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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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趙娘子家其實是很無聊的，趙娘子不讓她亂跑，畢竟她年紀太小，到處亂跑到時候出事了，麻煩得很，所以太史渺一直是坐在一個小板凳上等藺慎放學帶她回去。
下午的時候太史渺扛不住，在小板凳上睡著了，趙娘子起身慢騰騰把她抱在床上，收拾繡具去做飯。
等到太史渺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正聽到藺慎和趙先生說著話。
藺慎的聲音很有特點，低沈，儒雅，平靜，不快也不慢，像是廣闊森林裏蒼天古樹下靜靜流淌的清泉。
太史渺聽他們對話，好像是趙先生對藺慎做官的看法。
當官嗎？
藺慎的話，倒不是不可以，甚至來說還很適合。
太史渺勉強自己睜開眼睛，她正被藺慎抱起來，藺慎將她頭發理了理，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該回家了，渺渺。”
“嗯……回……回家……”
太史渺還是很困，模模糊糊說完後在藺慎懷裏蹭了一下，閉上了眼睛繼續睡。
藺慎看她睡了，轉頭看向趙先生，低聲道：“謝謝先生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趙先生搖頭。
藺慎也不再多說什麽，抱著太史渺離開了。
太史渺醒來的時候，感覺臉上有點冷，但是身體熱乎乎的。
她睜開眼睛，好一會才看清，原來是下雨了。
藺慎的外衣脫了給她捂著，但是臉露在外面，所以會有點冷。
這個時候天已經昏黃了，走的是山路，藺慎臉上的汗滴到她臉上，太史渺動了動，說：“醒了，哥哥放我下來吧。”
藺慎嗯了一下，蹲下身來將她放在地下，將外衣給她系好，一邊系一邊道：“回家可能會有點晚。”
“知……知道了。”
怕她摔著，藺慎拉著她的手，走了一會兒背起她跑，太史渺在他跑的時候趴在他背上笑得樂不可支，“好快好快！”
“那再快一點？”藺慎問。
“嗯！”太史渺點了點頭。
“抱穩了！”
“嗯！抱穩了！”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抱穩了，太史渺的兩只手緊緊纏著藺慎的脖子。
雨還在下，但是因為是細雨，路不怎麽滑，山間起了層薄霧，路往的人家雞鳴聲叫，瓦片茅草被雨水慢慢浸濕，路邊的土地是人家戶種的玉米，已經有了太史渺高，隨風微微晃動發出颯颯的聲音。
正在跑下坡路，太史渺趴在藺慎背上可以看到很多東西，遠處在霧裏若隱若現的山，綠油油的一片莊稼，一條小路蜿蜒到山底，中間橫穿一條長長的河，河上架了座獨木橋，有人正扛著薪柴，從上面走過。
再遠一些，就是他們的家。
太史渺和藺慎天黑的時候到了家，這個時候雨也停了。
藺老太太開了自己的房間門，對著藺慎說：“飯在桌上，還是熱的。”
藺慎應了。
他把太史渺從背上放了下來，喘了一會氣，道：“等我去開門。”
他背著太史渺跑得實在是太久，有些累是在所難免的，更不要提太史渺的體重。
藺慎推開門，進去點油燈，太史渺站在他背後，揪著他的衣角軟軟道“好黑。”
比起屋子裏，屋外還是有些些許的亮光。
“馬上就不黑了。”藺慎道，翻了幾下找到打火石，握在手裏碰撞幾下，碰撞出的火星落在火絨上燃起，藺慎打開煤油燈的蓋子，將燈芯放在火苗上。
唰的一下。
燈芯燃燒起來，剛開始是細微的一點，很快順風漲了起來，隨著火苗的漲勢，屋子裏漸漸明亮起來。
藺慎走到桌子旁將桌子上的簸箕掀開，飯菜還泛著熱氣，碗筷在一邊放著。
