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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四九章 十八線的夏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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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漸漸地已從炎熱的夏日轉入秋分的涼爽。入秋的夜黑的很快,商場門口建了一個不小的臨時舞臺,光亮的舞臺燈光和吵鬧的熱場音樂吸引了一大波觀眾。甚至有一小撥人手裏還拿著某個明星的燈光牌半舉在頭頂,在同伴交頭接耳著。

秦格格上大學的時候,也和室友像那幾個小女生一樣等待偶像的出場,只不過她們等候的是是個不知名的創作型歌手,也是個抒情派寫手,以前博客還流行的時候每天翻看他的文章,心情像細水長流般美好。

突然之間,她想一人重回當初年輕的感覺,隨著人流往人群越積越多的舞臺下方走去。

人群中,一個也是被這邊場景誘惑前來的小姑娘好奇的問著身邊的朋友:“今天晚上這MTai商城邀請哪個十八線明星來了啊?”

“十八線?!”她朋友似乎很驚訝聽見她的這種描述,大聲回道:“要來的是夏夢啊!”

“夏夢?她搞什麽啊,這麽一來也差不多十八線了。”



兩個小姑娘嘰嘰喳喳,你一言我一語,把夏夢的一系列八卦從頭到尾全扒了個完。好似她們這些年就在夏夢身上安裝了一個監視器一樣,夏夢的一舉一動,甚至心裏想的念的,她們全都知道。

起初秦格格還聽得有些小八卦感覺逗得很,可在兩個小姑娘說起夏夢和程顥的緋聞八卦時,她心裏湧起一股想開導開導兩位小妹妹的沖動,讓她們多關註學習,少看些亂七八糟的娛記八卦。

那些誇張的說辭在秦格格耳朵裏撞擊,也沒興趣待在這還真的等夏夢上臺表演,正想轉身往後走,卻沒想到自己不知不覺中被推倒了最前的幾排中央位子,四面八方皆是烏壓壓的人群,根本無法在演出結束前順利脫身。

這離開的辦法沒想出,商場舉辦的代言會主持人清爽的聲音從後臺響起,不一會兒穿著平價西服的主持人持著話筒在眾人面前亮相。

“現場的觀眾朋友們,江城的父老鄉親,大家晚上好。”

秦格格聽著招呼聲驚得要起雞皮疙瘩,這開場白不是她小時候每逢要過年過節,音海馬路牙子口擺著的汽車拖拉型流動舞臺的表演方式嗎?

好歹這也是國內某二線美妝品牌的代言人城市見面會,挑了個這樣的主持人不怕給自己品牌掉價啊?

上頭的人嘰裏呱啦的說了一大堆,終於說到了本晚的重點人物。

“大家熱烈歡迎,我們的著名演員,我們的女神,夏夢小姐蒞臨本次XX代言人見面會。”

夏夢自那次個人的炒作事件後,在媒體上露臉的機會少之又少,況且在娛樂圈這種流量快速、舊人走新人替的地方,除了幾個真心喜歡的粉絲外從各地追隨夏夢腳步來到這裏賣力吶喊,現場只聽見音響播放的轟隆隆地響。

幾個勁頭十足的小粉絲踮著腳,齊聲呼喚著“夢若一直在,想會一直愛”。

“大家晚上好,我是夏夢。謝謝你們,還有我的小夢想們。”

一身華麗行頭,那從前只會應邀出席各種國內外頒獎典禮、高級慈善宴會和富商私人派對的女神,此刻穿著往日穿過的紫禮服站在簡陋的舞臺上,扯滿笑容和底下的眾位親切的打著招呼,特別是她的幾個真心粉。

這主持人也沒想過會有一天自己的咖位會和夏夢站在同一個臺面上,本身就不足的職業水平而無法壓抑住內心的激動,說一句話就會不自主地往夏夢的身側黏過去一點。

“我當然推薦大家用XX的牌子了,之前媒體上會寫專門的報道講我素顏的皮膚還保持的很不錯,其實小秘訣就是XX了。有次我拍戲補妝,幾個女演員看見我拿出XX,大家交流了一番後,沒幾天我就見她們也用起這個牌子了。前幾天見面,她們說特意說起這件事要好好謝我呢。”

