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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登門之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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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潭走到大殿中央,就停住了步子,同宋旭恭敬行了個禮道:“宋掌門。”

“謝掌門,”宋旭微笑著還禮:“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今日登門,謝寒所求何事,掌門應該知道。”說著,謝寒潭將目光移到白拂塵身上,目光冷淡:“當年師父臨死時囑咐我的話,白峰主想必也記得。”

“二師兄到時,阮師姐已身死隕落,哪裏能聽到什麽遺言?”星雲皺起眉頭,不悅道:“謝掌門,你此番上天劍宗來,是來報仇的吧?”

謝寒潭笑得恭敬,張合著小扇,搖頭來:“當年謝寒魯莽,誤闖後山放出魔獸,致使天劍宗大亂,眾位長輩對謝寒的懲罰,合情合理,謝寒並無怨恨。若有什麽怨恨,也只是謝寒與白峰主兩人之間的事。不過後來謝寒承蒙冉焰道君教導,知曉做人做事,不該心懷怨恨,所以也早已將此事放下。不過是當年答應過師父,要將她屍身埋於桃花谷中,所以來完成此諾言而已。”

提起冉焰,眾人都是一陣沈默,莫雲壓低了聲音:“這謝寒也真夠倒黴的,第一個師父是死在天劍宗,第二個師父也是靜衍師叔殺的……”

蘇清漪:“閉嘴。”

實在忍不下去了,蘇清漪壓低了聲叱喝。莫雲摸摸鼻子,不再說話。

而場面上,白拂塵站了起來,猛地拔出劍來:“謝寒,你害死師妹,居然還有臉回來!”

“我害死師父?”謝寒潭冷笑出聲:“你可是忘了,師父究竟為何而死?!是你重傷於我,師父為了救我用盡靈力而死!若非你一定要加害我,師父何意走到此步?!師父死時,你我都在她身邊,她說了什麽,你忘了嗎?!”

“若不是你勾引她,她會做出這樣的事嗎?!”

“白拂塵!”謝寒潭威壓猛地壓了下來,白拂塵當場跪了下去,悶出口血來,他不過出竅期的實力,面對當年的謝寒潭就已經沒有了還手的餘地,更何況是如今大乘期的謝寒潭?

謝寒潭聲音如刀,冷聲道:“我與師父清清白白,你莫要血口噴人!多年以來,我感激師父教養之恩,卻從未有過半分逾越的心思!”

“哈……”白拂塵嘲諷出聲,哪怕是跪在地上,仍舊忍不住擡頭與謝寒潭對視:“你這樣狼心狗肺的人,若不是愛慕墨竹,怎會多年之後還要來討她的屍骨?看看你是如何對待冉焰魔君的吧,那才是你對你師父真正的樣子!”

膝蓋再次中箭,蘇清漪覺得自己幾乎站都站不起來了。

聽到冉焰的名字,謝寒潭身上威壓暴漲,怒喝一聲:“你找死!”

而後他金扇猛地一扇,一道華光就朝著白拂塵直直沖去!秦子忱白玉劍往白拂塵面前一甩,瞬間插入白拂塵身前,擋住了那道帶著鋪天蓋地殺意的華光!

謝寒潭擡起頭來,頗有趣味看向秦子忱道:“靜衍道君。”

“謝掌門,其實,你不來天劍宗,我正好也有事要去找找你。”秦子忱慢慢睜開眼睛,所有人都將目光看向了他,而秦子忱卻將目光落到了謝寒潭身後的冉姝身上。

要糟!

蘇清漪心想,難道千防萬防都防不住女主的魅力?

然而秦子忱下一句話,卻是讓眾人未曾意料:“冉姝長老,是你吧?”

這一次,莫要說蘇清漪,連謝寒潭都楞了,冉姝也是皺著眉頭,不理解秦子忱的意思,秦子忱收回白玉劍,淡道:“你身上還存著我劍意的氣息,前陣子剛被我的劍意傷過。你將她重傷之事,就如此忘了嗎?”

