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師父 無月 冷飛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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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仙宮;
四面環山,白霧繚繞。
一抹白色的身影迎風而立,挺拔的身軀如松般挺立,烏黑的墨發筆直垂落,風一吹,衣訣飄起,頗有幾分仙人之感。
身後,一道癡癡的目光凝視著那抹修長的身影。
“你來了。”男人的聲音如清泉般動聽,卻也清冷無比。
“師兄,這風大,你怎麽不在房間裏歇息。”要說這逍遙子,要什麽有什麽,卻偏偏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註定只能痛苦,而這痛苦,她卻心甘情願。
逍遙子溫柔的將外衣披到白陌塵的身上,看著那張完美的俊臉,眼裏有些癡迷,他們現在,多麽像是一對神仙眷侶。
為了他,自己才會建鳳仙宮,就是為了讓自己的仙子跟自己居住在遠離塵囂之地,但,那麽多年了,自己卻始終無法得到他的心,而現在,怕也更難了吧。
逍遙子看著白陌塵原本纖細的腰肢微微的凸起,眼裏又妒又恨。為什麽,她努力了那麽多沒有得到的,卻讓那個人得到了呢?而自己,卻要不願意強迫他。
“師兄,我先走了。”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心就會更加的難受,逍遙子微咪起眼轉身,起碼,在他還沒有趕自己之前離開,自己的心,還能好受些。
“等等。”白陌塵清冷的聲音響起。
逍遙子的雙腳一頓,聽到白陌塵竟然叫住了自己,一臉欣喜的回過頭,卻在看到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白陌塵似乎沒有看到逍遙子失落的臉,將披在身上的外衣拿下來遞到逍遙子的面前。
“你的衣服。”
他聲音還是那麽的清冷,冷的如把劍般的刺穿她的心,她有時候,真的寧願他沒有愛上任何人,起碼,自己的心,也不會像現在那般痛。
“師兄,為了孩子著想,不要站太久。”逍遙子努力憋出一張笑臉,卻比哭還難看,忍著心裏的痛伸手接過衣服,轉身飛奔離去,身影,卻多了幾分狼狽。
在愛裏面,傷的最深的,永遠是那個先付出心的人。
白陌塵看了眼逍遙子逃離的身影,幽幽一嘆,如深譚般的眸子滿是歉意。他不恨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因為,她只是愛自己而已。而他不能接受她,也只因為自己不愛。
轉回身,白陌塵眺望著遠處,手,溫柔的撫上凸起的小腹,這裏面,有了個小生命,是他唯一剩下的幸福。
天藍,她現在,還會怨恨自己嗎?她不知,那一巴掌,痛的,不止是她,還有自己。
想到那一天,白陌塵清俊的臉上滿是痛楚。
天藍,容貌,孩子,你會選那一個?
那一夜之後,他竟發現自己懷孕了,跟著鳳天藍回了王府之後,他一度以為自己把錯脈,直到,發現了那個秘密。
夜末離,他根本沒有那麽好心的放他們離開,呆在他竹屋的那些天,所吃的,所喝的都被下了藥,為的,就是讓他懷孕。
白陌塵伸手撫著隆起的小腹,眼裏滿是淒楚,懷孕,本該是男人最幸福的時刻,但,對他而言,只是又一次承受分離的痛苦。
過不了多久,孩子就會出世,這個他跟天藍的孩子,自己卻保護不了他。
天藍,她現在,一定很幸福吧。就算自己沒有在她的身邊,她也會幸福的吧。只要她幸福了,自己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如果這其中一定要有人受傷害,與其,讓他們兩個人都受煎熬,不如,將所有的痛,都由自己來承受。
就算她不再愛自己,那也沒有什麽關系。只希望,夜末離他會遵守他的諾言。
這個孩子,註定跟他們無緣。
白陌塵一手撫著小腹,望向遠處,目光憂傷,孩子,你的娘親,就在天的另一頭。
天藍,你現在怎麽樣了?一定,很幸福吧。
而此刻;
皇宮裏——
鳳天藍的心沒來由的揪痛,一手捂著心口,她怎麽了,突然間覺得心好痛。
“鳳天藍,別傷心了。”知道她在白少非的死而傷心,紅尾回過頭看著鳳天藍輕聲安慰。
鳳天藍輕輕一嘆,看著天空,眼裏滿是憂傷,父妃已經死了,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著。
“小月在哪?”
“跟我來。”
紅尾吐了吐鮮紅色的舌頭,循著老鼠留下的氣味,在地上游走。
一路上,她們小心翼翼的避開巡邏的侍衛,能避免麻煩就盡量避免。
幾處輾轉,她們來到一處院落,看著院門口,沒有守門的侍衛,鳳天藍背靠著墻,小心的探出頭望去,院子裏,空落落的,好像已經沒有人住了。
心下疑惑,這才擡頭望去,看著牌匾上寫著“冷宮”而字。
鳳天藍微微皺了下眉,原來是冷宮,難怪,越是靠近,侍衛越少。
看著那塊牌匾讓蜘蛛絲纏繞,上面的廢塵更是厚的幾乎將字掩蓋。
鳳天藍跟紅尾來到被鎖頭鎖住的門前,朱紅色的門板上顏色掉了一塊一塊,看起來,難看極了。
鳳天藍看著那道門,眉頭緊鎖,小月,他被關在裏面了嗎?