夏夢不愧是征戰多年的娛樂圈“老人”了,很懂得品牌商最需要的宣傳效果。她即使不再有當初的吸引力,可口才和表演神態足以讓平常的群眾對這個產品有了吸引力。

夏夢一穿高跟鞋都快比主持人高一個頭,那油面的面孔往夏夢那邊一歪,差點就碰上深V領露出的白嫩嫩的肉,一笑,道:“那夏夢小姐,我們今天就專門挑一樣產品讓大家進一步了解吧。”

臺上的女人忍住內心的厭惡,戴著笑臉面具輕快的答應:“好啊。”

“那挑款豆沙口紅吧。”

夏夢睨了眼主持人眼底的笑意,大方的接過口紅。

“這款豆沙口紅是今年的最新款,豆沙色是介於咖啡色和暗紅色之間的一種顏色,顏色可以偏粉,偏棕,偏紅,沒有絕對界定。非常適合我們亞洲人偏黃色的皮膚,用在正式場合基本不會失誤。我個人建議,這款口紅色每個姑娘都必須擁有一支。因為小到日常上班,普通約會,大到談業務,見家長等等都能隨時補色。姑娘們,這可是妥妥的斬男、斬客戶、斬未來婆婆色啊。”

“哇塞。夏夢小姐這麽一說,我看底下好幾個姑娘都蠢蠢欲動了。要不夏夢小姐你試下這款口紅,給大家看看效果。”

夏夢內心有些不安,可到了這地步不得不按主持人的流程走下去。褪去了本身的口紅色,拿起那支她壓根看不上眼的口紅,照著主持人為她手持的鏡子塗抹性感的雙唇。

好在她本身膚色亮麗,唇形漂亮,塗抹上XX的豆沙口紅還不至於毀了她剛才的“瞎話”。

“大家覺得夏夢小姐塗了這款口紅漂不漂亮?”

秦格格滿身都是尷尬,兩只耳朵都要被底下聽了夏夢幾字幾句的忽悠話信了真的女人們大聲回應“漂亮”。

也正如她所料,那不正經的主持人道出了他實際的小心思。

“今天在場的還有些夏夢小姐的男粉絲。要不請塗了我們XX的豆沙口紅的夏夢小姐給我們在場的男粉絲一些福利,給個美麗的香吻。”他惡心的嘿嘿一笑,從擴音的話筒裏傳出更是齷蹉,“大家別想多了,只是親衣服哦。有沒有報名?只限五個名額。”

夏夢忽而眼裏要冒了火,低頭歪在主持人身後,低聲質問:“搞什麽,流程裏沒這活動?”

見主持人理都沒理她,直接挑了幾個男人上臺,一個個早已排好笑吟吟的看著她。

“為了給你們更好的熟知規矩,我先來給你們做個示範。”主持人勾唇和對面的五個大男人默契一笑,直接走向渾身散發著妖艷氣息的女人面前,道:“夏夢小姐,我希望你的吻落在我的襯衣衣領。”

秦格格真是覺得自己剛才好奇來這幹啥,這好好的品牌代言人見面會忽然之間換了個調調,在場的男人各個興奮的起哄在喊“親,親,親”。她不免得有些替夏夢可憐,曾經多麽驕傲的一個女人卻淪落到了“街頭做戲”的地步,還被那麽多思想齷蹉的男人當面意.淫。

可當她看見夏夢帶著她一貫讓人熟悉的笑容,低頭側吻到那男人的衣領上時,秦格格也並不覺得驚奇。畢竟她第一次見到夏夢,她還衣衫不整地坐在她老公的大腿上,淡定的看著推門而入的她。

接下來的畫面和聲音對秦格格來說就像是惡心的人性在放肆作惡,那幾個等待的大男人越玩越開,甚至有個還讓夏夢親吻他小腹位子。雖然有一層衣料所隔,但在夏夢半跪著落下一吻後,主持人放在那男人嘴邊擴音出那不加掩飾的放蕩笑聲,讓秦格格只想作嘔。

好在一場鬧劇就這麽結束,人群漸漸散去,她似乎離開前看見了那幾個持著燈牌的小粉絲低垂著頭圍著圈待在原地,失去了最初時的興奮。

想必這一次夏夢最註意的所作所為,已經不知不覺中把她最衷心、最支持她的粉絲們的心給傷了吧。

商務車廂。

一位雙手費力提著垂地禮服,腳踩著恨天高,一歪一扭上了車廂的濃妝女人,一坐到位子上就止不住的破口大罵:“那傻X是誰請的啊?流程裏沒的內容突然加上去,我要告他毀約!”