此言一出,在座許多人都反應過來。謝寒潭面上故作鎮定,卻打量著眾人的神色,然而大家都很和諧的保持著自己的表情不去看蘇清漪,就怕星雲門的人記住蘇清漪將她記恨上。

“冉姝不知……”

話未出口,一陣劍意鋪天蓋地而來,仿佛有千萬把劍瞬間劃過身上,冉姝乃出竅期大能,雖然身受重傷,但也比一般人高出許多,竟就在瞬間跪了下去,片刻後,全身漫出血來。

沈竹驚訝出聲:“靜衍道君,你這是何意?!”

“回來時,她全身是傷,這是替她還你的。”秦子忱不理會沈竹,面色不改,冉姝咬緊牙關,半跪在地上,努力支撐著身子,讓自己不要顯得太過狼狽。沈竹想要往前,被謝寒潭一把攔住。

“這是她該的,”謝寒潭冷聲開口:“師叔莫要多管閑事。”

沈竹楞了楞,一時竟不知該怎麽做。

而蘇清漪看著殿上的冉姝,心中不知道是什麽滋味。

從未有人如此維護過她,哪怕是她在修真界的父母、師長,都不曾如此袒護過。

仿佛是被人捧在手心上,呵護備至。

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就完了的時候,又一道劍氣帶著排山倒海之勢朝著冉姝撲了過去,冉姝再也支撐不住,被猛地撞開十幾丈遠,砸在了石柱之上!冉姝一口血噴湧而出,沈竹再也沈不住氣,沖過去扶起冉姝,拼命往她嘴裏餵送丹藥,著急道:“師妹……師妹你可還好。”

“她五臟六腑皆被創傷,奄奄一息,這也是替她還你的。”

說著,秦子忱站起身來,沈竹抱著冉姝冷冷看著秦子忱,怒道:“靜衍道君,不管冉姝有什麽過錯,你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還要如何?非要她死才可以嗎?”

“我天劍宗的弟子,從來受不得半分委屈。”秦子忱面色不改:“她敢對她下如此毒手,是當我天劍宗無人了嗎?!”

“寒潭!”見秦子忱沒有收手的意思,沈竹轉頭看向謝寒潭,怒道:“她是你師叔,是星雲門的長老,你就看著她被人如此欺辱嗎?!”

謝寒潭不說話,他擡起頭來,環顧四周。秦子忱拔劍出去,沈竹幹脆擋在冉姝前方,手中鬥盤瞬間轉開。蘇清漪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她雖然恨著冉姝,可是她並不希望沈竹出事。

想到這裏,她暗中一道華光直接送了出去,從秦子忱手上直接劃過,在他手背上帶出了一道血痕。

也就是這瞬間,謝寒潭面色一變,直接躍到了蘇清漪的方向來!

他就站在蘇清漪不遠處,打量著這裏一排女修。

剛才動作太快,他也無法確定到底是從哪個人手裏放出來的,可這天劍宗弟子裏會在此刻去攔秦子忱的,一定是她!

秦子忱低頭看著手上的血痕,慢慢擡頭,看向面前的盲眼青年。

他很重要。

秦子忱心想,在蘇清漪心裏,這個男人,比自己重要。

於是他一寸寸收了劍,謝寒潭四掃著那些女修,好半天,慢慢開口:“我知道你在這裏,出來吧。”

秦子忱回頭,看見謝寒潭的位置,瞇了瞇眼,冷聲道:“謝掌門,處理完本座的私事,我們可以繼續你的私事了。”

謝寒潭不理會他,繼續看著這裏的所有女子,認真回憶著玄天門思過崖下的身影。

那個女子是一個拿細劍的少女、個子嬌小……

他一眼就否定了背著大劍的蘇清漪,把目光流連在其他人身上,聲音裏居然帶了幾分哀求:“我一直等你,等著你回來,我來接你了,你別躲著我……”

“我錯了……”他不敢叫她的名字,怕再一次把她推進水深火熱,於是他只能顫抖著聲道:“你出來,我就不鬧了,咱們馬上回星雲門……”

“謝掌門,你這是在找誰嗎?”宋旭皺起眉頭,看著有些不正常的謝寒潭道:“這裏都是天劍宗的弟子,謝掌門是否認錯人了?”