“鳳天藍,我們進去吧。”紅尾的身子順著門上爬,它能夠感覺到老鼠的氣味在這面消失,她們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裏面。
鳳天藍點了點頭,看了眼四周,這才小心的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屋子裏的情形,讓鳳天藍微微楞了楞,在院子裏的角落裏,一群半老的男人躺在一堆矛草上,還有四,五名男子瘋瘋癲癲的在互相追逐。
“皇上,你看,我長得好看嗎?”一名頭發披散,相貌雖老,卻隱隱能看出年輕時風采的男人來到另一名同樣頭發亂糟糟的男人面前,抓著他的手撒嬌道。
“愛妃,你真是美。”
說著,兩個男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聲,卻讓鳳天藍由心底的感到了悲哀。
“這些人,都是瘋子。”紅尾看著院子裏這十幾個男人,吐了吐舌頭,聲音有些覆雜的開口。
鳳天藍眸光幽幽的看著那一群自得自樂的男人。
冷宮,自己只有在電視裏面才看過,呆在這裏,沒有人關心,沒有人照顧,被人忽略,受盡冷眼,日子久了,人,怎麽能不瘋呢?
帝皇喜新厭舊,這些人,有的曾經得到過女皇寵幸,卻又因為年華已老而被拋棄冷宮的男子,也有不少人,可能是連女皇的面還沒有見到,便被人陷害,身居冷宮。
“紅尾,小月他真的在這裏嗎?”鳳天藍疑惑的皺了皺眉,無月,他真的會在這裏嗎?
鳳天藍的心有些不肯定。
紅尾的聲音在鳳天藍的腦海裏肯定的響起,“他在裏面,沒有錯。”氣味是在這裏消失的,它的感覺不會有錯。
看了眼紅尾,鳳天藍點了點頭,看向屋子裏,雙腳剛要朝著裏面走去。卻被一道驚喜的聲音喊住。
“皇上,是皇上。”
鳳天藍怔了下回頭望去,下一刻,卻被眾男人包圍在一起。
“放手。”鳳天藍皺眉看著將手伸到自己臉上的男人,一臉不悅,該死,怎麽會被他們發現。
“皇上,我是雲妃,你不是說,最喜歡聽我唱曲嗎?”一名相貌還是可以的男人粗啞著聲音看著鳳天藍說道。
“鳳天藍,你想想辦法?”紅尾理鳳天藍稍微遠一點,它可不想被他們踩扁。
看著鳳天藍被那些男人圍在一起,紅尾考慮著自己要不要變成大蛇嚇死他們。
“皇上,紫妃等你好久了,你已經很久沒來紫妃這裏了?”一名身穿紫色的男子一手環住鳳天藍的胳膊,嬌滴滴的看著鳳天藍說道。
鳳天藍打了個哆嗦,雖然這以女子為尊的世界,但,她府裏的男人們,沒有一個用那麽嗲的聲音跟自己說話,而現在,她真的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冒起來了。
“你這毒夫,皇上是我的,你放開。”剛才那名自稱雲妃的男子一臉憤怒的瞪著摟著鳳天藍胳膊的紫妃,一臉仇視的吼道。
“不放,皇上是我的。”紫妃死摟著鳳天藍的胳膊,看著雲妃,臉上滿是挑釁。
“毒夫,你毒傷我的嗓子,我跟你拼了。”雲妃撲向紫妃,一臉憤怒。
看著他們兩個人打成一團,原本還死纏著鳳天藍不放的眾男人,視線一下子轉移。
鳳天藍輕松口氣,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皺巴巴的,連頭發也有些亂了,鳳天藍稍微整理了下,看著那群男人圍在他們兩個人面前大聲助威,不僅搖了搖頭。
“我們快點進去。”紅尾的聲音在腦海裏催促。
鳳天藍微皺眉點了點頭,走進屋子裏,將門關上,門外喊打的聲音也被關在門後。
看著屋子裏頭,黑漆漆一片。
小月,會被關在那個地方。
屋子裏的味道很難聞,很臭,久無人來打掃。宮人也不過是為他們送飯,卻沒有一個為他們打掃,這些男人的大小便便都在屋子裏解決。
紅尾沒有鼻子,只是靠天生的感觀氣覺尋找,而鳳天藍,只能伸手捂住鼻子,勉強擋住那股難聞的味道。
“紅尾,你確定小月在這裏嗎?”將屋子裏上上下下都找了遍,鳳天藍的心裏越加不確定了起來,看向爬在地上的紅尾,一臉疑惑的問到。
紅尾也有些不解了,奇怪,它明明感覺的到的,氣味,是在這裏消失的沒有錯。
鳳天藍也感覺到紅尾的不確定,這皇宮裏的老鼠何其多,它們身上的氣味,也一定不一樣,難道,真的是找錯了?
