣你,就不會在消息放出去那麽久後,才讓你進京,而且彼時,安家的事已經事成定局,你就算來了,也與你無關了。所以他說你賣了你,還不如是對我們,嘴上說一套,背後做一套。”

“摁?”君瀧一眼望來,“你說什麽?”

蘇天心被那眼神輕輕地一瞄,頓時渾身打了個哆嗦,她下意識的抓住溫曜的手臂,往車簾的方向,縮了縮。

“你就這麽害怕?”溫曜越發的對此有興趣起來,“你反駁他呀。別怕,沒事的,他頂多生悶氣,不會對你怎樣的。上次有人直接上門罵他,他都當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可能,絕不可能。”蘇天心搖頭,“哪一次我對他不敬,後果不是吃不了兜著走?他肯定沒讓你知道,他背地裏對那人做了什麽。”

“不,你誤會他了。”

“說正事。”

君瀧似乎不想再聽他們扯來扯去,抿緊的唇瓣裏,擠出了三個字。

溫曜這才反應過來,他往蘇天心身邊坐下,“對,得和你說正事。”

“什麽正事?”

蘇天心聰明的腦袋瓜子裏怎麽都想不出,她與這兩人不過是泛泛之交,怎麽可能有正事要談?

“你可知趙太傅的下落。”

“趙太傅?”

蘇天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很顯然,她不清楚這兩人和趙太傅有什麽關系。

溫曜看出她的疑惑,進一步解釋道。

“我與趙太傅的公子,有幾分交情。此番我進京,他尋我幫忙,說他爹於除夕夜失蹤,至今未歸,向上頭問去,只說人被那夜的歹徒帶走。瀧兒命人私下調查過,然後發現有一人,於那晚見過趙太傅,而那人是你的人,吳家鋪子的那名喜歡女裝的小哥。”

蘇天心聞言,差點從軟墊上跳起來。

她一直都覺得流蘇作為一步暗棋,被隱藏的很好。

可君瀧卻不僅發現了,還發現了與她的關系。

這可不是好事。

“你放心,此事,除了你我,以及子翎,沒有其他人會知道,只要你幫我的忙,找出趙太傅。”

蘇天心抿著唇,心中劃過各種可能。

但在君瀧面前,她撒不了謊。

而且孟忘樞當初選擇讓溫曜娶安如是,應當也是信了此人的人品。

所以她最後還是點了點頭。

“我相信你,不過趙太傅此事,牽扯到的,是一把重要的鑰匙。”

溫曜也知此事,應道,“趙太傅保管那把鑰匙,如今人卻不見,也不見屍身,就說明人未死。許是抓他之人,還想從他口中得知鑰匙的下落。”

“皇帝太蠢,直接重置機關,守護京都城防圖,才是正事。”

君瀧翻過一頁書,語氣涼涼,視為不屑。

“沒用的。”

蘇天心搖頭,第一次否決了君瀧的話。

“沒有另外一把鑰匙,皇上也打不開機關,拿出城防圖。若用強行,便會將城防圖徹底毀掉。當年精心制作城防圖的人已經不在,如今朝堂風雲萬千,太尉與皇後明爭暗鬥,皇上縱然有心,也沒辦法尋人制作新的城防圖,所以他也在等,等歹徒傳出趙太傅的消息。”

“可從那日起,已經快兩個月了,趙家沒有得到任何關於趙太傅疑惑著盜賊那處來的消息。一切都太安靜,安靜到詭異,仿佛趙太傅與那幫盜賊憑空消失了。”

蘇天心沒有回答,心中卻有些疑惑。

“就一點聲音都沒有?比方說,趙家有外賊潛入,又或者對方以趙太傅之命威脅其子趙爍交出鑰匙,諸如此類的?”

“都沒有。”溫曜搖頭,“事出反常必有妖。此事發生後太不符合常理,所以,今次我來尋你,是想問問你,是否有關於趙太傅的線索。”

“有。”

蘇天心一字肯定。

溫曜眼前一亮,忙問,“是什麽?”

“他在太尉手中。”

“你肯定?”