吃完飯後藺慎將太史渺抱在床上，“我去燒水，渺渺在這裏等著。”
太史渺嗯了一聲。
藺慎離開後，她盯著搖曳的火苗，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她並不希望藺慎去參加科舉做官，因為京都是一個很覆雜的地方。
那裏只有權勢才能說話，它繁華，卻也*，被譽為另外一個戰場，並不比邊疆的戰場上好上多少。
爾虞我詐，暗潮湧動，什麽時候死你永遠也不清楚。
衛郃又要平衡權力維持統治，現在的京城，可以說是最合適出人頭地的時機，但是……
她不希望，藺慎像衛郃，像傅修懷，像衛潛一樣活得艱難。
太史渺坐在床上抱著膝蓋不知道想了多久，藺慎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渺渺，過來，洗臉。”
太史渺從床上爬了下去，掀開粗布簾，走到藺慎旁邊，藺慎讓她坐在板凳上，將熱水泡過的帕子扭幹慢慢擦拭她的臉頰。
兩遍後他將帕子放到一邊，將熱水換了個盆，蹲下身給太史渺脫鞋子。
白嫩嫩的腳丫在熱水裏泡著，太史渺佯裝懵懂好奇的問道：“哥哥，什麽是當官啊？”
藺慎一頓，昏黃油燈下的眉眼溫和了幾分，“當官，就是有足夠的權勢，足夠的錢，讓渺渺過上很好的生活啊。”
太史渺沈默了一下。
恕她直言，要足夠的權勢和足夠的錢，這是奸臣所為。
哪有一個忠臣，會是以這樣的想法去當官呢？
但是她還是又紅了眼眶，兩只手放在一起，揉來揉去。
“我們會過上很好的生活嗎？”
“會的。”藺慎用幹毛巾給她擦幹凈腳上的水，將他抱到床上，“渺渺會過上很好的生活的。”
“那你呢？”太史渺問。
藺慎一笑，沒有說話。
他要的是藺謹寶過上很好的生活，如果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無論多大，他都願意接受。
外面呼嘯的風聲乍起，明月掛上了枝頭，深幽的夜色裏，太史渺在床上安靜的睡著了。
藺慎掌著燈低頭看書，他的手指撫過上面的一行文字，神色在明滅不定的燈火裏，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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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時候太史渺扛不住，在小板凳上睡著了，趙娘子起身慢騰騰把她抱在床上，收拾繡具去做飯。
等到太史渺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正聽到藺慎和趙先生說著話。
藺慎的聲音很有特點，低沈，儒雅，平靜，不快也不慢，像是廣闊森林裏蒼天古樹下靜靜流淌的清泉。
太史渺聽他們對話，好像是趙先生對藺慎做官的看法。
當官嗎？
藺慎的話，倒不是不可以，甚至來說還很適合。
太史渺勉強自己睜開眼睛，她正被藺慎抱起來，藺慎將她頭發理了理，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們該回家了，渺渺。”
“嗯……回……回家……”
太史渺還是很困，模模糊糊說完後在藺慎懷裏蹭了一下，閉上了眼睛繼續睡。
藺慎看她睡了，轉頭看向趙先生，低聲道：“謝謝先生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趙先生搖頭。
藺慎也不再多說什麽，抱著太史渺離開了。
太史渺醒來的時候，感覺臉上有點冷，但是身體熱乎乎的。
她睜開眼睛，好一會才看清，原來是下雨了。
藺慎的外衣脫了給她捂著，但是臉露在外面，所以會有點冷。
這個時候天已經昏黃了，走的是山路，藺慎臉上的汗滴到她臉上，太史渺動了動，說：“醒了，哥哥放我下來吧。”