“鳳天藍,你等著,我去找只老鼠問問。”紅尾就不信它找不到。
看著紅尾尋著氣味爬去,對於蛇來說,尋找獵物,是它們的本能。這點,鳳天藍明白,可是卻不懂。
看著屋子,窗戶都被關了起來,難怪氣味那麽難聞。
鳳天藍皺了下眉走了過去,伸手將窗戶一推,廢塵落在鳳天藍的臉上,嗆得她直咳嗽。
鳳天藍伸手抹了把臉,看著袖子都臟了。足以可見,這個地方,有多久沒人清理。
看著院子裏那群瘋瘋癲癲的男人,眼裏滿是同情,他們最美好的青春,就葬送在這個充滿黑暗,與算計的皇宮裏,若是他們只是嫁給普通的女子,他們的一生,可能會幸福的多。
陽光從窗戶裏撒了進來,原本漆黑的屋子,也多了些光亮。
鳳天藍環視了整間屋子,每一處,她們都找過了,都沒有小月的身影。夢,還是不可相信吧。
鳳天藍才剛承受了喪父之痛,而現在,夫郎生死未蔔,她的神情,是掩不住的疲憊。
半靠著窗戶,鳳天藍的雙眼幽幽,想到死去的父親,眼睛有些濕潤。
白少非,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不怕自己半毀的臉,對她的愛,是那麽的真,沒有一點的虛假,也沒有厭惡。
從他的身上,自己再一次的感受到了父愛,而如今,那個會疼自己的男人,已經不在了。那道陽光,也已經消失了。
而自己,又再一次的失去渴望的親情。
“鳳天藍,我找到了。”紅尾的聲音興奮的在鳳天藍的腦海裏炸起。
鳳天藍怔了怔,腦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當意識到它說什麽時,眼裏,露出了抹希望。它,找到了?
看著面前的一蛇一鼠,鳳天藍緩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卻見它們在某一處停落。
面前,只有一面墻。
老鼠鉆進洞裏,探出頭,兩雙細小的眼睛盯著紅尾,嘰嘰的響,不知道跟紅尾在交流些什麽?
“鳳天藍,老鼠說,地底下,有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紅尾不時的點頭,轉過頭看著鳳天藍說道。
“他怎麽樣?”一聽到裏面真的有人,鳳天藍的聲音也有些焦急了起來。會是無月嗎?那他怎麽樣,他,還活著嗎?
若是他有事,那自己,要該怎麽辦,該怎麽跟如歌交代。
一時間,鳳天藍的心裏百感交集。
“放心,還有活著的氣息。”紅尾跟老鼠交流了下,要知道,老鼠喜歡吃腐肉,若是死了的話,人怕它們早就吃了。
聽到紅尾怎麽一說,鳳天藍心裏的石頭稍稍放下,看著面前的墻,它們可以鉆進洞,可是自己不可以。
這裏,難道有機關不成?
鳳天藍皺了皺眉看著四周,暗暗咬牙,不管了,試試吧。
鳳天藍伸出手,敲了敲墻壁,見到什麽東西都挪一挪,動一動。
看著那面墻壁沒有絲毫的反應,鳳天藍有些累了,頭靠在一邊的墻壁上擦了擦額頭上薄薄的汗珠。
不知碰到了那一處,鳳天藍只覺得墻壁有些軟,轉過頭望去,看著身後的墻,它的顏色,似乎比周圍的黑了一點,試探的伸出手按下去,軟軟的,還沒有從軟墻壁回過神。
只聽轟隆一聲,那面墻緩緩的朝著裏面移動,鳳天藍楞了楞,看著裏面朝下延續的樓梯。
“我們可以進去了。”
看著紅尾朝著樓梯爬去,鳳天藍眼神微微一暗的點了下頭,在這地底下,小月,就在等著自己。
想到無月,鳳天藍也不再遲疑,快步的朝著樓梯走去。
樓梯彎彎曲曲,似乎看不到盡頭,鳳天藍越走越是疑惑,為什麽,在冷宮這樣的地方,也會有機關的存在。
但,也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無論做什麽事,都不會有人發現。
不管這機關是誰設置的,那個人的心機,一定非常的可怕。
鳳天藍的眉頭緊皺,越是往下,周圍越是漆黑一片,對於一旁的一蛇一鼠來說,黑暗,對它們沒有任何的阻力。
但,對鳳天藍來說,還是要相對的小心。
在一蛇一鼠的帶領下,鳳天藍來到地底下,昏暗的燭火搖曳,給地底帶來一絲光亮。
鳳天藍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雙眼一怔,心跳,也不覺的加快,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麽的緊張,害怕。
白衣人兒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鳳天藍有些緊張的咬了咬下唇,放慢腳步朝著白衣人兒走去,他,會是無月嗎?會是他嗎?
“小月。”鳳天藍伸出手,輕搭在白衣人兒的肩膀上,身體還是溫的,他還活著。
看著那張臉,是無月沒有錯。
鳳天藍輕輕的搖晃了他的身子,眸子裏有些擔心了起來,他,沒事吧?