“肯定。”

她一連二次回答,言語中都沒有任何的猶豫或者隱瞞,神情更是自然到了極點。

就連看書的君瀧都有些好奇的望向了她。

“若此事為真,絕非小事。你如何可以肯定?”

“我如何肯定不要緊,只要對方一日沒有得到趙太傅手中的鑰匙,他就一日不會死。”蘇天心說,“不過太尉此番做法的確與往常不同,所以我覺得,他可能是篤定了趙府其他人都不知東西的下落,所以才沒有對趙府下手。但若是可以以此手段誘引他露出急態,也並非不可,只是有些難。”

她這段時間,被安如是的事搞得焦頭爛額,所以將這事給忽略了。

她心中尋思著是不是得先得到鑰匙,還是再等一等,所以完全忽略了溫曜看她的神情。

溫曜盯著她,沒有再說話,馬車緩緩而行,然後在一處宅院前停下。

“今日多謝蘇小姐。蘇小姐請放心,我以溫家之名對你起誓,你與吳家鋪子的事,我也會當做不知,否則一切後果都由我承擔。”

溫曜突然對她這麽說,倒是驚了蘇天心一跳。

因為她覺得這事,並沒有到要起誓的地步。

可溫曜眼神認真,她也不好說不用如此,便順了他的意而下。

只是話到嘴邊,她忽然看到繼續在看書的君瀧,然後拉了拉溫曜的衣袖,輕悄悄的對他說,“你起誓你不說,那他呢?”

君瀧一個眼神就掃了過來,她猛地一縮,往溫曜身邊靠去。

溫曜對她如此舉動,驀然一笑,道,“你放心,他也不會說的。”

“我信你。”

蘇天心應了一聲,然後就掀開車簾下去了。

馬車並未在她身後多有停留,就離開了。

她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以為自己被送回了蘇府,沒想到被送來的卻是靖霆王府。

“可是師父不在家呀!”

她抿抿嘴,轉身想要離開,卻聽到身後有人叫她。

“天心。”

她一回頭,便看到朝她跑來的孟忘樞。

“師父。”

她開心的撲了上去,在他懷中仰頭看他,“你怎麽回來了?”

“你家雨瑤哭的找我說,你被人刮跑了。我能不來嗎?”孟忘樞摸摸她的腦袋,問,“君瀧找你做什麽?”

於是蘇天心把馬車上的對話,都告訴了她。

孟忘樞拉著她往府內走去,聞言,並未對溫曜與君瀧的行為多言,只是問了一句。

“你可知鑰匙下落。”

蘇天心嘴巴微張,沒有回答。

她的確知道鑰匙下落,所以除夕夜才會對蘇南陌那般說辭。

不過此事非同小可,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去拿那把鑰匙。

因為鑰匙放在那個地方,不會有任何人去碰觸,是絕對安全的。

“我不知道。我知道趙太傅在太尉手中,也是推測出來的,並無實證。”

她口是心非的撒著謊,有些事,她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因為她現在這個身份,是不該知道這麽多重要的事的。

孟忘樞知她是在敷衍自己,但他也沒有繼續尋問,與她在府中待了一日後,便將人送回了蘇府。

如此,又過了兩日,因著後日就是安如是與齊羽的大婚。

所以蘇天心一直在糾結著,自己到底要不要出席。

這時,雨瑤和雨耘從院子外走進來,一邊走,雨瑤一邊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似是遇到了什麽新奇的事。

蘇天心耳尖,聽到她嘴裏說到趙府二字,便沖她揮了揮手。

“雨瑤,在說什麽這麽興奮呢?過來與你家小姐說說,給小姐我解解悶。”

雨瑤耳朵一動,興奮的往蘇天心身邊跑去。

“小姐呀,你這兩日未曾出門,外頭可出了一樁大事呢!”

“什麽大事?”她裝作不知的猜測,“是安家與齊家的聯姻?”

“不是不是。”雨瑤擺擺手,手中還拎著籃子,站在蘇天心的身邊,說道,“是趙府的事。”

“哪個趙府?”