藺慎嗯了一下，蹲下身來將她放在地下，將外衣給她系好，一邊系一邊道：“回家可能會有點晚。”
“知……知道了。”
怕她摔著，藺慎拉著她的手，走了一會兒背起她跑，太史渺在他跑的時候趴在他背上笑得樂不可支，“好快好快！”
“那再快一點？”藺慎問。
“嗯！”太史渺點了點頭。
“抱穩了！”
“嗯！抱穩了！”
為了證明自己真的抱穩了，太史渺的兩只手緊緊纏著藺慎的脖子。
雨還在下，但是因為是細雨，路不怎麽滑，山間起了層薄霧，路往的人家雞鳴聲叫，瓦片茅草被雨水慢慢浸濕，路邊的土地是人家戶種的玉米，已經有了太史渺高，隨風微微晃動發出颯颯的聲音。
正在跑下坡路，太史渺趴在藺慎背上可以看到很多東西，遠處在霧裏若隱若現的山，綠油油的一片莊稼，一條小路蜿蜒到山底，中間橫穿一條長長的河，河上架了座獨木橋，有人正扛著薪柴，從上面走過。
再遠一些，就是他們的家。
太史渺和藺慎天黑的時候到了家，這個時候雨也停了。
藺老太太開了自己的房間門，對著藺慎說：“飯在桌上，還是熱的。”
藺慎應了。
他把太史渺從背上放了下來，喘了一會氣，道：“等我去開門。”
他背著太史渺跑得實在是太久，有些累是在所難免的，更不要提太史渺的體重。
藺慎推開門，進去點油燈，太史渺站在他背後，揪著他的衣角軟軟道“好黑。”
比起屋子裏，屋外還是有些些許的亮光。
“馬上就不黑了。”藺慎道，翻了幾下找到打火石，握在手裏碰撞幾下，碰撞出的火星落在火絨上燃起，藺慎打開煤油燈的蓋子，將燈芯放在火苗上。
唰的一下。
燈芯燃燒起來，剛開始是細微的一點，很快順風漲了起來，隨著火苗的漲勢，屋子裏漸漸明亮起來。
藺慎走到桌子旁將桌子上的簸箕掀開，飯菜還泛著熱氣，碗筷在一邊放著。
吃完飯後藺慎將太史渺抱在床上，“我去燒水，渺渺在這裏等著。”
太史渺嗯了一聲。
藺慎離開後，她盯著搖曳的火苗，嘆了一口氣。
如果可以的話，她並不希望藺慎去參加科舉做官，因為京都是一個很覆雜的地方。
那裏只有權勢才能說話，它繁華，卻也*，被譽為另外一個戰場，並不比邊疆的戰場上好上多少。
爾虞我詐，暗潮湧動，什麽時候死你永遠也不清楚。
衛郃又要平衡權力維持統治，現在的京城，可以說是最合適出人頭地的時機，但是……
她不希望，藺慎像衛郃，像傅修懷，像衛潛一樣活得艱難。
太史渺坐在床上抱著膝蓋不知道想了多久，藺慎端著飯菜走了進來，“渺渺，過來，洗臉。”
太史渺從床上爬了下去，掀開粗布簾，走到藺慎旁邊，藺慎讓她坐在板凳上，將熱水泡過的帕子扭幹慢慢擦拭她的臉頰。
兩遍後他將帕子放到一邊，將熱水換了個盆，蹲下身給太史渺脫鞋子。
白嫩嫩的腳丫在熱水裏泡著，太史渺佯裝懵懂好奇的問道：“哥哥，什麽是當官啊？”
藺慎一頓，昏黃油燈下的眉眼溫和了幾分，“當官，就是有足夠的權勢，足夠的錢，讓渺渺過上很好的生活啊。”
太史渺沈默了一下。
恕她直言，要足夠的權勢和足夠的錢，這是奸臣所為。
哪有一個忠臣，會是以這樣的想法去當官呢？
但是她還是又紅了眼眶，兩只手放在一起，揉來揉去。
“我們會過上很好的生活嗎？”
“會的。”藺慎用幹毛巾給她擦幹凈腳上的水，將他抱到床上，“渺渺會過上很好的生活的。”
“那你呢？”太史渺問。
藺慎一笑，沒有說話。
他要的是藺謹寶過上很好的生活，如果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無論多大，他都願意接受。
外面呼嘯的風聲乍起，明月掛上了枝頭，深幽的夜色裏，太史渺在床上安靜的睡著了。
藺慎掌著燈低頭看書，他的手指撫過上面的一行文字，神色在明滅不定的燈火裏，意味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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