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呂清秋如今十五歲,比太史渺高出了不少,自從知道太史渺是藺慎的妹妹後,在她心裏,就把太史渺當成了一個小孩子來對待。

藺慎疼愛自己的妹妹,想必以後娶別的女子,也必然不會取他妹妹討厭的人,在呂清秋看來,博得太史渺的好感十分重要。

“押的話,押哥哥吧?”太史渺猶豫了一會兒,自信滿滿的說。

仆村的時候她常常被藺慎背著爬山打鳥捉兔子,秋獵來的都是世家公子哥肯定是沒有藺慎這樣的技術的。

羅洛也湊了過來道:“押我呀押我呀,保準你贏。”

太史渺搖了搖頭。

不遠處衛潛面色平靜,目光未曾往這裏放過一眼,他垂下眼皮,似乎不知道在想什麽,他的手指緩慢摩挲著手指上的玉扳指,傅修懷走到他身邊,“七殿下。”

衛潛擡頭看他,神色淺淺嗯了一聲。

在某種程度上,他和傅修懷是合作者。

這種合作,僅限於朝堂之上。

傅修懷來了,傅文嬰和傅修竹也來了,終究是自己疼愛的妹妹,傅修竹也不能真生她一輩子氣,惱怒一會兒,氣也便消了,主動和傅文嬰說了話

傅文嬰卻以為傅修竹像她服了軟,偏袒她。

她和傅修竹說著話兒,故意讓太史渺看見,明晃晃的告訴太史渺,我們是兄妹,他自然要偏袒我這個妹妹,你也想挑撥我們兄妹的關系?

只是顯然太史渺並不知道她的想法。

有幾人走了過來笑道:“藺慎,這就是你那捧在掌心怕摔了含著怕化了的小妹了吧?”

走過來的幾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平常和藺慎在朝堂上時常打交道,開口的是趙閣老。

藺慎拱手道:“正是舍妹,閣老說笑了。”

趙閣老唉了一聲招手,“怎麽能這麽說,我瞧著,甚是可愛得緊,幹脆和我家笙兒義結金蘭,做笙兒的妹妹。”

藺慎笑了笑,“義結金蘭隨緣罷了,我這妹妹嬌氣,我也管不了她,閣老的女兒和舍妹在一起,怕要遭了秧。”

趙閣老轉身對旁邊的人道:“瞧瞧,藺慎果然是會說話的人。”

他轉頭嘆了嘆氣,“那就隨緣罷,也就不勉強。”

“對了。”他神色漸漸變得冷肅,“此次司禮監的人也來了,小心為上。”

司禮監的人和他們文官一向不怎麽對付。

藺慎點頭,“我知道了。”

秋獵開始的時候,眾人策馬奔入林中,太史渺閑著無聊,跟桌押註,押註壓得自然是藺慎,而後目光掃見傅修懷的名字,這才知道傅修懷也參與可秋獵比試,太史渺思索了一會兒,壓了傅修懷落入後三,滿意的走了。

至於林中發生的事情,那可真是大大的有趣了。

殺機四伏,勾心鬥角。

藺慎早有察覺自己身邊跟著兩撥人,不像是針對自己,他曾暴露自我的弱點誘引對方出現,然而對方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反而是密切觀察渺渺,藺慎自己也有深查過,然而兩方都不是省油的燈,行蹤隱藏得非常好。

這次秋獵他離開,卻暗中留下了人看著渺渺,以免發生了什麽意外。

而羅洛那邊也甚是危險。

他接手的案子牽扯實在太大,若是查了出來,又將清洗一片朝堂勢力,重新劃分出一塊小區域,羅洛威脅了他們的生命和利益,一個當然是暗搓搓的正準備制造意外讓羅洛命喪秋獵之中,畢竟以往秋獵發生的“事故”

,並不少見。

僅僅是一盞茶的時間,羅洛就已經有五支箭與他擦身而過,若不是躲閃及時,想必那就不是擦身而過的問題了。

羅洛拉住韁繩,心裏覺得這日子過得真心驚心動魄。

又是一道利箭朝他背後襲來。

這利箭斷斷續續,為的是造成意外事故,自然是不敢大肆聲張的鋪天蓋地的湧來。

羅洛著實有些狼狽了。

然而他年少被拐,早就練出了一首保命的絕活,對危險的感知度十分的敏銳。

且叢林之中能躲的地方還是不少,他能跑賊跑。

背後跟著的人目光各自相對,默契的點了點頭,自然也是追了上去。

沙沙作響的聲音從樹上和灌木叢裏發出,常人聽起來只道是風聲,別無其他。

羅洛心知追殺他的人絕不會騎馬,他甚至連他們的身影都看不見,只能全神貫註的聽著風聲,從而躲過冷不防的一只暗箭。

他跑,那些人就在後面追。

他們收到的任務就是殺掉羅洛,哪怕是自己死,也要將之抹殺。

直到羅洛忽然停了下來,側身躲過又一道泛著黑光的毒箭,從懷裏忽然掏出了一把折扇,“累死我了,跑了這麽久。”

