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第九十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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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森進了主臥,悄悄關上門,心還在撲通撲通跳。

陸辰昱一個人住的公寓,自然是比不上陸家老宅那個大別墅的。對於租房族森森來說,這個主臥的面積還是挺大了,裏面配備了浴室和衣帽間,要按她的想法,這輩子能有個這樣的房子就很開心了。

森森帶著厚厚的妝上臺,這會兒不太舒服了,迅速鉆進浴室洗漱。陸辰昱給她的袋子裏裝了睡衣、牙刷毛巾,還有卸妝水、洗面奶、面膜、面霜一大堆的瓶瓶罐罐。她挨個把東西拿出來,擺在陸辰昱的電動牙刷邊上,歪頭看著這一排,還有邊上孤零零的牙刷,想象了一下以後他們結婚了,家裏或許就是這樣擺。

啊,臉紅了。

森森繼續掏袋子,掏出一件睡衣,還有一套未拆封的內衣褲。這邊沒有關嬸,陸辰昱是自己去買的嗎?她臉頰發燙,把衣服掛起來,梳洗完,小腳丫踩著陸辰昱的大拖鞋出來房間,掀開被子往床上一趟,臉紅得滴血。

她沒有鎖門,不知道陸辰昱會不會進來。

森森心跳如擂鼓,翻了個身,忽然發現,咦,床墊好軟,躺在上面特別舒服。

這是陸辰昱的床欸。

她特意嗅了一下枕頭和被子的味道,又不禁想,這是陸辰昱的味道。

天吶,她睡在陸辰昱床上!

陸辰昱是個長情的人,一直喜歡用草木味道的沐浴露,她剛剛用了,現在變得和他一樣,完美融入被褥的世界。雖然他不在,但總感覺到處都是他的氣息,森森睡不著,忍不住跳下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

陸辰昱的房間很簡潔,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什麽多餘的東西都沒有,物品擺放整齊,比在陸家老宅那時候更像強迫癥一些。森森東看看,西摸摸,在衣帽間發現了大寶藏。

拉開衣櫃,裏面一排排掛著他的衣服,西裝、襯衫、大衣分門別類,全部熨燙平整,幾乎沒有一絲褶皺。森森知道這裏每一件都不便宜,不敢給他弄壞,看完就把櫃門關上了。

又拉抽屜。

領帶、手表,每一層都是不同的東西,森森看到它們,恍惚想到陸辰昱真的不再是從前那個肆意張揚的少年了,而是需要遵循社交禮儀跟無數人應酬的陸總。森森看著那一抽屜幾十萬上百萬的名表嘆氣,小心翼翼合上抽屜。

第三層,是內褲,森森沒好意思看,把第四層抽屜拉開,她頓時楞住。

一件女人的內衣。

臉上笑容凝固。

一件純白的、上面有些許印花的內衣靜靜躺在抽屜裏,底下還有東西,是內褲的一角。

她砰的關上抽屜,猛然起身,臉上血色盡失。

就在這時,房門處傳來不輕不重的敲門聲,陸辰昱的聲音隨之傳進來:“森森,睡了沒?明天穿的衣服我放在門口了,你睡覺的時候把門反鎖,還有……咳,別動我東西。”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他的嗓音明顯不太自然。

森森腦子裏亂作一團,完全沒註意到這種細節,她全身都在微微發抖,努力做了幾次深呼吸,實在控制不住,沖過去把門拉開。

陸辰昱剛把衣服放下,擡頭,撞見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森森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長款睡裙,鎖骨在暧昧的燈光下極其惹火,陸辰昱身體瞬間緊繃,但她看都沒看他一眼,胸口有些急促地起伏,有些慌張地說:“我、我還是去客房睡……”

說完,她不等陸辰昱回答,擠開他便往外面走。

陸辰昱沒反應過來,本能地察覺到她不太對勁,剛剛明明還氣焰囂張嚷嚷著要住他房間的……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森森的胳膊。

森森沒有回頭,但陸辰昱能感覺到她在發抖,像在拼命隱忍著什麽。

他皺眉:“你看我東西了?”

森森嗓子發緊:“抱、抱歉……”

陸辰昱閉了下眼睛,仿佛做了個什麽決定,手上微微發力,硬是將人拖回了屋裏。森森被他大力拉扯來到床邊,陸辰昱去衣帽間拉開抽屜,將藏在最底層的東西取出來,扔在她面前。

森森移開視線。

“既然你看見了,那就好好看清楚。”陸辰昱見她一臉拒絕的樣子,差點被氣死,幹脆繞到她面前,將內衣舉起來,展開給她看,“我只有你一個女人,你少在那裏腦補我劈腿!看清楚了,這是你的衣服!”

森森被他一嗓子吼成癡呆。

什、什麽?

然而,陸辰昱開口罵她第一句的底氣很足,後面的內容就有點難以啟齒了,他掙紮了一下,繼續說:“你、十六歲的……”

森森:“……”

森森:“………………………………………………………………………………………………………………”

她楞楞地看著陸辰昱手裏的內衣,那件明顯是少女風格的、且早就褪了色的,確實有點眼熟。仔細看上面的印花,是草莓,但因清洗過多次,顏色已經很淡了。

森森想起來了,她以前好像是有這麽一件內衣,落在陸辰昱家裏,她不好意思去取回,就當做沒有了。

陸辰昱沒好氣地把衣服扔回床上,本以為被她發現會無比尷尬,沒想到……好,這個沒心沒肺的東西,白疼了她這麽多年。

森森窘迫地垂下頭,她確實完全不記得這件事了,剛剛看到他抽屜裏有女人的東西,那一瞬間血氣上湧,沒暈過去就不錯了,哪裏還有精力研究這是誰的衣服。

再說,都過去七年了……她怎麽能記得自己七年前有過什麽衣服?