“就是趙太傅的家。”

蘇天心眼睛微微一動,心中道,果然。

面上卻仍舊疑惑的問,“趙太傅消失依舊,趙家不是為了避嫌,安靜的很嗎?會出什麽大事?”

“據說,於前日子時,趙公子去祭拜祖母時,在祖母的墳前,找到了一樣寶物。”

蘇天心在聽到祖母二字時,心中一跳,之後更是聽到寶物二字,連忙就問,“什麽寶物?”

“不知道。”雨瑤搖著頭,撅著嘴說,“外頭傳言,有人說是個會閃閃發光的鏡子,有的人說是一幅畫中仙境,也有人說是天降靈石,各種說法不一,消息卻被傳了出去。所以趙太傅之子,趙爍,便邀請了各方能人前去觀賞。”

“確定是寶物沒錯?”

蘇天心反問。

“確定呀!”雨瑤毫不掩飾的說,“外頭都已經傳遍了,小姐出去隨隨便便問一個人,都是這麽說的。”

這下,蘇天心更是吃驚了。

在她的印象中,當年趙家並無這樣轟動的寶物呀!

若為寶物,那麽皇宮那邊,朝中必定會派人去看上一看。

她從藤椅上坐起身,面色嚴肅的問,“你說趙爍邀請人去觀賞,可說了是何時?”

“就是今日。”

她話音剛落,眼前就閃過一陣疾風,眨眼的速度,原本躺在藤椅上的人就不見了。

“小姐,你要去哪裏呀!”

雨瑤大叫的要追過去,卻被雨耘拉住。

“她定是去了趙府。但最近老爺夫人不準小姐單獨出府,剛我從前院過來的時候,瞧見王爺來了府上,你速去告知王爺一聲。”

“行。”雨瑤把手裏的籃子往她手臂上一勾,“我去去就來。”

然後風風火火的也跑走了。

雨耘一楞,然後笑了。

雨瑤的性子,有很大一部分是隨了蘇天心的。

她搖搖頭,拎著籃子去了廚房,打算給蘇天心做她最喜歡吃的甜湯。

這邊,蘇天心跑到蘇府大門外,才想起來沒叫人準備馬車。

從蘇府去趙府的路不近,她跑也要跑好久。

“來人,給我準備——”

她正打算叫守門的去給她準備馬車,眼睛就看到了門前石獅子邊上的一輛馬車。

“師父的馬車?”

她是不知道孟忘樞今日上門,他來了蘇府卻沒有直接去找她,肯定是與蘇南陌有事商量。

所以蘇天心也沒有想去找他,卻徑自往他的馬車方向走去。

“小哥,送我去趙府。”

趕車的下屬認得蘇天心,所以並沒有猶豫,就從馬車上跳下來,掀開了車簾。

“小姐請。”

“嗯。”

蘇天心拎起裙擺,正準備往馬車上去,就有一只手拎住了她的後領。

“去哪呢?”

那人手勁很大,直接將她給拉離了馬車。

蘇天心腳往後退去,直接退到了那人的懷中。

她沒有動,直接仰頭往後看去,甜甜笑著說,“師父,你怎麽出來了?”

“這幾日叫你安分一些不要到處亂跑,怎麽就這麽不聽話?”

“我不是聽到趙府突然有個寶貝嘛!有些好奇,所以過去看看。”

“你是好奇,還是擔心?”

孟忘樞直接戳破,她驀然一怔,“師父,你——”

孟忘樞直接打斷道,“趙府自趙太傅出事後,就一直很低調,突然間如此高調,還邀請各方能人上門觀賞,此事絕不簡單。”

“我也知道不簡單,所以才想去看看。”

“可以去看,今日我來找蘇相,也是為了此事。但你不可如此去看。”

“為何?”