“哥哥,姐姐,小月好餓。”水無月被搖醒,張開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鳳天藍,嘟著張嘴說道。
看著水無月,鳳天藍這些時間裏為他的擔憂,此刻,只剩下欣喜。
“小月。”鳳天藍伸手緊緊的摟住水無月,眼裏,閃爍著隱隱的淚花。
水無月從鳳天藍的懷裏擡頭,楞楞的看著鳳天藍,“姐姐,你來接我回家嗎?”感覺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我們回家。”久久的,鳳天藍才放開水無月,看著那張俊美的臉,嘴角揚起抹溫柔的微笑,太好了,無月他還好好的。
水無月看著鳳天藍,揚起個笑容點了點頭。
“姐姐,小月想哥哥了,這裏好靜,好黑,只有小月一個人,好怕。”水無月從椅子上起身,雙手仍然緊緊的抓著鳳天藍的胳膊,小心的看著陰冷的地牢,聲音低低的響起。
看著水無月臉上的害怕,鳳天藍不知道他失蹤的這些日子裏,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傷害。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陰暗的地底,除了墻上昏暗的光,周圍的一切,是那麽靜,那麽的暗。真難以想象,水無月是怎麽過來的。
“小月,你記得,是誰帶你來這裏的嗎?”雖然心裏隱隱知道答案,但,鳳天藍還是出聲問到。
“是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哥哥。”這兩三天,那個大哥哥都沒有來,他好餓好餓。
真的是他。
鳳天藍的眼沈了沈,眉頭微微的皺起。
“姐姐,小月好餓,好餓哦。”水無月的聲音在鳳天藍的耳旁響起。
鳳天藍回過神來朝著水無月溫柔一笑,“姐姐這就帶你去找吃的。”
看著水無月,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也尖細,回去以後,一定要讓他好好補一補。打定了主意,鳳天藍半摟著他,剛要朝著原路回去。
“鳳天藍,你看這裏。”在鳳天藍跟水無月說話的時候,紅尾四處打量了下這地底,卻讓它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鳳天藍疑惑的循著聲音望去,看著紅尾爬著另一面墻壁,皺了下眉朝著它走了過去。
“姐姐,蛇。”看著那條紅色的蛇,水無月害怕的躲在鳳天藍的懷裏,身子微微發起抖。
見水無月被嚇著了,鳳天藍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紅尾示意了眼。
聽著紅尾不滿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裏嘀咕了幾句,鳳天藍剛想說些什麽,便見它的蛇頭朝著某一處撞去,轟隆的一聲響,墻壁,緩緩的向上升去。
看著眼前的一幕,鳳天藍,水無月都一臉的驚楞。
這,這怎麽還有機關?
看著紅尾朝著裏面爬去,鳳天藍一手扶著水無月,也跟了上去。
“這好像是人住的地方。”紅尾從裏頭爬了出來,看著房間裏的擺設,聲音肯定的開口。
而鳳天藍,在看到這房間擺設的時候,早已經怔在原地。
這,不正是顧傾城的房間。他的房間,竟然直通冷宮。而冷宮,向來是平常人都很少去的地方。這條地道,到底在什麽時候,他就已經挖好了的。
顧傾城,到底有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
在發生那麽多事,她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顧傾城這個人,如今,在一切都得到證實的時候,她卻有一種感覺,他,一定還沒有死。
“大哥哥人呢?去玩了嗎?”水無月看著房間裏連一個人都沒有,一臉疑惑的看向鳳天藍,皺起好看的眉頭問道。
“小月,我們走吧。”鳳天藍看了眼房間,雙眼沈了沈,將心裏的疑惑壓下朝著水無月溫柔的笑了笑。
水無月懵懂的點了點頭,他還想跟那個哥哥告別,既然姐姐來找他了,下次再來見哥哥吧。
鳳天藍扶著水無月坐到一邊椅子上,來到門前,輕輕的打開條門縫望去,暗暗思忖了下,現在出去的話,被發現的幾率很高。還是等到晚上吧。
顧傾城已死,洛仙宮伺候的下人都被調離,門口巡邏的侍衛也不是很多。他們呆在房間裏,也不會被人發現。
鳳天藍知道水無月餓了,讓紅尾去偷些食物給水無月,看著他吃飽之後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看著他的睡顏,鳳天藍的眼裏滿是溫柔。
“鳳天藍,這一切,太過順利了。”看著鳳天藍,紅尾的聲音有些低沈。
鳳天藍微微的皺起眉頭,它的意思是?她不敢多想,只是看向地上弓起身子望著自己的紅尾。它想說什麽呢?
“我們還是快點走吧。”紅尾看了眼水無月,淡淡的開口。
鳳天藍遲疑的看了它一眼,轉身將睡的昏昏沈沈的水無月搖醒,兩人一蛇便走出了房間門。
皇宮很大,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一陣陣鐘聲刺耳的響起,這鐘聲,自己已經聽過一次了。
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鳳天藍連忙拉著一旁迷茫的水無月躲在假山後面。
隱隱的,似乎聽到什麽聲音,好像是,女皇駕崩。
鳳天慕,她死了嗎?
鳳天藍疑惑的皺起眉頭,看著侍衛舉著火把,一個個朝著同一處地方跑去。
“姐姐,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一旁的無月扯了扯鳳天藍的衣袖,一臉迷惑不解。
鳳天藍看了眼水無月,也不多說,直到人都差不多走光了,這才從假山裏走了出來。
現在,他們該怎麽離開皇宮。雖然有夜色做隱蔽,但,他們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猛的想起一樣東西,鳳天藍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陣子,從身上掏出一樣東西,是冷飛雪給自己的信號彈。
用這東西,冷飛雪能帶他們離開嗎?
