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六章

關燈
“藺謹寶!”

“哎!藺謹寶在!”太史渺屁顛屁顛的跑到藺慎面前,仰頭露出白嫩的牙齒和白皙幹凈的臉蛋,藺慎站在她的房間面前,手裏揚著一本書,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內心快要噴薄出來的怒氣壓了回去,把丫鬟奴才都遣了下去,方才徐徐道:“你告訴我,你枕頭下壓的是什麽?”

太史渺定睛一瞧,心裏叫遭,那不是別的,正是她前不久偷偷喚貼身丫鬟買了的“春日游”,書裏描寫了男子前往京都最大的青樓楚館所見所感,所思所悟,其內容之豐富,文筆之細膩,情感之澎湃,非“神來之作”不足以形容,當然,是羅洛寫的東西。

“這一定是哪個丫鬟包藏禍心故意放在我枕頭下的!”太史渺義正言辭包含怒氣道:“我怎麽可能會看這種小黃書,哥哥你不要冤枉了我,我的為人你最清楚了!”

她說得言辭鑿鑿,慷鏘有力,藺慎怒極反笑,將書翻了幾頁,臉色冷漠,將書猛的一合,“你沒看過還知道是小黃書?渺渺,你對我撒了幾次謊?你說?”

太史渺心虛的戳了戳手,撒了幾次謊?她自己其實也不太記得了。但是……應該……大概……可能……並不是很多……

“你是不是以為我上朝,沒人管你,開始自我放飛了?嗯?”

啊,話也不能這麽說,雖然我的確有這樣的想法,太史渺的眼睛四處瞄了瞄,就是不看藺慎。

藺慎皺著眉頭,將書卷成圓筒敲了敲她的腦袋,“今天我不上朝,守著你讀《孔子錄》。”

《孔子錄》我已經倒背如流還常拿來教育阿潛,不用了啦。

不對勁,藺慎頓了頓,“你在想什麽?”

太史渺連忙搖頭,“沒有想什麽。”

“……”

我的兄長,你為什麽要用那種不信任和懷疑以及看穿的那種眼神看我?

迫不得已,太史渺只好改了口風道:“我想要紅玉做的手鐲,最好裏面有類似琥珀那樣的骨頭,那樣戴在手上肯定很好看。”

最近京都流行這個東西,世家姑娘都以能戴上這樣的飾品為榮。

藺慎也倒是聽了一些,沒再懷疑她,他放柔了聲音說:“我給你找找。”

太史渺面露笑容,卻聽藺慎一個轉折道:“但是,今天給我好好看書,至於這本書。”他塞在懷裏,淡淡道:“我給你收著。”

……

太史渺最後還是委屈的看了一天書。

或者是前世看的書太多,今生她反而不喜,總覺得看多了想的事情也多,能不看就不看。

第二天的時候藺慎去上了早朝,藺魚輕又過來找了太史渺,倆人正在閨房裏下著棋,藺魚輕忽然說:“快要皇貴妃娘娘的生辰了。”

太史渺執棋的手一頓,想起了的確快是李錦鸞的生辰,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過她,只是耳邊聽過那麽幾句,陌生得像是從未認識過。

棋子落在棋盤上,她端起旁邊的茶杯呡了一口茶,笑嘻嘻道:“你是準備了什麽送給皇貴妃的禮物了嗎?”

藺魚輕無聊的舉著棋子看棋盤,來回搖擺了許久,把棋子放了上去,撐著下巴道:“送的都是普通玩意兒,皇貴妃娘娘大概是看不上,不過你就要小心了。”

“我?”太史渺好奇的挑起了眉頭。

“對啊。”藺魚輕擡頭看她,“你看看啊,二哥哥當了官到現在,你有哪次進過宮了?哪次宴會你參加過了?要不是逢皇貴妃三十生辰,三品以上官員必須攜帶家屬,你可能也要說不去,你不知道,她們有多好奇你。”

太史渺移了一個棋子,不動聲色道:“怎麽好奇我的?”

“有說你因為太醜才不喜歡聚宴的。”

太史渺:“……。”

“閉嘴,我將軍了。”

藺魚輕低頭看棋盤,臉色一變,“藺謹寶你又換棋!”

“我沒有,輸了不要抵賴。”

“你就是換了!我的馬在的是這個位置!你給我調了!”

“我沒有!”

