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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六十九章 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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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霄看著前方被劍氣籠罩的陣法,眼中是說不出的暢快,甚至他的臉都已經因為這興奮扭曲了。

“哈哈哈!你屠盡我的部下,你就在我的陣法中品嘗被萬道劍光貫體的痛苦吧!”說到這裏,李霄的臉上盡是狠意,“我必叫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在藍光籠罩下的陣法煥發出可怖的光芒,若是仔細聽去,甚至還能從其中聽到“嗡嗡”劍鳴。

李霄黑發飛揚,臉上沾染著不知是他還是他部下的鮮血,此時他的神情已經魔怔,周圍還殘存的侯府仆人和他的部下,見到此景,甚至都感覺背後一涼。

好可怕的男人!

那個前來挑釁的男人,此時已經被困在了這個侯府的護府大陣中,大陣爆發出的藍色半球形光照光芒大盛,甚至已經蓋過了天空上的閃電。

天空之上,烏雲密布,藍色閃電貫穿其中,時不時的閃現,將下方的人心都提起一截,而侯府中的護府大陣,同樣不甘落後,那光芒之盛、傳播之遠,足可以讓王都的人都看見!

一時間,王都人人自危!

....

珈藍王城之中...

“砰!”

偌大的寢殿中,傳來書卷掃地之聲,循聲望去,只見原本王袍加身的珈藍王,此時已經脫去盛裝,只著常服,然而素色的衣裳仍然遮掩不了這位年輕的珈藍王眼底的憤怒。

“陛下,請息怒!”

珈藍王前,跪著數排戰戰兢兢的太監宮女,他們不知道原本脾氣算是溫和的珈藍王為何發如此大的火。

“國師求見!”

聽見這句話,跪在地上的太監宮女像是松了口氣一般,此時國師之名,對他們而言就如同救命稻草,將他們從這壓抑中拯救出來。

“你們都下去吧。”

一個淡然的聲音響起,太監宮女們聽了,根本不管眼前這位發怒的王上是否同意,直接落荒而逃。

“一群廢物!”

珈藍王看到自己的這些仆人,像逃一樣地跑走,不屑地冷笑一聲,旋即將目光轉向已經向他走來的國師,目光沈沈,不知道這位珈藍王在想些什麽。

“陛下息怒。”

被喚作國師的男人彎腰對珈藍王行了一禮,然而就算如此,也沒有從他的動作中感受到分毫對珈藍王的敬意。

珈藍王眉頭緊皺,青黃交接的面容似是都顯示不出他的情緒來,仿佛已經習慣如此。

“你...哎...”

最後,珈藍王也只是嘆了口氣,他看著國師仍然彎腰行禮的身影,擡手揉了揉眉心,這一刻的他,作為珈藍王的他,終於是累了。

“陛下,請您克己。”

國師仍然是那個動作,說出的話仍然是如之前那般,淡然得讓人聽不出一絲情緒。

珈藍王聽到國師這番話,條件反射性地想要張口怒罵,但是他一想到眼前這個人是自己珈藍國的國師,不是任由他打罵的婢婢女太監,最終硬生生將自己即將說出口的話語咽了回去。

“陛下,”

能感受到珈藍王的視線一直在自己的身上,此時國師終於擡起頭,認真地看著珈藍王,他的面容淡然,但是眼神中卻又堅毅。

“你說吧。”

看到這樣的國師,珈藍王最終就像是失去了一切力氣的勇士,他頹喪地坐回寢殿的軟榻上,散亂著衣裳,眼睛中再也看不到任何憤懣,只剩下滿目的疲憊,倦怠地對國師說道。

“陛下,珈藍國運已盡,定遠侯府不過是一個開始罷了。”

國師似乎根本意識不到自己此時說出的話到底有多大逆不道,他只是板著臉,一本正經地用近乎苛責的語氣對這個已經滿面倦容的珈藍王上說著殘忍的事實。

“國運已盡嗎?”

珈藍王喃喃自語,似是有些惆悵,又似是有些意料之中的無奈。

“還望陛下振作。”

沒有珈藍王的應允,國師挺直了腰板,他對珈藍王頷首,便準備轉身,直接離去。

“站住。”

看到國師準備離去,珈藍王終於又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話語一出,原本準備離去的國師頓時止住了自己的腳步。

國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等待王上接下來的話語。

珈藍王看著國師瘦削的背影,瘦弱的身體似乎撐起了整個珈藍王的命運,他明明沒有自己孔武有力,但是卻又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珈藍國。

“國師,你還記得自己在這個位置上多少了嗎?”

珈藍王似是在回憶往事。

“四十餘年了。”

國師仍然沒有回頭,他的腳仿佛被生生地焊在了地上,此時向前走也不是,回頭也不是。

珈藍王無法從國師平淡的語氣中判斷出他的情緒,但是多年的相處,還是讓珈藍王略微了解了自己這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國師。

“四十年了啊,本王執政,好似也有五十年了。”

珈藍王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嘴角微勾,似是想笑,此時窗外的雷電劃過窗外,直接將整間顯得有些陰森的寢殿照亮了。

“陛下還是早些休息吧,定遠侯府之事,有臣前去處置,就不勞陛下費心了。”

雖然話語之中盡是敬辭,但是珈藍王從未在自己的國師身上感受到一絲對自己的敬意,對他,自己這個國師不過是一個恪盡職守的人偶罷了。

“蘭池可還好?”

驀地,珈藍王似是說起了一件無關緊要之事,然而此話一出,原本面無表情背對珈藍王的國師臉上頓時出現一道裂紋,只是此時他背對珈藍王,珈藍王並不能看清他的神色。

像是沒有察覺到國師的異樣似的,珈藍王兀自繼續說下去:“蘭池是我珈藍開國王上特地開辟出來的盛景,只是沒有想到,之後竟然會派上這麽大的用場,也沒有想到..”

“陛下是如何知道的。”

此時國師再也忍不住,他轉過身來,原來淡然的表情此時看上去竟然有些邪佞,與這張寡淡的面容拼湊在一起,竟然有種說不出的詭異和諧。

“本王如何知道?”

即使被打斷話語,這位珈藍王也並不生氣,此時的他仿佛和之前那個憤怒地如同暴走的獅子完全不同,現在的珈藍王平靜,深邃的眼睛中有讓人看不透的黑。

“國師,你別忘了,我就算再平庸無道,也是這珈藍的王啊。”

珈藍王似是想到什麽,輕笑了一聲,這使得他看上去傲然的面孔竟然有了一絲讓人親近之意。

“陛下..”

國師情不自禁地開口,他想說些什麽,但是不知如何,此時的他竟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了。

“國師,不,或許應該叫你非糜海的少海主,我珈藍何德何能,竟然能讓非糜海堂堂的少海主海若瀾來此,而且一來還就是四十年?”

珈藍王很認真地在思索這個問題,語氣中沒有一絲嘲弄,但是國師,阿不,現在應該說是海若瀾,卻還是從中聽到了深深的自嘲。

“陛下是何時得知的?”直接被戳穿身份,海若瀾並沒有慌張,他直視珈藍王的眼睛,讓人看不出一絲情緒,就好像之前無數次那般。

“何時得知?”珈藍王自嘲一笑,“若是想要知道,自然就知道了。”

突然,珈藍王像是想起何事,他收起嘴角的笑容,認真地看向海若瀾,頗為莊重地說道:

“你切記,蘭池九尾一出,必將禍亂蒼界,還望國師你珍重。”

或許,只是最後一次喚他國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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