好不容易將它點著,將它向上一扔,漆黑的上空,只聽碰的聲音響,一抹紅色的煙火點亮了茫茫的夜空。
而原本已經離去的侍衛,聽到聲響,都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宮外,冷飛雪早已經布置好人馬,就等著夜晚的時候,攻進皇宮,趁亂救走鳳天藍。而此刻,看著天空發出的信號彈,雖然位置不是在地牢那裏,但,只要是發出了信號彈,就算危險,他也要去。
無論死多少人,鳳天藍,他一定要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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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面環山,白霧繚繞。
一抹白色的身影迎風而立,挺拔的身軀如松般挺立,烏黑的墨發筆直垂落,風一吹,衣訣飄起,頗有幾分仙人之感。
身後,一道癡癡的目光凝視著那抹修長的身影。
“你來了。”男人的聲音如清泉般動聽,卻也清冷無比。
“師兄,這風大,你怎麽不在房間裏歇息。”要說這逍遙子,要什麽有什麽,卻偏偏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人,註定只能痛苦,而這痛苦,她卻心甘情願。
逍遙子溫柔的將外衣披到白陌塵的身上,看著那張完美的俊臉,眼裏有些癡迷,他們現在,多麽像是一對神仙眷侶。
為了他,自己才會建鳳仙宮,就是為了讓自己的仙子跟自己居住在遠離塵囂之地,但,那麽多年了,自己卻始終無法得到他的心,而現在,怕也更難了吧。
逍遙子看著白陌塵原本纖細的腰肢微微的凸起,眼裏又妒又恨。為什麽,她努力了那麽多沒有得到的,卻讓那個人得到了呢?而自己,卻要不願意強迫他。
“師兄,我先走了。”再多看一眼,自己的心就會更加的難受,逍遙子微咪起眼轉身,起碼,在他還沒有趕自己之前離開,自己的心,還能好受些。
“等等。”白陌塵清冷的聲音響起。
逍遙子的雙腳一頓,聽到白陌塵竟然叫住了自己,一臉欣喜的回過頭,卻在看到他的動作臉上的笑容微微僵住。
白陌塵似乎沒有看到逍遙子失落的臉,將披在身上的外衣拿下來遞到逍遙子的面前。
“你的衣服。”
他聲音還是那麽的清冷,冷的如把劍般的刺穿她的心,她有時候,真的寧願他沒有愛上任何人,起碼,自己的心,也不會像現在那般痛。
“師兄,為了孩子著想,不要站太久。”逍遙子努力憋出一張笑臉,卻比哭還難看,忍著心裏的痛伸手接過衣服,轉身飛奔離去,身影,卻多了幾分狼狽。
在愛裏面,傷的最深的,永遠是那個先付出心的人。
白陌塵看了眼逍遙子逃離的身影,幽幽一嘆,如深譚般的眸子滿是歉意。他不恨她以前的所作所為,因為,她只是愛自己而已。而他不能接受她,也只因為自己不愛。
轉回身,白陌塵眺望著遠處,手,溫柔的撫上凸起的小腹,這裏面,有了個小生命,是他唯一剩下的幸福。
天藍,她現在,還會怨恨自己嗎?她不知,那一巴掌,痛的,不止是她,還有自己。
想到那一天,白陌塵清俊的臉上滿是痛楚。
天藍,容貌,孩子,你會選那一個?
那一夜之後,他竟發現自己懷孕了,跟著鳳天藍回了王府之後,他一度以為自己把錯脈,直到,發現了那個秘密。
夜末離,他根本沒有那麽好心的放他們離開,呆在他竹屋的那些天,所吃的,所喝的都被下了藥,為的,就是讓他懷孕。
白陌塵伸手撫著隆起的小腹,眼裏滿是淒楚,懷孕,本該是男人最幸福的時刻,但,對他而言,只是又一次承受分離的痛苦。
過不了多久,孩子就會出世,這個他跟天藍的孩子,自己卻保護不了他。
天藍,她現在,一定很幸福吧。就算自己沒有在她的身邊,她也會幸福的吧。只要她幸福了,自己就什麽都不在乎了。
如果這其中一定要有人受傷害,與其,讓他們兩個人都受煎熬,不如,將所有的痛,都由自己來承受。
就算她不再愛自己,那也沒有什麽關系。只希望,夜末離他會遵守他的諾言。
這個孩子,註定跟他們無緣。
白陌塵一手撫著小腹,望向遠處,目光憂傷,孩子,你的娘親,就在天的另一頭。
天藍,你現在怎麽樣了?一定,很幸福吧。
而此刻;
皇宮裏——
鳳天藍的心沒來由的揪痛,一手捂著心口,她怎麽了,突然間覺得心好痛。
“鳳天藍,別傷心了。”知道她在白少非的死而傷心,紅尾回過頭看著鳳天藍輕聲安慰。
鳳天藍輕輕一嘆,看著天空,眼裏滿是憂傷,父妃已經死了,她能做的,就是好好的活著。
“小月在哪?”
“跟我來。”
紅尾吐了吐鮮紅色的舌頭,循著老鼠留下的氣味,在地上游走。
一路上,她們小心翼翼的避開巡邏的侍衛,能避免麻煩就盡量避免。
幾處輾轉,她們來到一處院落,看著院門口,沒有守門的侍衛,鳳天藍背靠著墻,小心的探出頭望去,院子裏,空落落的,好像已經沒有人住了。
心下疑惑,這才擡頭望去,看著牌匾上寫著“冷宮”而字。
鳳天藍微微皺了下眉,原來是冷宮,難怪,越是靠近,侍衛越少。
看著那塊牌匾讓蜘蛛絲纏繞,上面的廢塵更是厚的幾乎將字掩蓋。
鳳天藍跟紅尾來到被鎖頭鎖住的門前,朱紅色的門板上顏色掉了一塊一塊,看起來,難看極了。
鳳天藍看著那道門,眉頭緊鎖,小月,他被關在裏面了嗎?
