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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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洛無奈啊。

誰讓他年紀輕輕踩著無數人當上了大理寺的少卿?這種棘手的事情,肯定要他這種十分有能耐的人才能搞定啊。

他能怎麽辦?只能查唄?查不出來的話,帶著三兒跑人就是,反正他的四國通行令已經到手了,東莞這裏不行,可以去別的國家啊,像他這種人才,去哪裏投奔都有人要啊。

雖然這種做法他自己也不是很喜歡,但是……茍且偷生,能活一天是一天嗎?

羅洛拍了拍藺慎的肩膀,將手搭在藺慎的肩膀上嘆氣道:“你是知道我是在和我作對的,藺慎,你可要護著我。”

藺慎八風不動拍開他的手,“我無斷袖之癖。”

羅洛頓時一臉便秘的表情,連忙擼起袖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連折扇都不揮了道:“我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汙蔑我!”

眾少年在一邊聽得玄之又玄,隱隱覺察到自己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東西。

似乎是……朝堂爭鬥?

太史渺若有所思,作對?和誰作對?能夠讓阿潛也摻合的……她捏著袖子的手一緊,李錦鸞的父親,如今的五軍都督府掌握大半部分軍權的李嘉?

他……是要為她報仇嗎?可是……有什麽用呢?

既然他知道自己還活著,為什麽還要繼續下去這條不歸路?

衛潛坐了下來,從懷裏摸出一顆荔枝把皮剝了,將果肉塞進了嘴裏,他不是很喜歡說話,在藺慎和羅洛旁邊,身為皇子的他存在感反而更微弱。如何對付李嘉和李錦鸞的,衛潛心裏已經有了主意,成功了,他給母妃一個嶄新的天下,失敗了,就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死去便好。

他是多麽想和母妃說會兒話啊,衛潛壓抑住了自己的這種沖動,面色平靜。

待了一會兒,羅洛覺得無聊,讓船上的幾個少年作詩,少年們連忙抓耳搔腮,唯獨顧白息還尚好一些,看起來略帶平靜,作的詩也僅僅頓了一下,便順順暢暢的接了下去。

藺溫雲心裏對顧白息更是愛慕了幾分,然而顧白息作完詩之後,下意識的將目光放在太史渺的身上,他本以為能看見太史渺註意自己的目光,誰知道看到的是太史渺正看著湖面上的風光,腦袋一點一點。

顧白息甚是失落。

下一刻他便瞧見藺慎敲了一下太史渺的腦袋,“傻渺渺,別睡,在湖面上睡會受涼,船艙裏有軟榻。”

羅洛驚呼,“還有軟榻!你妹妹這日子,過得可真舒坦啊?”

走到哪兒哪兒都能睡。

太史渺清醒了些許,起身揉了揉眼睛,小聲道:“那我先進去小睡一會兒。”

藺慎嗯了一聲

太史渺便轉身去睡了。

她這一小睡睡了一個多時辰。等到她醒來的時候軟榻旁邊正坐著藺魚輕,對面還有藺慎。

此時已是黃昏,船中有了些許暗色,藺慎正斜靠在對面的椅子上看書,花船很穩,搖晃的弧度很小,他見太史渺醒來,將書合上放在一邊,“醒了?”

太史渺掀開小被,問道:“人呢?”

“走了。”藺慎說。

太史渺憊懶的哦了一聲,頓了頓,又道:“現在回去嗎?”

藺慎嗯了一聲。

戲臺上搭建著戲班子,衛郃坐在臺下,神色倦怠,小四兒在身後為他小心翼翼捶著背,在他身後,傅修懷也正陪著這個帝王看戲,看的戲劇情大概是這樣的。

秀才家的女兒和地主家的兒子相愛了,他們兩情相悅,愛慕之心日月可鑒,天地為證,後來,秀才的女兒要嫁給另外一個員外的兒子,員外的兒子也很是喜歡秀才的女兒,再後來,在他們即將成親的那一天,地主的兒子奪回了秀才的女兒,從此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衛郃看了一會兒,回頭對傅修懷道:“愛卿覺得此戲如何?”

傅修懷淡笑道:“回陛下,臣不接觸風花雪月,男歡女愛,不知道如何。”

衛郃也笑了笑,“愛卿說的是,畢竟愛卿到現在還沒成婚,不知道是否心裏有人?”

“暫且無人。”

衛郃也不再問他,回頭繼續看著臺上的戲,目光不自覺露出了懷念之色,接著他警醒過來,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的時候,一片清明。

小四兒還在為他捶著背,他揮手讓小四兒退了下去,問小四兒道:“你前不久看過你幹爹,他如何了?”

