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七零章 格格出事了

關燈
昏暗,無助,恐懼。

一一襲來,秦格格雙腿發顫,單手攀不住欄桿緩緩滑落。溫熱的液體在大腿內側蔓延,秦格格試探性的目光慢慢下落,觸及到白色絨裙上星點紅色。

眼眶發澀的疼,擠了半天也沒見淚水下滑。雙手緊抓著裙邊,身側躺著亮屏的手機,一切的一切就像世界末日前一刻的到來。

“格格?格格!”

秦格格只感覺自己的意識慢慢消失,耳邊幾聲由遠及近的呼喚響起,她費力的想睜開眼卻毫無能力。

使力聞了聞來人的氣息,小腹一陣抽痛,那味道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格格,你別睡。我帶你去醫院!”

錢一航真是六神無主了,挺身一把抱起喚著喊疼的秦格格,直沖電梯口乘電梯下樓。他今天是和白可約定好見兒子的日子,特意心血來潮到商場給兒子買禮物,一個轉角瞥見這頭的狀況,定睛一看,竟然是秦格格!

血,那鮮紅的血跡讓人看著發怵。

“一航?”

亂闖好幾個紅燈的保時捷車廂內,秦格格從痛中驚醒,睜開一條眼睛縫,盯著望了好久。

“格格再堅持一下啊,馬上就到醫院了。”

“痛!冷。”

疼痛襲來,她閉上眼承受著身上一切的折磨。只覺得身子越來越冷,越來越輕,自己連同寶寶一起即將飄散在空中。

“馬上啊,格格別睡,和我說話!”

錢一航焦躁的瞥了眼眼睛又慢慢閉合的秦格格,伸手輕輕推了推她的肩膀,拼命呼喚秦格格回歸意識。

“困。”

“天還亮著呢,格格乖,別睡啊。等會兒我帶你吃哈根達斯,好不好?”

秦格格模糊了視線,唇角微彎,虛弱出聲:“兩個球嗎?”

“你要幾個球都行,千萬別睡啊!”錢一航見是他剛脫口而出的質問有了效果,又出聲挑起話題,腳下加了把油門。

顧不上直接停靠在急診門口的車,他抱起副駕駛上差不多已進入昏迷狀態的秦格格。當觸及到座椅上的一片鮮紅泛著讓人反胃的血腥,眼睛一怔。

回身邊跑邊大喊著“醫生”,他不想放開如此淒涼的秦格格,可此刻唯有那群飛奔而來的白大褂們可以救活他的格格。

商場。

餵完坑寶走出母嬰護理室的舒蕾,站至門口張望了一圈。心想秦格格不就接個電話麽,需要走的那麽老遠?

玻璃圍欄周邊,有幾個清潔工賣力的拖著一處瓷磚,她心頭莫名一嗝,走上前。

“請問下,你們剛才有沒有見到一位上身穿橘橙色毛線衣,下身一白色絨裙的女人?”

那兩個清潔阿姨相互看了一眼,一副驚奇過後的臉,忙問道:“那女的是不是懷孕了?”

舒蕾微微皺眉,點了點頭。這秦格格的肚子還沒顯懷啊,怎麽兩阿姨一眼就能看出來了?

“她在哪?”

“哎呦,你真是的。她剛才大出血了,現在應該被一個好心男人送去醫院了。你看看,這地磚上的血跡我們都沒清潔好呢。”

“什麽?!”

舒蕾喉嚨間火辣般的燒灼,一時腦袋發暈連連後退,幸好兩個阿姨眼疾手快一人一邊將她扶住。視線驚恐的往下瞥去,那被拖把隨意畫花了的血跡觸目驚心。

忍住胃部的不適,她抓著其中一個阿姨,顫顫巍巍的問道:“送去哪了?送去哪了!”

“應該是就近一家醫院吧。阿姨也不知道啊。”阿姨有些害怕舒蕾發狂的質問,聳著肩輕聲回應著。

顧不上追著清潔阿姨緊咬著問題不放,舒蕾慌亂的從包裏掏出自己的手機,打了一串數字後撥下通話鍵。

電話一接通,眼淚水瞬間滑落。

“餵,阿然。我找不著格格了。”

“舒蕾,你冷靜些。找不著是什麽意思?”單子然是知道這個時刻舒蕾約了秦格格一起到商場逛嬰幼兒專區的,可他不知道“找不著”這三個字究竟是什麽意思?