“鳳天藍,我們進去吧。”紅尾的身子順著門上爬,它能夠感覺到老鼠的氣味在這面消失,她們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裏面。
鳳天藍點了點頭,看了眼四周,這才小心的將門推開,走了進去。
屋子裏的情形,讓鳳天藍微微楞了楞,在院子裏的角落裏,一群半老的男人躺在一堆矛草上,還有四,五名男子瘋瘋癲癲的在互相追逐。
“皇上,你看,我長得好看嗎?”一名頭發披散,相貌雖老,卻隱隱能看出年輕時風采的男人來到另一名同樣頭發亂糟糟的男人面前,抓著他的手撒嬌道。
“愛妃,你真是美。”
說著,兩個男人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笑聲,卻讓鳳天藍由心底的感到了悲哀。
“這些人,都是瘋子。”紅尾看著院子裏這十幾個男人,吐了吐舌頭,聲音有些覆雜的開口。
鳳天藍眸光幽幽的看著那一群自得自樂的男人。
冷宮,自己只有在電視裏面才看過,呆在這裏,沒有人關心,沒有人照顧,被人忽略,受盡冷眼,日子久了,人,怎麽能不瘋呢?
帝皇喜新厭舊,這些人,有的曾經得到過女皇寵幸,卻又因為年華已老而被拋棄冷宮的男子,也有不少人,可能是連女皇的面還沒有見到,便被人陷害,身居冷宮。
“紅尾,小月他真的在這裏嗎?”鳳天藍疑惑的皺了皺眉,無月,他真的會在這裏嗎?
鳳天藍的心有些不肯定。
紅尾的聲音在鳳天藍的腦海裏肯定的響起,“他在裏面,沒有錯。”氣味是在這裏消失的,它的感覺不會有錯。
看了眼紅尾,鳳天藍點了點頭,看向屋子裏,雙腳剛要朝著裏面走去。卻被一道驚喜的聲音喊住。
“皇上,是皇上。”
鳳天藍怔了下回頭望去,下一刻,卻被眾男人包圍在一起。
“放手。”鳳天藍皺眉看著將手伸到自己臉上的男人,一臉不悅,該死,怎麽會被他們發現。
“皇上,我是雲妃,你不是說,最喜歡聽我唱曲嗎?”一名相貌還是可以的男人粗啞著聲音看著鳳天藍說道。
“鳳天藍,你想想辦法?”紅尾理鳳天藍稍微遠一點,它可不想被他們踩扁。
看著鳳天藍被那些男人圍在一起,紅尾考慮著自己要不要變成大蛇嚇死他們。
“皇上,紫妃等你好久了,你已經很久沒來紫妃這裏了?”一名身穿紫色的男子一手環住鳳天藍的胳膊,嬌滴滴的看著鳳天藍說道。
鳳天藍打了個哆嗦,雖然這以女子為尊的世界,但,她府裏的男人們,沒有一個用那麽嗲的聲音跟自己說話,而現在,她真的覺得身上的雞皮疙瘩都要冒起來了。
“你這毒夫,皇上是我的,你放開。”剛才那名自稱雲妃的男子一臉憤怒的瞪著摟著鳳天藍胳膊的紫妃,一臉仇視的吼道。
“不放,皇上是我的。”紫妃死摟著鳳天藍的胳膊,看著雲妃,臉上滿是挑釁。
“毒夫,你毒傷我的嗓子,我跟你拼了。”雲妃撲向紫妃,一臉憤怒。
看著他們兩個人打成一團,原本還死纏著鳳天藍不放的眾男人,視線一下子轉移。
鳳天藍輕松口氣,身上的衣服被扯的皺巴巴的,連頭發也有些亂了,鳳天藍稍微整理了下,看著那群男人圍在他們兩個人面前大聲助威,不僅搖了搖頭。
“我們快點進去。”紅尾的聲音在腦海裏催促。
鳳天藍微皺眉點了點頭,走進屋子裏,將門關上,門外喊打的聲音也被關在門後。
看著屋子裏頭,黑漆漆一片。
小月,會被關在那個地方。
屋子裏的味道很難聞,很臭,久無人來打掃。宮人也不過是為他們送飯,卻沒有一個為他們打掃,這些男人的大小便便都在屋子裏解決。
紅尾沒有鼻子,只是靠天生的感觀氣覺尋找,而鳳天藍,只能伸手捂住鼻子,勉強擋住那股難聞的味道。
“紅尾,你確定小月在這裏嗎?”將屋子裏上上下下都找了遍,鳳天藍的心裏越加不確定了起來,看向爬在地上的紅尾,一臉疑惑的問到。
紅尾也有些不解了,奇怪,它明明感覺的到的,氣味,是在這裏消失的沒有錯。
鳳天藍也感覺到紅尾的不確定,這皇宮裏的老鼠何其多,它們身上的氣味,也一定不一樣,難道,真的是找錯了?