小四兒躬身道:“幹爹在宮外修養,最近身體好了些許還念叨著能再繼續服侍陛下。”

“他人年紀大了,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吧。”衛郃語氣溫和了不少。

他和小四兒聊著,過了一會兒的時間,一名仆人匆匆走到傅修懷身邊,將手掩在耳朵上對傅修懷說了幾句,傅修懷握著酒杯的雙手慢慢捏緊,唇角泛起了不可言說的笑意,他揮手示意仆人下去,衛郃好奇道:“那仆人與你說了什麽?”

“臣以前看中了一件玉簪,當時沒買,後來便再也找不到了,只能托人去找,現今找到了。”傅修懷難得的露出了笑容,他松開握著酒杯的手,線條流暢的面容隱於夜色裏的燈火闌珊下,眼裏像是漆黑的夜忽然落滿了星辰,幽深而明亮。

“實在是,太難得了。”他輕聲喃道。

果然是你,太史……渺。

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被扒得如此快的太史渺正趴在床上翻來覆去,想想,除了衛潛會這麽快認出她來,應該就沒有別人了,哪怕是話本過程也是十分曲折,所以哪有那麽容易?

更何況誰會輕而易舉就相信,一個陌生的小姑娘,身上的靈魂是你自己認識的人?縱然傅修懷天資聰穎,少年便精曉天文地理,但是……

想想根本不可能嘛!

太史渺這晚睡得很好,第二日起來的時候,聽得丫鬟說朱小姐過來拜訪,太史渺腦子混沌了一會兒,“朱小姐?哪家的朱小姐?”

“小姐,是朱侍郎家的姑娘。”丫鬟輕聲道:“吃了你的東西疼得昏過去的那個。”

太史渺想了想,原來是那個姑娘。

她洗完臉漱口後換上了衣服,梳上了頭發後對丫鬟道去看一看,進了正堂,還未看見人影,就看到一個身影撲了上來,正拉著自己的袖子哭哭啼啼,“藺姑娘,皇貴妃娘娘生辰宴會上的發生的事情,實在對不起你!”

太史渺並不喜歡和人靠得這麽近,而且她也無對不起自己的一面,當即道:“你有話好好說便是,宴會上的事情我並不在意,你無需和我道歉。”

朱秀祺還在繼續哭,“我肚子疼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殺我,心裏還恨你,沒想到是我自己貪吃惹的禍。”

太史渺搖了搖頭,“這是人之常情,換作是我也會這樣認為。”

她心裏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最後連連擺手道:“我原諒你啦,原諒你啦。”

只怕自己不說原諒她,這位朱姑娘非要自責上一天一夜,何至於那麽想不開?

朱秀祺沒想到這位次輔的妹妹會這麽輕而易舉的原諒她,畢竟是自己害得她成為眾矢之的,她本不該去瞧那些柿子,畢竟那不是她可以吃的東西,她瞧了對方好意拿了一個給她,僅此而已。

肚子疼得覺得自己要死的時候,她心裏真的以為是面前這個姑娘做的,還覺得她太過心狠,她們之間未曾有怨,而這個傳聞裏受寵萬分的姑娘卻如此對她。

沒想到只是自己的飲食上出了差錯,與別人無關。

“對了,你要吃東西嗎?”太史渺問她,還沒待她回答,便轉頭對身邊的丫鬟道:“白玉姐姐,去讓膳房做些好吃的過來。”

她提起袖子露出裏面白嫩的手腕比劃道:“記得多一些。”

白玉笑了笑,輕聲說好。

朱秀祺吶吶道:“不……不用了。”

這樣她心裏就更過意不去了。

太史渺彎唇笑了笑,“聽聞朱侍郎為人剛正,兩袖清風,見著她的女兒,我自然要好生招待不對。”

小姑娘笑起來好看極了,像是太陽一樣暖暖的,朱秀祺心裏就又想哭了起來。

太史渺和她說了一會兒話,她自己也是貪吃的人,平時能吃的就吃,有時候大晚上的心血來潮想要吃京都北城那裏的糖魚糕,藺慎也要爬起來給她去買。

和朱秀祺聊天,她大部分在推薦京都裏物美價廉的吃食兒,對天價的避而不談。

朱侍郎雖然為官,然而卻從未貪過半分,每月發下來的俸祿,有半部分還要行善積德,自然清貧,別的官員錦衣華服,珍饈美饌,唯獨他兩袖清風。她曾經也有給衛郃建議過提拔的事情,衛郃倒是同意了,只是朱侍郎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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