倆人正在爭執,忽聽外面的丫頭脆生生報道:“小姐,戶部尚書之女,蜀文侯的公子前來拜訪。”

太史渺回頭正準備說不見,藺魚輕果斷道:“讓人去花廳裏候著,我和藺謹寶待會兒就過去。”

太史渺回頭,面無表情的看著藺魚輕。藺魚輕無所畏懼的回望過來。

太史渺和藺魚輕過去花廳的時候,轉角看到藺溫雲,她正面帶笑容和呂清秋顧白息說著話,輕言細語的,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顧白息,手裏的帕子揪啊揪啊,揪啊揪啊。

丫鬟對太史渺和藺魚輕福了福身,“三小姐,九小姐。”

藺溫雲回頭看了過來,柔柔的笑,“我看兩位妹妹讓客人在這裏等著,覺得不是很好,就先招待了下。”

顧白息擡頭看到太史渺,心跳不可抑制的加快了不少,他連忙從旁邊端了一杯茶呡了一口平覆心情,對太史渺輕聲有禮道:“藺妹妹好。”

太史渺嗯了一聲,神態不是很熱絡,她和藺魚輕坐了下來,呂清秋和她說了幾句話,她不鹹不淡的應了,藺溫雲在一邊柔聲斥責道:“七妹,你怎麽能這樣對呂小姐呢?虧你還是二哥細心教出來的。”

太史渺頭疼的揉了揉額頭,用嬌軟的調子說道:“二姐姐你不要說話,你說話招人煩。”很多時候她素來直接,沒有絲毫的婉轉,除了某些東西外。

藺溫雲楞了一會兒,臉色不是很好看,太史渺也不想管她臉色好看不好看,底下的丫鬟送上來糕點,太史渺咬了一塊,聽得呂清秋說:“皇貴妃壽宴那日,渺渺可能是第一次去,男女坐在不同的席場上,渺渺要不要同我一起?我也好幫你一些。”

原來上門是這樣的目的,這是主動伸出了友誼的橄欖枝啊。

太史渺又咬了塊糕點,“好啊。”

顧白息來倒是沒說上什麽多的話,他的眼睛定定看著太史渺嬌嫩白皙的臉頰,心裏紛亂如麻,父親本來是有意思上門給他提親的,然而因為從未見過面,他不喜這樣的安排,便推拒了。現在想想,又是後悔又是可惜,上次一別他就對這個嬌氣的小姑娘上了心,顧白息喉嚨動了動,臨走之前轉身對太史渺笑了笑,說:“皇貴妃生辰過後,蓮花塢正逢荷花盛放,藺妹妹想去瞧瞧嗎?”

太史渺有些訝異,轉而搖了搖頭,“我不是很喜歡出去,謝謝顧哥哥的好意。”

顧白息有些失望,轉身離開了。

……

皇貴妃生辰的那一日,所有官員休沐一天前去參加宮的慶生宴會,三品及三品以上的官員,則是必須要攜帶自身最親的家屬女眷,皇上若有看上的一對,牽線搭橋做個月老,或者自身有意中的,宴會之後靠上天的緣份。

前一日藺慎處理次輔的事務,便有不少同僚問了他太史渺的事,說自己有哪個兒子,哪個侄子,哪個孫子如何如何,藺慎淡淡一笑,紛紛以舍妹年幼婉拒了。

時間越長,他在朝內的權利越大,現在已經到了只有司禮監的掌印太監以及內閣首輔才能命令他的地步,也不是沒有人彈劾他,只是小部分罷了,遞上來的彈劾奏章又是經由內閣所審核,早就被歸於無病□□那部分,丟在了不知道哪個角落裏塵封著,只待一年過去後,將之焚燒幹凈。

太史渺一直在擔心一件事情,擔心得她一晚上沒有睡好,第二天醒來的時候眼底有一層淡淡的淺青色。

“藺慎,你說我會不會遇上比我還好看的姑娘啊?”和藺慎上了馬車,太史渺揪著裙子皺著自己的細眉,心裏有些小緊張。

藺慎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太史渺靠近了些許,仰頭看他。

藺慎淡定的從袖子裏拿出一把做工極佳的木梳,打開帶來的小盒子,盒子裏零零散散裝了一堆首飾還有描花鈿的東西。

太史渺:“……”

忽然覺得我的擔心有些多餘了。

到了宮門外,藺慎伸手掀開車簾,一掀衣袍緩緩下了馬車,轉身去拉她,太史渺一手提著裙角一手扶著藺慎的手跟著跳了下去,呂清秋正在和別的世家貴女等著,看到了藺慎和太史渺,眼前一亮便走了過去,她對藺慎福了福身,“次輔大人。”

“我是來等渺渺的。”雖然這般輕言細語的說著,目光卻一直不離藺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