“鳳天藍,你等著,我去找只老鼠問問。”紅尾就不信它找不到。
看著紅尾尋著氣味爬去,對於蛇來說,尋找獵物,是它們的本能。這點,鳳天藍明白,可是卻不懂。
看著屋子,窗戶都被關了起來,難怪氣味那麽難聞。
鳳天藍皺了下眉走了過去,伸手將窗戶一推,廢塵落在鳳天藍的臉上,嗆得她直咳嗽。
鳳天藍伸手抹了把臉,看著袖子都臟了。足以可見,這個地方,有多久沒人清理。
看著院子裏那群瘋瘋癲癲的男人,眼裏滿是同情,他們最美好的青春,就葬送在這個充滿黑暗,與算計的皇宮裏,若是他們只是嫁給普通的女子,他們的一生,可能會幸福的多。
陽光從窗戶裏撒了進來,原本漆黑的屋子,也多了些光亮。
鳳天藍環視了整間屋子,每一處,她們都找過了,都沒有小月的身影。夢,還是不可相信吧。
鳳天藍才剛承受了喪父之痛,而現在,夫郎生死未蔔,她的神情,是掩不住的疲憊。
半靠著窗戶,鳳天藍的雙眼幽幽,想到死去的父親,眼睛有些濕潤。
白少非,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第一個真正關心自己的人,不怕自己半毀的臉,對她的愛,是那麽的真,沒有一點的虛假,也沒有厭惡。
從他的身上,自己再一次的感受到了父愛,而如今,那個會疼自己的男人,已經不在了。那道陽光,也已經消失了。
而自己,又再一次的失去渴望的親情。
“鳳天藍,我找到了。”紅尾的聲音興奮的在鳳天藍的腦海裏炸起。
鳳天藍怔了怔,腦子還有些反應不過來,當意識到它說什麽時,眼裏,露出了抹希望。它,找到了?
看著面前的一蛇一鼠,鳳天藍緩過神來連忙跟了上去,卻見它們在某一處停落。
面前,只有一面墻。
老鼠鉆進洞裏,探出頭,兩雙細小的眼睛盯著紅尾,嘰嘰的響,不知道跟紅尾在交流些什麽?
“鳳天藍,老鼠說,地底下,有人,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要找的。”紅尾不時的點頭,轉過頭看著鳳天藍說道。
“他怎麽樣?”一聽到裏面真的有人,鳳天藍的聲音也有些焦急了起來。會是無月嗎?那他怎麽樣,他,還活著嗎?
若是他有事,那自己,要該怎麽辦,該怎麽跟如歌交代。
一時間,鳳天藍的心裏百感交集。
“放心,還有活著的氣息。”紅尾跟老鼠交流了下,要知道,老鼠喜歡吃腐肉,若是死了的話,人怕它們早就吃了。
聽到紅尾怎麽一說,鳳天藍心裏的石頭稍稍放下,看著面前的墻,它們可以鉆進洞,可是自己不可以。
這裏,難道有機關不成?
鳳天藍皺了皺眉看著四周,暗暗咬牙,不管了,試試吧。
鳳天藍伸出手,敲了敲墻壁,見到什麽東西都挪一挪,動一動。
看著那面墻壁沒有絲毫的反應,鳳天藍有些累了,頭靠在一邊的墻壁上擦了擦額頭上薄薄的汗珠。
不知碰到了那一處,鳳天藍只覺得墻壁有些軟,轉過頭望去,看著身後的墻,它的顏色,似乎比周圍的黑了一點,試探的伸出手按下去,軟軟的,還沒有從軟墻壁回過神。
只聽轟隆一聲,那面墻緩緩的朝著裏面移動,鳳天藍楞了楞,看著裏面朝下延續的樓梯。
“我們可以進去了。”
看著紅尾朝著樓梯爬去,鳳天藍眼神微微一暗的點了下頭,在這地底下,小月,就在等著自己。
想到無月,鳳天藍也不再遲疑,快步的朝著樓梯走去。
樓梯彎彎曲曲,似乎看不到盡頭,鳳天藍越走越是疑惑,為什麽,在冷宮這樣的地方,也會有機關的存在。
但,也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無論做什麽事,都不會有人發現。
不管這機關是誰設置的,那個人的心機,一定非常的可怕。
鳳天藍的眉頭緊皺,越是往下,周圍越是漆黑一片,對於一旁的一蛇一鼠來說,黑暗,對它們沒有任何的阻力。
但,對鳳天藍來說,還是要相對的小心。
在一蛇一鼠的帶領下,鳳天藍來到地底下,昏暗的燭火搖曳,給地底帶來一絲光亮。
鳳天藍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雙眼一怔,心跳,也不覺的加快,連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是多麽的緊張,害怕。
白衣人兒趴在桌子上,似乎已經睡著了。
鳳天藍有些緊張的咬了咬下唇,放慢腳步朝著白衣人兒走去,他,會是無月嗎?會是他嗎?
“小月。”鳳天藍伸出手,輕搭在白衣人兒的肩膀上,身體還是溫的,他還活著。
看著那張臉,是無月沒有錯。
鳳天藍輕輕的搖晃了他的身子,眸子裏有些擔心了起來,他,沒事吧?