夏夢顧不上抽紙巾擦去唇瓣上已有些花了的口紅,直接擡手抹了幾把,朝外頭啐了一口。

“夢夢,你消消氣啊。”經紀人小羅在一旁小心伺候著這如今還大小姐脾氣的夏夢。

“小羅,你在下面怎麽不和他們主辦方協商制止啊?我夏夢出道後受過這種男人的惡搞侮辱嗎?”一想到剛才那齷蹉的男人惡心的笑聲,還有隔著衣料唇瓣就能感觸到的熱度,她就想作嘔。

“夢夢,你現在忍一忍,該接受就接受。況且我們...”

“況且什麽?”

“我們這次,其實沒和XX簽合約。”

夏夢被自己抹的亂七八糟的口紅,眼睛一瞪,倒有些嚇人:“你說什麽?”

“XX說害怕和你簽了約,你突然又爆出什麽事影響他們品牌。所以如果我們想接他們的商演,就只能不簽合同,按接一場付一次錢的方式結算。”

“那就是說我根本不是XX的代言人嘍?”

“恩。”小羅偷偷瞧了一眼夏夢,輕聲回應。

小羅的實話實說在夏夢心裏就像是正在註氣的氣球,話說完了,她心中的氣球也終於爆了。沒想到,她夏夢會成了這幅落魄模樣。

呵呵。程顥,你可做的真狠!

另一頭,被擠得在人群裏觀看半天的秦格格好不容易有了自由,在街頭晃蕩了一會兒,肚子一叫才想起來自己還沒吃晚飯呢。

突然之間,她想起了音海學校後街的阿芳面店,上次和雷女士煲了個電話粥,不知說什麽的時候突然說起阿芳,雷女士說那家面店都年後開了幾個月就關門到現在也沒開了。難過的秦格格後來掛了電話就給舒蕾打電話想兩人一起傷感一番,沒想到那女人不知道大晚上在幹嘛哼哼唧唧的磨蹭,半天擠不出一句話來。

吃了江城那麽多家面店的面,始終每一家有阿芳家的味道。

心想著吃面,她就專門尋著面館找吃的。

左拐右拐,她在一條不曾來過的小胡同裏尋覓到一家簡陋裝修的面店,和阿芳家的情況不同,裏頭是一對老夫妻在合夥經營,用著最原始的木炭鐵鍋燒面。僅有的幾張木桌零散的坐著幾位客人。

老婦人見到新來的客人決定入座,笑著上前詢問道:“姑娘,你要吃什麽面啊?”

“我...要不來碗青菜面吧?”

“好咧。你坐著等會兒啊。”

秦格格忽而想起外婆帶著她下鄉探親的那一次,因為路遠、交通不便,她們需要中途轉一趟車再走,也就是趁著車沒來尋了路邊的一個老夫妻臨時搭的木房子,也是這樣燒著木柴、架著鐵鍋做自己的手工小吃,她吃得很是開心,帶著滿足了的肚子跟著外婆繼續趕路。

老婦人說的一會兒還真是一會兒,她剛回過神,一碗冒著熱氣的清湯手工面已擺在她面前,筷子翻開一層青菜葉,竟然看見裏頭包裹著一塊溏心荷包蛋。

“這?”秦格格驚訝的擡頭望上老婦人。

“姑娘吃吧,這是我們老兩口送你的。”

“奶奶,這多不好意思啊。等會兒算錢你把蛋加上去吧。”

“這是什麽話!”老婦人故作生氣,擰著眉頭,“其實是我們店的慣例,第一次來的客人都有免費的溏心荷包蛋。姑娘你就別在意了啊。好好吃吧。”

溫暖,真的很簡單。

秦格格低頭咬了一小口荷包蛋,那裏頭還未熟透的蛋黃慢慢的流入她的口齒,甜美的味道充斥著她整個口腔。也不知是熱氣熏得,還是咋地,她只感覺眼前一點點迷蒙。

滋滋滋。

擺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響起,瞧了一眼來電顯示。秦格格立馬放下筷子、小勺,不自覺地面露著微笑接起電話。

“程太太,你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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