孟忘樞眼前突然掃過前方一輛經過的馬車,搭在蘇天心腰上的手就一緊,直接帶著人往蘇府內走去。

蘇天心不知他為什麽要拉她回去,有些抗議,卻被他腰上掐了一塊肉,她吃痛又怕癢,身子一軟,就被他半抱的拖入了府中。

如此姿勢,在外人眼中不外乎暧昧二字。

也清晰的落在了經過蘇府外那輛馬車裏的孟瀝眼中。

他驀然眼中閃現殺意,想要沖下去,卻被秦玉一手攔住。

“孟師兄,太尉交代的事要緊。”

孟瀝一震,忍了許久,才將緊握的拳頭松開。

這邊,蘇天心被孟忘樞拉進府中,然後去了公子景的院落。

蘇天心半推搡著他,急切的問,“為何不能這樣去?你帶我來找景陽做什麽。”

“易容。”

“啊?”

她眨眨眼。

孟忘樞每次見她露出傻楞楞的模樣,心中就特別的溫暖。

他揉揉她的腦袋,以僅有二人聽得到的聲音,說,“趙府出現寶物,傳遍了京都大街小巷,也一並傳到了朝堂。但今日早朝,皇上並未命人去查看此事真偽,全然當做不知。所以若是有官員私自去了趙府,便是觸了皇上的逆鱗,若被有心人加以言辭擴大,就會有麻煩。”

“但太尉肯定不會錯過這麽好的機會。為了得到那把鑰匙,不管真假,他都會去探一探。”蘇天心如此肯定,她說著又詢問,“難道我們要夜探趙府?”

“不。今日去趙府的人極為多,混進去是個好辦法,但不可被人知道咱們去過。太尉那邊,必然會易容,所以我們也需如此。”

“可易容,不就是換張臉,但若遇到熟悉的人,還不是可以從走路的姿勢,身形舉止等等處發現不同?”

不是她不相信易容術,而是人身上有很多東西是無法改變的,尤其是遇到熟人。

“放心,阿景的易容術,絕對讓你讚不絕口。”

蘇天心撇撇嘴,表示不信。

但從公子景的院落出來的時候,她是真的驚訝到了。

別人易容,改變的只是樣貌。

可他是從頭到腳,全部來了一遍。

蘇天心原本偏瘦,個子也不高,可易容之後,身體變胖了,人也變高了。

最主要的是從女人變成了男子。

而孟忘樞則從男子變成了白發老嫗。

不扒了那層皮,誰也不會知道是他們倆?

“真的太神奇了。難道這才是真的易容術?”

蘇天心和孟忘樞從蘇府後門出去,上了一輛早就停在一側隱蔽處的馬車。

馬車一路前行,往趙府而去。

蘇天心十分興奮,她仔仔細細的看著自己的手腳,嘴裏發出的是男子的嗓音。

“連聲音都可以改變。像極了話本裏那些神仙所變化的。剛才就連我爹娘都沒有認出我們。太神奇了。”

她在馬車上,不停地到處看,然後又揪住孟忘樞的手,上面老人的蒼老與皺紋,繪制的淋漓盡致,就算放在眼前看,也是真的。

“師父,你還是師父嗎?”

孟忘樞見她許久未曾如此興奮,臉上也止不住的微笑。

但原本英俊的臉,此刻都布滿了皺紋,深深的凹陷進去。

他一笑,五官更是緊皺在一起,十分的難看。

“不是師父,現在起,我是你奶奶,孫子。”

“欸,奶奶好。”

蘇天心吐吐舌頭,眼中盡是璀璨的光彩。

馬車沒一會兒就到了趙府門前。

彼時趙府外頭已經停了很多輛馬車與轎子,人人都往趙府大門走去。

從年輕的到老的,從男的到女的,除卻朝臣外,幾乎整個京都的人都來湊熱鬧了。

但每一個進去的人,在門口都必須留下自己的名字,不管身份地位。

蘇天心扶著老嫗版孟忘樞,在本上寫下兩人的化名。

“好了,走吧!”

孟忘樞拍拍她的手背,一手拄著拐杖,往裏走去。

蘇天心放下筆,雙手扶住孟忘樞手臂的時候,眼角餘光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字跡。

“厲三?”

她心中微惑,擡頭往寫名字那人身上望去。

容貌是陌生的,穿著也是簡單,身邊跟著一個白皙的少年,兩人並未多耽擱,寫好名字後,就走進了趙府。

蘇天心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瞇起了眼睛。

打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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