不做聲響的按低手機音量,他避過身旁正和外商交流的程顥,大步走向會議室外。

“把事情說清楚。”

“我...不是,剛剛坑寶餓了,我就在母嬰室給他餵奶。格格剛好來了個電話就到外頭,等我出來...人不見了。清潔阿姨說...說看見格格大出血,被人送到醫院去了。”

一句話斷斷續續的說完,單子然的臉色越加嚴肅越加黑沈,心頭尖一塊龐大的石塊重重壓著。

坑寶他媽啊,這還哪是“找不著”那麽簡單的一句話吶!

突然,會議室的門“哢噠”一開,程顥冰冷的視線朝向著被嚇呆在原地的單子然,黑眸一瞇,投出的光芒更是淩厲萬分。

壓根瞞不住的,單子然掛上電話,憂慮的望進程顥的咽。

“二哥,格格她應該出事了。”

醫院。

“錢先生,很抱歉,您太太因大出血導致流產。我們已為她做了清宮手術,接下來一個月好好調養,今後也是能再次懷孕的。抱歉。”

錢一航坐在病床側的椅子上,雙手握拳撐在自己沈重的腦袋,一眨不眨地望著床上終於安穩入睡不再苦苦喊疼的女人。剛才醫生一臉哀愁的走出手術室和他說的一番話,已是一遍又一遍的重覆、重覆。

他想說,現在是他疼了。疼的呼吸一下,也帶著要人命的風險。

“格格,你為什麽就不能等等我呢?我馬上就能帶你離開這個鬼地方,我們可以像往日說的那樣去法國,去巴黎,去有向日葵的花海過自己的日子了。你等等我啊!”

一聲落敗的淒涼悔恨,錢一航抓著秦格格的右手緊緊不放,瞬間濕潤的液體灑滿了秦格格略顯幹燥的手背。

突然,混亂的腳步聲打破了他和秦格格之間所處的沈靜氛圍,還未來得及擡眼看向來人。上半身被一股強勁的力量猛地一撞,他整個人莫名的往一側歪倒。

剛恢覆平衡,重新回歸到椅子上。一眼掃見床側的男人,微微顫抖著雙手撫上秦格格慘白的臉龐,半餉才聽見他道:“格格,我來了。”

實在是見不得程顥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樣,唇瓣貼上秦格格的雙唇輕輕親吻著,錢一航一個上前,伸手抓住程顥的西裝衣領,咬著牙道:“咱們別在吵著格格。”

誰知,程顥一個隨意的擡手,巧勁之下他的控制瞬間成了可笑的事情。那人深深睨了他一眼,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裝外套,率先大步走出病房。

“程顥,你tm就是個混蛋!”

一個怪異的拳風襲來,程顥敏捷的一個側身,輕巧的躲過了錢一航那從後而來的一個怒火沖沖的拳頭。

見拳頭連程顥的毛發都沒碰到,錢一航心中的一團火燃燒的更旺,手指著對面不遠的程顥,怒問:“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你們這樣隨意的想欺負她就欺負她!如果這樣,請你放過她,把她還給我!”

程顥沈默的盯著對面情緒激動的錢一航,從他一遍又一遍的質問中眉頭皺的越來越深,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握成強硬的拳頭。似乎只需錢一航再一下的挑釁和質問,他便耐不住脾性上前出手發洩。

“錢一航,秦格格是我太太。誰也別想要走她!”

“你太太?哈哈哈。”錢一航像是聽見了偌大的笑話,仰頭一陣嘲笑,道:“我還真沒見過哪個丈夫會嘴上說愛,背地裏仗著舊愛一次又一次來挑戰正牌夫人的。你TM知道秦格格這次被你們害的失去什麽了嗎?孩子!才三個來月的孩子!硬生生的被你們害死了!”

左臉忽然傳來刺骨的巨疼,錢一航狼狽的摔倒趴在醫院白色地磚,嘴角邊流淌的溫熱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冰涼的地磚上,形成了一朵朵鮮艷無比的紅花。

上半身被人抓著衣領一把拎起,剛還是完好的右臉傳來和左臉同樣讓人窒息的痛感,臉頰瞬間腫的老大,可依舊擋不住他要挑釁程顥的心。

“程二少,這麽才知道結局就受不了了?不是舊愛都回來了麽,孩子也有了,還纏著秦格格這個不放做什麽了呢?”