“哥哥,姐姐,小月好餓。”水無月被搖醒,張開雙清澈如水的眸子,目光有些茫然的看著鳳天藍,嘟著張嘴說道。
看著水無月,鳳天藍這些時間裏為他的擔憂,此刻,只剩下欣喜。
“小月。”鳳天藍伸手緊緊的摟住水無月,眼裏,閃爍著隱隱的淚花。
水無月從鳳天藍的懷裏擡頭,楞楞的看著鳳天藍,“姐姐,你來接我回家嗎?”感覺自己等了好久好久。
“我們回家。”久久的,鳳天藍才放開水無月,看著那張俊美的臉,嘴角揚起抹溫柔的微笑,太好了,無月他還好好的。
水無月看著鳳天藍,揚起個笑容點了點頭。
“姐姐,小月想哥哥了,這裏好靜,好黑,只有小月一個人,好怕。”水無月從椅子上起身,雙手仍然緊緊的抓著鳳天藍的胳膊,小心的看著陰冷的地牢,聲音低低的響起。
看著水無月臉上的害怕,鳳天藍不知道他失蹤的這些日子裏,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傷害。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陰暗的地底,除了墻上昏暗的光,周圍的一切,是那麽靜,那麽的暗。真難以想象,水無月是怎麽過來的。
“小月,你記得,是誰帶你來這裏的嗎?”雖然心裏隱隱知道答案,但,鳳天藍還是出聲問到。
“是那個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哥哥。”這兩三天,那個大哥哥都沒有來,他好餓好餓。
真的是他。
鳳天藍的眼沈了沈,眉頭微微的皺起。
“姐姐,小月好餓,好餓哦。”水無月的聲音在鳳天藍的耳旁響起。
鳳天藍回過神來朝著水無月溫柔一笑,“姐姐這就帶你去找吃的。”
看著水無月,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下巴也尖細,回去以後,一定要讓他好好補一補。打定了主意,鳳天藍半摟著他,剛要朝著原路回去。
“鳳天藍,你看這裏。”在鳳天藍跟水無月說話的時候,紅尾四處打量了下這地底,卻讓它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鳳天藍疑惑的循著聲音望去,看著紅尾爬著另一面墻壁,皺了下眉朝著它走了過去。
“姐姐,蛇。”看著那條紅色的蛇,水無月害怕的躲在鳳天藍的懷裏,身子微微發起抖。
見水無月被嚇著了,鳳天藍伸出手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朝著紅尾示意了眼。
聽著紅尾不滿的聲音在自己的腦海裏嘀咕了幾句,鳳天藍剛想說些什麽,便見它的蛇頭朝著某一處撞去,轟隆的一聲響,墻壁,緩緩的向上升去。
看著眼前的一幕,鳳天藍,水無月都一臉的驚楞。
這,這怎麽還有機關?
看著紅尾朝著裏面爬去,鳳天藍一手扶著水無月,也跟了上去。
“這好像是人住的地方。”紅尾從裏頭爬了出來,看著房間裏的擺設,聲音肯定的開口。
而鳳天藍,在看到這房間擺設的時候,早已經怔在原地。
這,不正是顧傾城的房間。他的房間,竟然直通冷宮。而冷宮,向來是平常人都很少去的地方。這條地道,到底在什麽時候,他就已經挖好了的。
顧傾城,到底有多少自己所不知道的。
在發生那麽多事,她覺得自己,根本就不了解顧傾城這個人,如今,在一切都得到證實的時候,她卻有一種感覺,他,一定還沒有死。
“大哥哥人呢?去玩了嗎?”水無月看著房間裏連一個人都沒有,一臉疑惑的看向鳳天藍,皺起好看的眉頭問道。
“小月,我們走吧。”鳳天藍看了眼房間,雙眼沈了沈,將心裏的疑惑壓下朝著水無月溫柔的笑了笑。
水無月懵懂的點了點頭,他還想跟那個哥哥告別,既然姐姐來找他了,下次再來見哥哥吧。
鳳天藍扶著水無月坐到一邊椅子上,來到門前,輕輕的打開條門縫望去,暗暗思忖了下,現在出去的話,被發現的幾率很高。還是等到晚上吧。
顧傾城已死,洛仙宮伺候的下人都被調離,門口巡邏的侍衛也不是很多。他們呆在房間裏,也不會被人發現。
鳳天藍知道水無月餓了,讓紅尾去偷些食物給水無月,看著他吃飽之後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看著他的睡顏,鳳天藍的眼裏滿是溫柔。
“鳳天藍,這一切,太過順利了。”看著鳳天藍,紅尾的聲音有些低沈。
鳳天藍微微的皺起眉頭,它的意思是?她不敢多想,只是看向地上弓起身子望著自己的紅尾。它想說什麽呢?
“我們還是快點走吧。”紅尾看了眼水無月,淡淡的開口。
鳳天藍遲疑的看了它一眼,轉身將睡的昏昏沈沈的水無月搖醒,兩人一蛇便走出了房間門。
皇宮很大,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一陣陣鐘聲刺耳的響起,這鐘聲,自己已經聽過一次了。
聽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鳳天藍連忙拉著一旁迷茫的水無月躲在假山後面。
隱隱的,似乎聽到什麽聲音,好像是,女皇駕崩。
鳳天慕,她死了嗎?
鳳天藍疑惑的皺起眉頭,看著侍衛舉著火把,一個個朝著同一處地方跑去。
“姐姐,我們為什麽要躲起來。”一旁的無月扯了扯鳳天藍的衣袖,一臉迷惑不解。
鳳天藍看了眼水無月,也不多說,直到人都差不多走光了,這才從假山裏走了出來。
現在,他們該怎麽離開皇宮。雖然有夜色做隱蔽,但,他們要出去,也不是那麽容易。
猛的想起一樣東西,鳳天藍伸手在自己的身上摸索了一陣子,從身上掏出一樣東西,是冷飛雪給自己的信號彈。
用這東西,冷飛雪能帶他們離開嗎?
好不容易將它點著,將它向上一扔,漆黑的上空,只聽碰的聲音響,一抹紅色的煙火點亮了茫茫的夜空。
而原本已經離去的侍衛,聽到聲響,都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跑來。
宮外,冷飛雪早已經布置好人馬,就等著夜晚的時候,攻進皇宮,趁亂救走鳳天藍。而此刻,看著天空發出的信號彈,雖然位置不是在地牢那裏,但,只要是發出了信號彈,就算危險,他也要去。
無論死多少人,鳳天藍,他一定要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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