追殺他的人一頓,反應過來,瞳孔劇烈的收縮,一句撤還沒有說出口,四面八方的網就朝他們撲來,撲個正著,伴隨的是四處湧出的禦林軍,他們圍成一個圓圈,將眾人困在裏面,手中長矛一揮,將人逮了下去。

羅洛朝禦林軍的首領拱手道:“替我多謝陛下,多虧陛下英明,方能助我一臂之力。”

禦林軍同樣拱手回道:“少卿大人客氣。”

他手淩空利落一揮,前來追殺羅洛的殺手便被帶了下去。

羅洛手中的折扇搖得啪啪作響。

別人打獵是打獵,他打獵是大逃亡,這心中,實在是有些憋屈得很。

羅洛心想到時候禦林軍若是把人送到他們大理石了,就別怪他公報私仇了,將他們的肉怎麽著也刮下來個五六八層。

“藺慎,你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他憤怒說道,藺慎的馬兒悠閑的從叢林深處走出,藺慎坐在上面,手裏還提著一只毛色極好的狐貍。

“你不是說了你幫我嗎?”羅洛咬牙切齒,“你的幫我就是看著我跑得狼狽?”

藺慎淡淡道:“我不是幫你訓練了逃命躲箭?”

羅洛睜大眼睛,“那特麽也算?”

“自然是算的。”藺慎笑了笑。

秋獵時間長,一般到傍晚才能結束,好在秋獵場裏早有安排,吃食椅子長桌應有盡有,品階高的官,還有自己獨自的帳篷,給親人提供良好的休息所,藺慎就在此類範圍裏。

作為藺慎的妹妹,太史渺自然是可以進出藺慎的帳篷裏,她來是為了換衣服,一名婢女給她的主子端東西撞到了太史渺,裏面是湯,灑了太史渺一身,衣服不能再傳了,只能再換一套。

提供衣服的人是太史渺想不到的,傅修懷。

“來的時候文嬰帶了幾身衣裳,九小姐不嫌棄的話,拿去換了便是,姑娘家,總要避免這種尷尬的事情,若是九小姐不喜歡,可以再問問別人。”

太史渺正要拒絕的話就這樣被淹沒在了喉嚨裏。

她覺得可能是她裝了十幾年的傻白甜,結果真的變成傻白甜了。

太史渺一時這樣想著。

只能面帶微笑接過還要心平氣和的道一句謝。

什麽時候這個偽君子還會幫助人了?講真他幫助的人之後總會更慘,這次他又有什麽陰謀?太史渺一邊在心裏腹誹著,一邊真誠道謝。

衣服意外的合身,也是紅色。

跟著她來的是白玉和傅修懷身邊派來的一名婢女。

換完的衣服自然是放在藺慎的帳篷裏,太史渺也不覺得自己的衣服還會被人偷,都是有侍衛守著的帳篷,陌生人進來,總會被攔著的。

換完了衣服出去,太史渺提著裙擺有些不自在,畢竟她習慣了從小到大穿藺慎買的衣服,突然有一天穿別人的,這人還是傅文嬰,總感覺有些奇怪。

打獵的人兩兩三三的回來了,帶著自己的獵物。

太史渺站在人群裏聽著司禮監的公公報名字還有獲得的獵物數量,等到許久,還沒等到藺慎他們回來,她不由有些疑惑,她擡頭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放置在獵場的日晷,快戌時初了,若是過了戌時還未出來的,那就等同於棄權。

棄權了自己的銀子就打了水漂,太史渺心疼自己的銀子。

白玉在一邊也是有點著急了。

要知道,她可是也跟著小姐下了註的,那是她好不容易攢了半年的銀子呢。

剛才那個陪著太史渺換衣服的女婢又走了過來,福了福身道:“九小姐,十分抱歉,我的耳環掉在了藺大人的帳篷裏。”

“耳環?”太史渺回頭看她。

婢女摸了摸自己空著的耳朵,“是的,應該是掉在了藺大人的帳篷裏,可能是剛才換衣服的時候掉的。”

白玉道:“那我陪你去取吧。”

婢女面露感激之色,“謝謝白玉姐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