“找死!”

身上的男子眼睛像是惡魔般眼球裏泛著一絲絲可怕的血絲,瞪大著雙眼,面容扭曲。手上的拳頭像是上了彈簧扣似的,一下一下拼命落在難以反抗的錢一航身上。可出奇的是,那被死死壓在底下的人不知哪來的勇氣,絲毫沒有求饒的跡象,即使咬牙拼命承受,也不放棄一絲出聲激怒程顥的機會。

“住手。別打了!”

錢一航閉著眼沒感受到下一個拳頭的襲擊,耳邊那一抹虛弱輕飄的聲音觸到他奮起的心,快速的睜開眼,捕捉到病房門口那一抹扶著門框才能站住的秦格格。

身上的重量瞬間消失,只見程顥一頭汗水,慌亂的沖到秦格格身邊,雙臂環繞著撐住秦格格即將歪到的身子。可惜,在碰到她的前一秒,那個事先料到的女子身子一側躲過了他的扶持,而自己卻腿腳一軟往邊上歪去。

幸虧,錢一航突然來了勁,從地上骨碌一下連滾帶爬的起身,一把扶住歪向他的秦格格,著急的詢問道:“沒事吧?”

那腫的像個山包的左右臉泛著烏青和血絲,嘴角不停流淌的鮮血直直流入脖頸,秦格格身子稍一碰到他的胸口位子,只見錢一航扯著嘴強忍著悶哼一聲,真是看著想罵他傻。這程顥之前是什麽出身的,特種部隊哪一個學的招數不是致命招,他犯得著去惹惱這個人嗎?

一聲嘆息,她看著錢一航向著她立馬明亮的眼,道:“你傻不傻啊?”

“能要回你,不傻。”又扯到臉上的傷口,錢一航“呦呵”的咧牙吃疼。

秦格格無力的回頭,一眼撞上了對面陰沈著臉不吭不發的男人。她現在終於能看懂些他的眼神裏暗藏的含義了,比如說現在,他的眼神是在質疑她此刻的行為為何向著別人。

她強行收回自己差點被她套入那黑色漩渦的視線,低頭對著錢一航交待著:“扶我進去吧。”

錢一航得意的瞥了一眼對面臉色黑得嚇人的男人,剛伸手要扶,胸口突然一個大力,整個人連連往後退了幾步才得以站穩。而剛還在病房門口的女人此刻被程顥一把抱在懷裏,瞬間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你這身體別下床了。”

程顥將懷裏輕的毫無存在感的女人輕輕放回到床上,半彎著身子,平行的對視著依舊想逃避他的視線的女人。

他緊抿唇瓣,視線死死盯著她不放,終於等來了那個壓迫感十足的女人一個回眼。

“對不起,程太太。對不起!”

秦格格緩緩閉上眼,將上方眼神裏滿滿深情的男子隔離在世界之外,一個深呼吸帶走了部分心頭馬上湧上的痛楚。

對不起!這三個字是她認識的、以前的程顥壓根不會說的,可是最近這三個字老是存在在他們倆的婚姻裏。每說一次,他們就不知不覺中離對方遠走了一步。

放置床被底下的雙手,悄悄的撫上了微隆的小腹。閉著眼再一個深呼吸。

寶寶,媽媽要做那個決定了,以後就讓咱們倆人永遠在一起,好嗎?

“程顥,你的對不起能換回格格肚子裏你們的孩子嗎?”

屋內,頓時響起霹靂一聲“巨雷”,腫的像個豬頭的錢一航一把抓住毫無防備的程顥,一拳打在他俊俏的臉龐,感覺報了剛才的仇,滿意的對著擡手抹嘴邊鮮血的程顥彎唇一笑。

然而,那一聲“巨雷”卻一直打在秦格格的心頭,震得她雙眼瞪得老大,渾身僵硬的癱在床上一動不動。

“格格?程太太!別嚇我,回神。別嚇我!”

還是程顥率先發現秦格格的異樣,慌忙的從地上一撐而起,他帶著血跡的雙手直接捧住秦格格毫無反應的臉輕輕拍打。

他知道的,她期待這個孩子很久了。從他第一次和她相親見面時,問出“婚後會立馬要孩子”這句話時,他從她的眼睛裏看出了些許喜悅的神情,可突然她快速的將這反應閃去一邊,嘴上輕快的繞過他的問題,說著毫無情感的“喜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