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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三章 冰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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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期半學期的助學活動即將漸入尾聲,秦格格一人坐在半山坡,迎著初夏的暖風感受著太陽西下的美妙。

“怎麽一人坐這?”

瞇眼望著夕陽的女子,擰眉歪頭一看,溫柔一笑:“不陪著小希,小心人家吃醋哦。”

“我們家小希壓根不覺得你是個危險人物。”

秦格格再次彎唇一笑,看著閆俊鵬在火紅夕陽下溫情的笑容,不時感慨時光終究會帶走往日的悲傷和稚嫩。他若遇不上可愛乖巧的小希,還能不能走出那時的陰霾?

“學長,我真的不想結束這裏的生活。”

“還不想呀,你不知道這一學期我每天要接多少個你爸媽的電話。再不如期回去,我怕我是不能在音海立足了。”閆俊鵬隨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抓在手上玩弄,說道。

“哈哈。你不接不就好了。”

“不接?難道像不接程…”

狗尾巴草瞬間被拔掉了“腦袋”,被裹在修長的大手裏。

閆俊鵬偷偷掃了眼身旁的女人,抿嘴憋話,嘆了口氣,像是鼓足了勇氣似的道:“格格,逃避終究不是明智的選擇。與其活在自己設定的情節中,不如去面對現實問問他事實真相。”

“我…”

叮咚叮咚叮咚。

閆俊鵬掏出褲帶裏閃光的手機,一楞,故作無奈的問道:“你說,我還接嗎?”

見秦格格面色凝重,低頭不語,閆俊鵬幹脆心裏一橫,滑過接聽鍵。

“你好。”

“我是。”

“她…很好。”

“我明白,再見。”

秦格格能感覺到閆俊鵬掛斷電話那情不自禁的一聲輕嘆,她更是壓低了頭,指頭一夾草叢裏最長的一根狗尾巴草,竟然輕松的拔斷了。

突兀之際,聽到身邊的人道:“他說,唐攸寧在美國術前治療很順利,醫生說後天就能做第一次頭部手術。”

秦格格攪動著手指頭,一聲不吭。

她知道,一個多月前他陪著唐攸寧遠赴萬裏治病。按徐欣的話說,唐攸寧直言只要小顥陪著她去美國治療,她一定會乖乖治病。

那時,秦格格在電話那頭應付一笑,不言其它。她了解程顥的,只要唐攸寧答應了去治病,以他內心深處虧欠的自我折磨,他也會跟隨陪伴。

每一天,他們的消息不知不覺都能落入她的耳裏。她也曾對閆俊鵬翻臉講明了自己的態度,可這個該是很通情達理的學長卻依舊樂此不疲,厚著臉皮自顧自的說。

秦格格只覺自己再也坐不住了,一個猛勁提起屁股,往前一踉蹌。

“格格,別逃避了。”

逃避?秦格格快步向前邁進,腦子裏回放著閆俊鵬最後意味深長的笑臉。

不!她不是逃避!

她和程顥已經斷了!沒了!散了!

“嗚…”

一個頓步,秦格格抱膝蹲在地上,埋著腦袋。

她,和程顥,散了!

“格格,快進來。”

整理好情緒,一人往教師宿舍走廊路過。剛走到閆俊鵬和小希的房間,破舊的木門突然一開,小希青春靚麗的臉蛋出現在她的眼裏。

疑惑的被拉進房,一眼就瞧見木床上擺放著的潔白抹胸式婚紗。

很美。

“小希?”

秦格格眼底散發著驚訝與興奮的光彩,直直的望向身旁穿著白短袖上衣和破洞牛仔褲的小希。

“噓。”小希調皮的食指豎在唇邊,再點了點門外,示意秦格格要保密一些。

“這是我自己私下訂的婚紗。俊鵬他不知道。本來是寄回家的,只怪我沒腦子下訂單的時候忘了改收貨地址了,快遞員找了好久才送到我們這呢。”

“那…閆俊鵬回來不就露餡了?”

“所以呀,姐姐你得幫幫我。”小希一把抱住秦格格的腰身,貼近了她,道:“姐姐,婚紗放你房間保管下行嗎?我明天早上沒課,立馬下山寄回家去。”

“我這邊…當然沒問題了。”秦格格故意放緩了聲音,差點嚇岔了小希。又推著她往床邊走,道:“快傳給姐姐看看先。”

秦格格真是明白了大家常說的那句話“女人最美的時刻就是穿婚紗的樣子”。她也相信當初她和程顥結婚的那天,程顥眼底一閃而過的色彩是對她無聲的讚美和認可。

“小希你好美啊。”

“姐姐你別逗我了。”

“真的真的。我敢保證,閆俊鵬看到這個樣子的你,肯定把控不住自己。哈哈!”

“姐姐,你…你…討厭死了!”

小希滿臉羞的通紅,往鏡子裏匆匆瞥了眼自己,急急換下了衣服。而折疊好婚紗的裙擺,小心的交到秦格格手裏。

“放心吧。姐姐幫你保管好啊。”

秦格格臨走前,忍不住的再次出聲打趣。只聽後頭房門一關,她掩不住臉上欣慰的笑意,打量了周遭環境,快速轉進自己的房間。

這次支教活動所選的地點是中西部一個貧窮縣城向西二十公裏遠的一個小山村,每當夜幕降臨,小蟋蟀在草叢裏“唧唧”的叫著,青蛙在石頭邊“呱呱呱”。

今晚這些小家夥的叫聲更甚,擾的秦格格的心更加煩亂。幹脆翻身一起,披著個薄外套,出門晃悠。

走了一大圈,夜風微涼,秦格格剛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準備往回走。突然渾身一顫,腦袋發暈,耳鳴聲加重。

“地震了!快起來!地震了?”

“啊啊啊啊!”

“起來!起來!”

晃晃悠悠的站不直身子,腦袋一暈一懵之際。不遠處“轟隆”一聲,微暗燈光下,生活了將近四個月的平房瞬間倒下,不覆存在。

秦格格雙腿接連不上的,跑向平房宿舍樓,雙手發狠的扒拉著冰涼的石塊。這裏面有著她相處多月、熱情照顧她的同事,這裏面有著喊她喚她“格格老師”的學生,這裏面還有著要結婚的閆俊鵬和小希呀。

“不不不!還有人的。裏面還有人的。”

不知過了多久,被震感驚醒的人驚魂不散的逃到了屋前空曠的沙地,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瑟瑟發抖的抱著哭泣。

後來,秦格格才從電視新聞上知道。

這夜,全國人民幾乎都在為此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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