“不會錯!”謝寒潭猛地回頭,冷下眼來:“我守了她這麽多年,我不會認錯!她就在這裏!”

“她是我星雲門最有天賦的符修,”謝寒潭冷笑起來:“如今混入了你們天劍宗,本座作為師長,要將她帶回星雲門,這有錯嗎?!”

“喲,今天我算是見識了,”鳳寧喝了口酒,大笑起來:“居然有師父在一堆人面前都認不出徒弟的。”

“我這徒弟狡猾得很,當年在星雲門就沒有用真面目見人。”謝寒潭眼中越來越冷,措不及防間,他竟一把朝著蘇清漪抓去,在眾人都沒反應過來時,就將蘇清漪抓在了手裏,小扇抵在了她的頸間!

等蘇清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被謝寒潭抓在懷裏了。

他的味道還是那股熟悉的冷香,多年來,連熏香都未曾變過。蘇清漪心裏抓狂了,這個人真他媽運氣好,一把抓這麽準的?!

“謝掌門,你這是什麽意思?!”宋旭怒了,秦子忱就靜靜看著他們,沒有說話。

謝寒潭大笑出聲:“帶我去我師父埋骨之處!”

沒有人敢說話,秦子忱微微勾起嘴角:“好。”

秦子忱一般不笑,然而所有人都知道,他笑,代表他怒極了。

他毫不猶豫轉身,帶著謝寒潭一行人往後山走去,丹輝有些不滿,低聲道:“師兄,真的把師妹屍身給他啊?”

秦子忱沒有回話,就直接走在前方。

走了不久後,他停在一個石門前方,白拂塵面色變了變,猶豫道:“師兄……”

“跪下。”秦子忱平淡出聲,然後走到石門前方,淡道:“把人交給我,我讓你進去。”

“把門打開,我確認師父在裏面後,便放人。”

“好。”秦子忱點點頭,一把按在石柱上,片刻後,石門泛起藍光,藍光後,一具水晶棺慢慢浮現出來。一個藍衫女子靜靜躺在當中,二十多歲的容顏,仿佛只是沈沈睡了過去。

謝寒潭眼中有了嘆息,一把推開蘇清漪便朝著裏面沖去,秦子忱毫不猶豫拔劍!一道劍光便朝著謝寒潭斬了過去!就在這片刻,蘇清漪就地一滾就往著石門裏沖了出去,場面瞬間混亂起來,秦子忱攔住謝寒潭,一劍一劍仿佛帶了劈山之力斬了過去!

謝寒潭小扇一揮,瞬間出現了十幾個謝寒潭,而後集體朝著石門內沖去。

蘇清漪一把掀開水晶棺,凝了自己所有修為,一掌擊在了那屍身之上!

本就是依靠水晶棺保持著原本模樣的脆弱屍身,這一掌之下,瞬間灰飛煙滅!謝寒潭怒喝出聲:“豎子爾敢!”,隨即一道華光對著蘇清漪鋪天蓋地而來。蘇清漪劍被震飛,她下意識手中劃過一個光陣,謝寒潭眼中一縮,不顧自傷猛地收回了自己的法術,然後彈出手去,一把抓住了蘇清漪!

也就是這瞬間,一道劍意猛地沖向謝寒潭的手,謝寒潭被迫收手,隨後一襲藍衣將蘇清漪往身邊一拉,就護在了自己身後。

這一切不過就是眨眼間的事,在場人甚至都沒反應過來,就看見三個人已經對峙上了。

謝寒潭被自己剛才收回的法術反噬,扶著墻壁,擡頭看向秦子忱身後的蘇清漪,張了張口,蘇清漪怕他說出什麽她意料之外的話來,張口就罵了句:“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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