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關燈
張愛玲的小說裏寫過一句話,“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至少兩個。娶了紅玫瑰,久而久之,紅的變了墻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還是窗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粘在衣服上的一粒飯粒子,紅的卻是心口上的一顆朱砂痣。 ”

桑榆覺得自己應該是白玫瑰,窗前的明月光。

但,誰又會成為他的朱砂痣呢?

如果有選擇,很願意與她交換。

宋銘淮終於從中國飛回了加拿大。送他到機場的是周茉和於尚文。

他未說太多,只拍了拍於尚文的肩膀,淡淡的說了四個字:“很快就回”

於尚文突然想起那個告訴他記得接她回來,畢竟父母還認你這個女婿的女孩,恍如隔世。

宋銘淮沒有回頭,大步流星的向裏走去,只留給身後二人一個背影。於尚文說:“那天,她也是這麽走的”

原來他們是這麽的相像。

宋銘淮在中國打理所有關於桑榆的事情,才決定回加拿大的。而這一回,並不是真正的回,是離。

他做了改變了一生的一個決定,搬家,搬去中國,搬去南京。

飛機坐到加拿大皮爾遜機場,整整十三個小時,加上延誤,宋銘淮在飛機上始終清醒。等見到接機的朋友的時候,已經是大晚上了。

短暫的休息了一夜,回程的機票就在三天後。如此急急匆匆,他怕某人等急了。

清晨他起床收拾家裏。房子他已經掛出去賣了,買家已經談好,價錢什麽的都很合適,則日就要搬進來,他的東西也不多,稍稍收拾就好。

從家裏清出一大堆垃圾,宋銘淮拎著黑色的大塑料袋去樓下,打算扔掉。

回來的時候撞見了對門的鄰居,小學時來的加拿大,英語已經比中文說的好很多了,但還是會閱讀中文。他把一沓厚厚的信件遞到宋銘淮手上,笑著說:“這麽長時間沒回來,我只好幫你收信了”

宋銘淮感激的接了過來,整理了幾秒,剛準備進屋,卻發覺從中滑落了一張卡片,在地上滑行了幾米,停了下來。

宋銘淮遠遠的看見了一片海,一個奔跑的女孩。他突然冒出了什麽年頭,呆站在原地,知道鄰居走了上去,疑惑的撿了起來,翻了個面,遞給了表情呆滯的宋銘淮。

這張寫了一行他不認識的中文名的明信片,署名是Sung。

他最親愛的太陽。

還有他唯二熟悉的兩個中文字:桑榆。

他努力的讀了讀那行中文,卻終究是無能為力。

他叫住對門的人,輕聲問:“可以幫我讀一下這個card嗎?”

對門笑嘻嘻的接過,細細的瞄了幾眼,看著他說:“又有女孩給你遞情書啦,這次還是個中國人,這字,寫的可真好看啊”

宋銘淮一楞,低下頭,說:“我想知道是什麽意思,謝謝你了”

那人認認真真的辨別了一翻,用英語翻譯了過來:

“Minghuai,If now,I say I love you , Do you think it will be too late”

鄰居回到家,老婆孩子忙圍了上來打鬧,雖說他英文說的已是更好,但為了孩子的雙語成長環境,在家裏還是一律中文交流。

老婆顯然聽到了剛才門外的動靜,八卦的問他:“對門那個小夥子,之前的女朋友,怎麽沒見過了?”

鄰居想起彼時宋銘淮奇怪的反應,歪頭思考了一陣,答:“應該是分手了吧”

老婆哦了一聲,又忙著做飯去了,鄰居不知怎的,有些楞楞的,也不知到自己在想些什麽,只走到門口,隔著貓眼向外望去。

他看見宋銘淮還站在那裏,手上緊緊的抓著那張卡片。

他看到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在人來人往的廊道淚流滿面。他的淚水滴在那張明信片上,暈開了一個一個字跡:

“銘淮,如果我現在才說愛你,會不會太遲?”

來自,2015年12月27日,桑榆。

Never.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