陸辰昱居然一直替她留著,還藏在房間裏最隱秘的地方,這……森森都不敢往深了想。

“我……”她羞愧難當。

陸辰昱咬牙切齒:“這是你唯一留給我的東西,六年來,我身邊只有它!”越說越氣,他怒道,“還給你!”

他怒氣沖沖地出門,撿起地上的袋子往房間裏一扔,“砰”的一聲關上門,下樓去了。

森森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

她蹲在床上,手裏抓著十六歲那年的舊衣物一角,難過地哭了半天,說不清是因為愧疚感,還是替陸辰昱傷心。她站起來,想跟陸辰昱道歉,低頭看了一眼,衣衫單薄,於是一邊抽泣一邊去找手機。

給他打電話,響一聲,兩聲三聲,森森都以為他不會接了,忽地,電話通了。

“昱哥對不起……”她哭著道歉,“我再也不胡思亂想了……嗚嗚嗚嗚……”

那個在鏡頭前最多只是抹了下眼淚的大明星,這會兒在他面前跟被欺負慘了的小女孩似的,還“嗚嗚嗚”。

陸辰昱晃著杯子裏的酒,自嘲地勾了下唇,不想和她聊這個話題,語氣淡淡地說:“早點睡吧。”

森森低聲啜泣。

陸辰昱皺眉:“別哭了,聽到沒有?”

森森哽咽著點頭。

“衣服你明天帶走。”他說,補充提醒,“不能穿了,知道嗎?”

“嗯……”森森點頭,都七年了,她如今長大成年了,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衣服不合適了呀,弱弱地說,“尺碼都不對了。”

陸辰昱眼前浮現出剛剛她胸前的一片春/光,面無表情地告訴她:“我糟蹋過很多次。”

電話那邊的啜泣一下子就噎住了,跟喉嚨被誰掐住似的。陸辰昱冷笑,掛了電話,仰頭飲盡一杯酒。

樓上主臥,森森動作僵硬地回頭,目光在床上那件純白的內衣上停留了一瞬,趕緊移開。

難怪衣服褪色得這麽厲害,果真是“清洗”了很多遍。

森森無法抑制地跟隨陸辰昱的那一句話展開無限聯想,又愧疚又羞怯地捂住臉,他們男的長大怎麽都這樣啊。

他現在是成年了,但她的衣服只有十六歲啊,那可是真正的少女。

不知道應該感動還是應該罵他……那什麽。

森森滿面愁容爬上床,把礙眼的衣服往邊上一踢,蒙上被子,在被窩裏嗚咽。

第二天要趕飛機,她醒得特別早,鬧鐘還沒響,她就睜開了眼睛,用最快速度梳洗完換衣服,一邊用手機回覆江哥和小穎的信息,一邊下樓找陸辰昱。

“昱哥?”森森看到沙發上躺著個人,卷著薄薄的毯子,心裏突的一下,趕緊過去。

陸辰昱的半張臉從毯子裏漏出來,睡著的時候還緊蹙著眉,而且臉上是濃濃的未散去的疲倦,顯然是昨夜憂慮太過。他底子好,一臉倦容也未影響顏值,反倒讓他看起來比平時少了一分冷厲。

聽到聲音,他眉峰動了動,像是被驚醒了一般,倏然睜開眼睛。

驟然觸及光線,那雙深邃的眸子還沒完全從混沌的狀態恢覆,有些迷茫地看著森森逆光中的臉,像是在仔細辨認。

“昱哥,你怎麽沒去房間裏睡呀?”森森滿臉訝異,早知道他在沙發上睡,昨晚怎麽也應該讓他到主臥來。她占據了最舒適的房間,主人卻在沙發將就,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森森在沙發前是半跪的姿勢,離陸辰昱很近,待他神智稍稍清醒,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胳膊。

森森:“?”

陸辰昱緊緊抓住她,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似的,掀開毯子坐起來,閉著眼睛讓理智清醒。

“幾點了?”他聲音充滿疲倦。

“昱哥,你要是累的話就再休息一會兒,現在時間還早,我自己打車去機場也可以的。”森森在他身邊坐下來。

陸辰昱沒吭聲,依舊緊緊抓著她,不放人的意思很明顯。

森森任由他將自己拽得死緊,乖巧地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說:“那我等你送我。”

她的目光落在茶幾上,上面放著一瓶酒和玻璃杯,酒喝了一半,邊上煙灰缸裏有幾個煙頭。森森表情逐漸凝重,忍不住問:“昱哥,你昨天晚上什麽時候睡的?”

陸辰昱捏了捏眉心,側頭看她,見她目光灼灼看著前方,順著看過去,發覺那個煙灰缸極其刺眼。

“我會戒。”他答非所問。

森森沒明白:“什麽呀?”

“煙,我會戒。”陸辰昱沈聲,“今天就開始戒。”

森森怔住。

他抽煙……確實是她沒想到的事,但想到他一個人挨過這麽多年,內心的苦悶和煩惱無處向人訴說,有一兩個嗜好並不為過。她甚至可以猜到他為何染上煙癮,心裏只有愧疚和痛楚,並沒有任何怪罪他的意思。

森森看著他,認真地告訴他:“我不介意的。”

陸辰昱看她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重覆:“我會戒的。”

以後就要和她住一起了,要是還抽煙,那就是危害她健康,怎麽不去死。

森森怔怔地看著他漠然的側臉,心裏的柔情卻比任何時候都要濃郁。看著這個早早就認定的男人,她從業多年來第一次有了想偷懶的念頭。

好想陪他,一直一直陪著他。

從此刻至永遠,用一輩子來彌補他過去六年的傷。

“我不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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